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裏成片的茶樹,層層疊疊,綠海翻騰。鄒筠站在這裏心曠神怡,她遠離故鄉,遺忘了這一片寶藏之地。
她轉過身,正想和譚乾分享此時的感受,卻看到譚乾表情怪異。
“譚乾?”鄒筠緊張起來,想譚乾是不是不舒服了。
譚乾目光閃動一下,“我……”
鄒筠下意識地牽住譚乾的手,“你要是不舒服,我們會回去。”
拍了拍她的手,譚乾徑直走進了茶園。
“陶……哥?”譚乾對一個正彎腰勞作的人不確定的叫到。
那人直起腰來看向譚乾,愣了兩秒才回答:“譚乾。”
相認完了之後,兩個人又都有些尷尬。
“你……”
“你……”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到,又不約而同地停住。
“你到這裏來……旅遊?”陶立峰先問。
“我啊?”譚乾摸了摸後腦勺,看到了旁邊滿臉詫異的鄒筠,“我來看朋友。這是我朋友,鄒筠。”
鄒筠和陶立峰點頭打招呼,譚立峰說:“你好,鄒小姐,我承包了你們這裏茶園的,我叫陶立峰。”
“陶哥,你來承包茶園?”譚乾又問。
“是啊,”陶立峰笑著環視四周,揮手說到:“這一片全包下來了。”
譚乾客套地笑了笑,陶立峰問:“你們也住在村裏?”
“是啊,我們住在我奶奶的老房子,在東邊。”鄒筠回答。
“我們租了房子,在西邊,怪不得一直沒碰見。”陶立峰想了想,“你們晚上過來吃飯吧,我們好好聊聊。”
鄒筠下意識地看向譚乾,譚乾同樣第一時間看著她,兩個人在用眼神考慮對方。鄒筠想的是譚乾願不願意和熟人聊天,譚乾則是想鄒筠對陌生人會不會不自在。
“怎麽?晚上有事啊?”陶立峰看著兩個互相打量的人問到。
“沒有,沒有。”譚乾先答應下來。
回去的路上,譚乾和鄒筠都沒有說話,走了一段鄒筠才打量著譚乾問:“你認識這個老板?我堂姐說他來承包了茶園,自己種茶,還種得很厲害,本地人都叫他高人。”
譚乾低著頭,“不是很熟,就是跟我爸去應酬的大場合見過幾次。”說著,他笑了一下,“雖然見的次數不多,但是這個陶總和我挺像的,在那種場合大家都是想要多聊,我們就能躲就躲。”
看來還是挺投緣的,鄒筠皺眉一想,“他這種性格,怎麽會在生意場上?”
譚乾歎氣,“和我一樣,家裏做生意,被迫的吧。”
這樣就說得通了,剛才看到陶總照顧茶樹就特別細心專注,毫不違和。
黃昏時分,鄒筠和譚乾帶著水果到了村西邊陶立峰租的小院。知道他們快到了,陶立峰站在門口等著,進去之後客廳裏還有一個人在忙碌。
“袁總。”譚乾同樣認識,自然地打招呼。
“真巧啊,竟然會在這裏碰見。”袁婉回應道。
“所以一定要請他們過來喝酒。”陶立峰這時候說。
三個人有來有往,鄒筠顯得不太自在。譚乾看到了趕快介紹:“這是我朋友,鄒筠。陶總和袁總都是我爸生意場上的朋友。”
袁婉看著鄒筠,譚乾說得含含糊糊,但他們是什麽樣的朋友,太容易看出來了。陶立峰招呼大家坐下。
“譚乾,這裏也不是什麽旅遊區,你過來是不是看項目?”袁婉直接地問。
“哦,這是我老家,我回來轉轉,譚乾有空就一起過來了。”鄒筠早想好了怎麽回答。
袁婉了然地點頭,“鄒小姐家也是做茶園的?”
