[意大利] 誇齊莫多毛信德等譯
詩,即使是抒情詩,也始終在“發言”。聽眾可能是詩人自己,或是玄思的內在,或一個人,或上千人;另一方麵,自我陶醉的感情,像是一個圓圈向內轉回到本身;並利用頭韻和呼應的音韻,回響著曆史上被遺忘的中世紀的其他人的神話。
獲之不易的諾貝爾獎,會引起每一個國家每一個黨派裏的每一個人的興奮——顯示出它的普遍性,而且無論是作家、詩人或哲學家都有機會成為候選人。然而,文化始終擺脫不了野蠻的反複威脅,因為野蠻全副武裝。並由此引起意識形態的混亂在我周圍。在這裏,是最古老的文明之一,北歐的文明在其艱難的曆史進程中,與爭取人類自由權利的人並肩作戰。該文明已產生了人道主義王國和王後,偉大的詩人和作家。在這些詩人中,無論是過去的還是當代的,在今天的意大利都是家喻戶曉,即使這種認識隻涉及那不安的氣質和堅韌精神的負麵。有維金族寓言式的回憶所啟發的諷刺鬼神,這些難念而富有音樂性的名字深受人們敬仰。他們對我們說的話,比頹廢中已經埋葬了的文藝複興辭藻灰塵的其他文明的詩人,更強而有力。
當我肯定瑞典及其人民透過他們的選擇,一貫激勵並影響了世界文化,我的意思不是在頌揚和巧飾地慶祝自己,而是要批評歐洲的心智狀態。我說的是任何作家將協助改變世界,似乎有些一相情願,或者隻是相對的真理,但為了辨明騷亂和順從,隻要想象詩人在他們自己的社會和其他地方所激起的反應便可知道。
眾所周知,詩人是在孤獨中展現自己,向四麵八方擴展的;由獨白傳達給社會,而不是社會的或政治的手段。詩,即使是抒情詩,也始終在“發言”。聽眾可能是詩人自己,或是玄思的內在,或一個人,或上千人;另一方麵,自我陶醉的感情,像是一個圓圈向內轉回到本身;並利用頭韻和呼應的音韻,回響著曆史上被遺忘的中世紀的其他人的神話。
今天,我們可以在地球上以絕對的意識來談論新人道主義——並非人人平等的新人道主義。如果詩人自己發現立足於由他的精神和才智所構成、臨時的物質結構中心時,難道他人是危險的人物嗎?問題不在修辭上,而是真理的一種省略,今天的世界似乎和反詩派聯盟,對世界而言,詩人之真正存在,是有待克服的障礙的,而且是必須消除的障礙。但從另一點看,詩的力量是在有組織的社會中得到勃發。要是文學遊戲會使人感性的逃避,那麽人道主義所啟發的詩的活力便會**然不存。
我常想到要為北方人,以及黑暗大陸或東方人寫一首詩,因為詩的普及性可以說是決定其形式和風格的(既詩的語言的集中性),但普及性也表示一個人為同時代的其他人所做的貢獻。這一特征不是基於抽象的概念和損人的道德——設計道德時更糟,而在於直接的具體形象和獨特的精神狀態。
我對美的觀點,不僅以和諧為美,而且以不和諧為美,甚至不和諧才能達成詩的美的標準。不管你對繪畫,雕塑,音樂美感,道德和批評等問題的看法是否相同,不管喜不喜歡,都是一樣的。希臘美早已被當代人所損害,當代人之破壞形式,隻是為了尋求新的形式,來作為他的生命的“準則”———即透視自然的真正工作。我談到的詩人,他們的簡樸和不完美的天性,都是從人的語言逐漸建立起本身的真實存在。但這種語言是由真摯合理的語法構成的,並非虛構。生命的每一項體驗,無論是親身的還是感覺的,起初都是有關無法意料的道德轉變。本身逐漸顯示出精神的不平衡,害怕在曆史的重壓下業已崩潰的精神狀態會延續下去。對於文學家和一時的評論家而言,濕熱始終保存著不確定的記錄,始終玩弄現實的神學。當然,評論家可以說那樣的詩不過是沉悶地重述新藝術,重述那寫詩之前並不存在的語言而已,使詩形成的曆史也因此而推翻。也許詩人是能夠忍受孤獨,並對包圍孤獨的最冷酷的東西起名,這難道是詩人惡意的表現嗎?也許是的,因為沒有人能為剛讀過新近詩人一首詩的那些人的沉默進行填補,當然這不是指怕讀了一組15首或20首詩,會使自己真正脆弱的那些評論家。在政治分歧的年代裏,純潔的概念仍有待研究;在這個世紀中,許多詩人迷失了方向,很少具有人性。他們最近的詩史作品始終被人投以懷疑的眼光,不知道裏麵具有多少對人類心靈的了解。
作者簡介
誇齊莫多(1901-1968),意大利著名詩人。自幼酷愛詩歌,15歲發表習作。第一部抒情詩集為《水與土》。對西西裏、對在家鄉度過的童年的緬懷,是反複出現於《水與土》和此後發表的詩集《消逝的笛音》、《厄拉托與阿波羅》、《新詩》的主旋律。他的詩,馳騁豐富、想象浪漫,善於運用立意新穎的象征、隱喻、聯想,在夢幻與現實、回憶與寫實的交織中建立起藝術形象,兼備繪畫的鮮明色彩和音樂的優美音韻。1959年,他因“充滿古典熱情的抒情作品表現現代人生的悲劇”獲諾貝爾文學獎。
“千古文章未盡才”,文學常常會受政治所限,而不能真實地傳達作者的思想和感情。詩又因為有著含蓄的特點,讀者更不容易深刻體會到詩人所要傳達的思想和感情。
要使詩歌散發出它們真正的魅力,就需要有一個良好的政治環境做保障。隻有在理性民主、自由開放的社會環境中,詩人內心的價值觀才能變得清晰和堅定,創作出來的詩才能是心靈的真摯表白,詩歌才能確立起應有的社會地位。
所以,對於詩歌的發展,政治應該具備一種包容的理念和態度。無論其主旨是讚揚還是鞭撻,隻要有利於社會向好的方向發展,就是優秀的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