鄒筠微笑著點頭,陶立峰立刻說:“你們這裏的土壤、氣候太適合種茶了,就是塊寶地。”
說起茶葉,看著沉穩陶立峰興奮起來,袁婉忍不住笑,“隻有說到種茶才有會這樣。”
“我堂姐說譚總種茶很厲害,比我們當地種了幾十年的都好。”鄒筠說到。
陶立峰嘿嘿笑,“我隻會這個嘛。鄒小姐,你家的茶園要是沒人打理也可以給我。”
鄒筠略微尷尬,“我回去和我爸商量一下。”
譚乾聽了一會兒,有些疑惑,“陶總、袁總,你們品牌鞋做得好好的,怎麽突然來種茶了?”
陶立峰和袁婉相視沉默了片刻。鄒筠見狀不對,悄悄捅了捅地譚乾的胳膊,讓他別問了。對麵的兩個人看起來和他們一樣也有難言之隱。譚乾學著鄒筠若無其事地低頭吃飯。
“因為我們輸了。”袁婉突然開口回答。
譚乾和鄒筠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袁婉身上。
“我輸給了陶立峰的大哥,自動離開了公司,他喜歡種茶,終於找到機會來這裏了。”袁婉平靜地說。
陶立峰抬頭苦笑一下,“我父母還是希望大哥接班。”
所有人都沉默了,空氣凍結了似的。袁婉拿過酒瓶到了一杯酒,陶立峰看到了就說:“少喝點,身體還沒恢複呢。”
“都多久了,”袁婉反駁道,瞄到對麵的譚乾和鄒筠,又說,“今天有客人嘛。”
吃完飯,陶立峰送譚乾和鄒筠出去。這頓飯吃的有點不歡而散,陶立峰不好意思地說:“袁婉因為工作的事生了一場大病,現在剛緩過來一點,她說話直接,你們別介意。”
鄒筠忙笑著搖頭,“麻煩你們招待我們了。”
譚乾沒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夜裏,譚乾輾轉反側,鄒筠當然睡不好了。她按住他,問到:“到底怎麽了?”
譚乾老老實實地躺著,眉目間憂愁不散。鄒筠紋絲不動地盯著他,不讓他逃避。
譚乾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我好像……想到辦法解決我爸的事了。”
鄒筠眨巴著眼睛,仔細看看譚乾的臉,確實醒著的,怎麽像是說夢話。她躺了回去,冷靜地問:“什麽意思?”
譚乾用手臂枕著頭,若有所思,“對陶總家的事我是聽過一些,家族企業就是內鬥得厲害。他大哥和他其實對生意的助力不大,他們嘛……像我一樣,有自己的興趣。他們家的企業還是靠袁總獨當一麵。”
鄒筠露出些驚訝的神情,雖然袁婉看起來就有些不簡單的氣場,但沒想到是這樣的女強人。
“袁總輸給陶總的大哥,我確實沒想到,也怪不得她氣病了。”
譚乾說得鄒筠迷惑,“他們家的事和你解決你爸的事有什麽關係?”
譚乾側身靠近了一點,神秘兮兮地說:“我想把袁總挖過來。”
鄒筠陡然瞪大了眼睛,驚得說不出話,譚乾的想法從現在的情況來說未免有點大膽。
“這行嗎?”鄒筠小心地說出了自己的憂慮。
譚乾看了看鄒筠,知道她懷疑自己的眼光,於是說:“我爸為了培養我總是帶我去應酬,還是有些耳濡目染。管理公司我確實不行,但看人,我有信心。”
就像譚乾說的袁婉能力出眾,但現實還是不允許,鄒筠又說:“陶總說袁總身體還在恢複期,現在出去工作,不合適吧?”
“就是現在我才能挖到袁總。”譚乾頓了頓,“這也是我剛剛感覺到的。我想到了要挖袁總,心裏就沒之前那麽空**難受了,有了新工作,袁總說不定就不藥而愈了。”
譚乾這麽一說,鄒筠就沒有理由反對了,她暗暗慶幸,機緣巧合找了“解藥”。
第二天鄒筠和譚乾帶著禮物又過去了。譚乾正式地說了自己的想法,邀請袁婉去自家公司工作。陶立峰一臉詫異,袁婉則一口回絕。兩人隻能灰溜溜地走了。
為了幫譚乾,鄒筠和鄒誌勤商量好了,和村裏其他人一樣把自己茶園承包給了陶立峰。她還跟著陶立峰學種茶,發現陶立峰對茶樹茶葉、這塊土地比她這個茶園後人了解深入太多了,真是種茶的一把好手。
“陶總,你平時在這裏種茶,沒講過袁總過來啊。”鄒筠旁敲側擊地問。
陶立峰撥弄著茶樹,“她不喜歡曬太陽。”
“哦,”鄒筠應了一聲,“那她會不會太無聊?這裏也沒什麽娛樂。”
鄒筠想說袁婉在這裏總是無所事事也不是辦法,陶立峰卻回答:“她呀,最會給自己找事了,現在迷上了學做飯。”
“做飯啊?”鄒筠勉強地笑,“農村大灶可不太好弄呢。”她不會用,隻能讓親戚送飯。
譚乾坐在大灶前燒過,火燃不起來,一直冒煙,嗆得他直咳嗽。他用袖子捂住口鼻,堅持燒火。
袁婉站在一旁,皺眉道:“譚乾,速度啊,陶立峰都要回來了,你火都沒點起來。”
艱難地把火點起來之後,譚乾推開了一點呼吸稍微新鮮一點的空氣。袁婉搖頭歎氣走到灶前開始炒菜。
鄒筠和陶立峰從茶園回來,袁婉已經做好了飯。看到譚乾灰頭土臉,鄒筠打水給他擦臉洗手,接著再自己洗手。
“怎麽弄的?”鄒筠悄悄地問。
“火燒不起來。”譚乾小聲地回答。
鄒筠心疼地微微皺眉,“嗆到了?”
譚乾若無其事地笑,“沒事。”說完又忍不住轉頭咳嗽。
袁婉剛開始學做飯,廚房的條件又複雜,成品基本“慘不忍睹”。但是譚乾吃得津津有味,“袁總,你比昨天進步了。”
陶立峰看向譚乾,驚訝中帶著點敬佩,他都說不出這種違心的話。
見大家的眼光異樣,譚乾小聲補充,“能吃了嘛。”昨天可是焦苦,根本不能入口。
其他人都默默地放下了筷子,隻有譚乾一個人如無其事地吃著,袁婉托著腮津津有味地看著譚乾的“表演”。
“啊,吃飽了。”把飯菜消滅得差不多了,譚乾也停下了筷子。
鄒筠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水,譚乾接過來一口氣喝完。
吃完飯,譚乾要和袁婉談工作的事,袁婉打著哈欠說累了,直接上樓去了。陶立峰送他們出去。
“袁婉,性格就是這樣,比較直接,你們別介意。”陶立峰不好意思地說。
“我們每天都來蹭飯。”鄒筠客套地說。
譚乾皺著眉一言不發,陶立峰看向他說:“譚乾,袁婉不是故意拒絕你,是她一直工作想休息了。”
譚乾沒什麽反應,鄒筠怕他的不滿被陶立峰看出來就捅了捅他的胳膊,讓他說兩句客套話。
但是譚乾還是不說話,鄒筠隻好開口,“袁總累了,是該好好休息,我們先回去了。”
鄒筠拉著譚乾要走,陶立峰叫住他們,“不過,你們過來,袁婉還是挺開心,狀態比之前好多了。”
走出了小院,鄒筠和譚乾散步回家。鄒筠看著興致不高的譚乾,說:“你……真的很努力了。”
譚乾仰頭,長長地歎氣,鄒筠更加心疼,“譚乾,盡力了就好。”
鄒筠想讓譚乾不要把結果看得太重,盡人事,聽天命。他的計劃她看來還是有很大缺陷的,一是,公司現在風雨飄揚,正常的思維都是風險太大,不會蹚這個渾水。二是,就算袁婉去了真的能讓公司起死回生,連一手創立公司的譚凱都焦頭爛額呢。
仔細一想,鄒筠還是覺得譚乾太幼稚,但又不忍心戳穿。
譚乾還是歎氣,“聽到陶總說的嗎?我們來了之後,袁總狀態好了很多。”
鄒筠不免一愣,譚乾看向她,“那是我天天纏著她談工作的事,她心裏是不服氣的,還要東山再起。”
“你怎麽知道?”鄒筠反問,她覺得譚乾的口氣太肯定了,袁婉一直說的都是不想出山,一提就回避,拒絕的意思太明顯了。譚乾這麽說,像是躲在自己的幻想裏。
“同病相憐。”譚乾淡定地回答。
鄒筠沉默著往前走著。
譚乾笑了笑,“雖然我是第一次發病,但是看到袁總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她應該是跟我差不多的。說的話會虛假,但那種眼神騙不了人。”
走著發現鄒筠沒有跟上來,譚乾停下腳步轉過身。鄒筠定在不遠處,默默不語。她的擔憂寫在臉上,他卻露出釋然的笑。
鄒筠走向譚乾,沒有言語,緊緊地抱住了他。譚乾能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知道她此刻心中糾結。
“不管遇到什麽,人在就好,人……”
鄒筠語無倫次,混亂得不知道怎麽說下去。譚乾拍著她的背安撫著,他明白鄒筠的意思,她怕噩夢再一次,但是他不會消失。
“哎喲,現在的小年輕喲,在大路上就摟摟抱抱。”
“談戀愛不害臊,嗬嗬嗬!”
路過的村民指指點點完走了,譚乾低頭掩住甜蜜的笑容。
鄒筠每天都去打理茶園,風吹日曬。陶立峰在旁邊的小棚子休息,給鄒筠泡了一壺茶。忙碌過後,鄒筠覺得茶水味道都更醇香,感歎道:“這片茶園養大了我爸爸,每年回來都是待在家裏,不會過來看看,我現在才發現它的神奇。”
陶立峰笑,“我聽村裏人說之前你們一直不願意賣。”
說到這個,鄒筠的表情變了變,低沉地歎氣,“要是當初賣了,譚乾也許……”
“恰恰相反,”陶立峰打斷鄒筠,“譚總當初想要茶園是因為政策原因,拿到補貼可以發展,但是這個政策遲遲沒有確定,以他現在的情況,如果已經買下來了,就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陶總研究過譚總公司的情況了?”鄒筠驚訝地問。
陶立峰喝了一口茶,“不是我,我對這個一竅不通,是袁婉。”
驚訝過後,鄒筠驚喜地問:“袁總對譚總的公司有興趣?”
陶立峰笑,“這是她的職業習慣,一時半會兒改不掉。”
看到鄒筠期待的眼神,陶立峰又說:“鄒筠,袁婉是不會回去的。”
“以袁總的能力換個地方更能發揮。”鄒筠頓了頓,“譚乾是個說話算數的人,不會占有別人的勝利果實。”
陶立峰笑了一下,聽起來更像是一聲歎息,“我和袁婉從小就認識,到了成家的年紀,家人撮合,我們相處起來很好就順理成章地結婚了,沒有什麽大風大浪,就是水到渠成。但不是不相愛,是那種藤纏樹,樹纏藤,分不開的感覺。我們結婚之後,因為我對管理公司一竅不通,她接下我的責任勤勤懇懇十幾年。我哥從國外回來,張口就要把公司拿過去,一開始我父母還算公平給他和袁婉各一條生產線公平競爭,但是我哥不熟悉業務,也不熟悉國內的市場,根本比不過袁婉。但是最後,我父母還是決定把公司交給他,袁音十幾年的心血付之東流,受得打擊太大,她就流產了。這個孩子……我們計劃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了合適的時候……”
鄒筠不知道袁婉經曆了這些,工作和生活的雙重打擊,“鋼筋鐵骨”也得緩緩。而連自己人都能出爾反爾,譚乾的那些承諾,她不會輕易相信。
“我理解你想幫譚乾,希望你也能理解我要保護袁婉。”
陶立峰這麽說,鄒筠除了點頭答應別無他法。
譚乾從袁婉那裏回來,又是無功而返的一天。鄒筠看到譚乾的手臂上有紅點,她仔細看了他還要躲躲藏藏。
鄒筠一把拉過譚乾的手臂,“怎麽了?”
“燒火燙到了。”譚乾笑嘻嘻地說。
鄒筠一言不發地轉身去拿燙傷膏。她給他擦著藥膏,皺著眉頭表情嚴肅。譚乾以為她擔心了就一個勁地說沒事。鄒筠欲言又止,還是歎氣。袁婉吃了一次虧,不會再犯第二次錯誤,她是不可能再去一個這樣的公司。譚乾的努力隻能化為泡影,她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
“公司的事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鄒筠忍不住問。
譚乾看向鄒筠,她怕他看出來異樣又解釋了一句,“袁總……很難請啊!”
“我不會放棄的,”看到鄒筠擔心的眼神,譚乾又說,“也不強求。”
鄒筠沒有說話隻是打量著譚乾,她杏眼本就漂亮,加上眼神靈動,勾人心魄。譚乾悄悄地移開了視線,搓著大腿有些坐立難安。
鄒筠不逗他了,直接說:“你小小年紀,還挺通透。”
譚乾轉過頭來笑,“這算什麽,一件事要成功,本來就是花無數的時間和精力。就是……我怕是時間不夠。”
鄒筠表情一滯,譚乾的話聽著喪氣,她剛想開口安慰他的病情好得很快,譚乾先說:“我師父給我打電話了,問我要不要去下個月的錦標賽。我……想去。”
已經開始考慮這些事了,說明恢複得很快,鄒筠有些欣慰,但馬上又開始擔心。
“要不要再歇一段時間,比賽不必平時,壓力肯定會大。”鄒筠直接地說。
譚乾猶豫了一下,他低著頭微微歎氣,悄悄地看向鄒筠,“但是……我想去。”
譚乾的眼神清明還帶著點稚氣,滿心的期待又懇求她的同意,鄒筠是覺得麵對這樣的他誰都說不出拒絕的話。她靠在桌上看他,覺得他很簡單的時候他又會做出有深度的事,覺得他複雜的時候他又會露出無比單純的模樣,真是個妙人兒!
看了看鄒筠,譚乾突然想到了什麽,“你會這麽看江禮嗎?”
鄒筠眨了眨眼睛,忽然無措。譚乾看到了也不退縮,“我和江禮……是不是完全不一樣?”
譚乾執著地問江禮,鄒筠的表情變得不自然。江禮還是她心低不可觸碰的地方。有心疼、有不甘,譚乾的情緒變得複雜,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困了,睡覺吧。”
譚乾剛要起身,鄒筠就開口了,“你和江禮完全不一樣,他像春天,你像夏天。”
聽到鄒筠的話,譚乾又坐了回去,鄒筠穩了穩心緒接著說:“江禮一直對我很好,跟他在一起應該不管是誰,都會覺得如沐春風。”
譚乾想象了一下,如果溫逸仁的人品過得去確實就是江禮的樣子,溫潤儒雅。相比之下,他毛躁得太多。
“如果他在,你們會很幸福。”譚乾脫口而出。
“沒有如果。”鄒筠緊接著說。
看到鄒筠僵硬的表情,譚乾開始後悔提起江禮。
鄒筠盯住譚乾,“江禮搶救的時候,我在搶救室外麵求了無數遍,求他堅持住,這樣的痛苦我經受不了第二遍。”
譚乾握緊了拳頭,仿佛感受到了她那時的絕望痛苦。
鄒筠的眼底泛起淚光,“你和他不一樣,對不對?”
為了回去比賽,譚乾不得不走了,袁婉依舊沒有答應去譚凱的公司,譚乾計劃落空,隻能暫時失望而去。陶立峰和袁婉也要回去辦點事,順路把他們帶回去。四個人開著車往山外走。
眼見著前麵停著車和碎石,像是出了事故,譚乾把車停了下來,陶立峰下車去看是什麽情況。他很快回來,說前麵有落石,路被擋住了,要清理完了才能過去。有人受傷了,他要過去幫忙,讓他們坐在車裏別動。說完,陶立峰折返回去。譚乾把車往後倒著,離事故地點更遠一點,接著解開保險帶下車跟了過去。他動作迅速,鄒筠想攔都來不及。
他們在前頭拿著工具清理路麵,鄒筠和袁婉坐在車裏。
袁婉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陶立峰真是的,什麽熱鬧都要湊,打個電話找該管理的就行了。”
“這裏偏僻,等人過來可能還是自己動手快。”鄒筠說。
袁婉還是搖頭歎氣,鄒筠又說:“陶總熱心,您當初也是被他這點吸引了吧?”
鄒筠本想開個玩笑不讓氣氛尷尬,沒想到袁婉直接地說:“我沒有被他吸引,本來和我結婚的應該是他哥哥。”
鄒筠驚嚇地倒抽了一口氣,陶立峰說的可是他和袁婉是青梅竹馬。
“也沒什麽複雜的,”袁婉笑了一下,“我們兩家本來就打算要結姻親,他哥心思野跑到國外去了,陶立峰是個‘接盤俠’。”
袁婉看著不知所措的鄒筠,說:“是他自己湊上來的,我可沒要求。”
鄒筠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這就是緣分。”
“這緣……”
話還沒說完,前方突然一聲巨響,山上又落下一堆石頭,把路麵掩埋了,恰好是陶立峰站在的地方。上一秒還在眼前的人,下一秒就被變成了一堆落石,變化得太快,車裏的兩個人都太過震驚都忘了呼吸。
反應過來的袁婉打開車門衝了出來,鄒筠這才趕緊跟上去。
“陶立峰!”袁婉尖叫著跑向碎石堆。
她眼前全是碎石,看不到陶立峰,眼淚奪眶而出,沒注意路上的石頭險些被絆倒。鄒筠趕緊扶住她,她喘了口氣,焦急地繼續走。
走到了碎石堆旁,袁婉喃喃地念著,“陶立峰,陶立峰,陶立峰。”
聽到叫聲的陶立峰轉過身來,袁婉看到他安然無恙,“哇”地哭了出來。鄒筠看到旁邊的場景臉色僵硬。譚乾躺在地上,她還來不及看清是怎麽回事就被人拉走了。
“這裏有隨時又落石,太危險了,你們先回車裏去。”
陶立峰也著急地大喊,“別過來,趕緊回車裏去。”
走了兩步鄒筠如夢初醒,轉身就往回跑。陶立峰看到她過來揮手讓她走,她不為所動走到譚乾身邊。
“沒事,沒事,就是崴了腳。”譚乾趕緊解釋,“你快去車裏。”
譚乾為了讓鄒筠放心還試著站起來,但一用力就疼得齜牙咧嘴。
“別動了。”鄒筠驚叫。
“剛才多虧譚乾跑過來拉了我一把,要不然我就在那裏麵了。”陶立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落石堆。
說話間,山上好像又有動靜,陶立峰隻能馬上扶起譚乾,鄒筠在一邊幫忙,三個人往旁邊移動,腳邊都是崩落地小石頭。
有人了報警,救援隊很快就到了,譚乾被送上救護車,鄒筠陪著他一起。譚乾握著鄒筠的手,“你怎麽那麽傻啊,多危險!”
“我把你帶進來的,就要把你帶出去。”鄒筠平靜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