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乾情緒低落,輾轉難眠,心情不好,遊戲都索然無味,幹脆睜眼到天亮。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一陣接著一陣的亂夢,得不到一絲安寧。傍晚,於奇駿來找他的時候,譚乾還躺在**。和嚴小玉打過招呼,於奇駿直接去了譚乾的房間。
“起床了,都什麽時候了?”於奇駿丟了個抱枕到**。
被砸中的譚乾沒說什麽,翻了個身繼續躺著。
於奇駿走過去坐在床邊,拍著他說:“晚上小光那邊有聚會,你陪我去。”
譚乾閉著眼,“不去,我和小光不熟。”
“我知道你和他們不熟,”於奇駿歎氣,“所以讓你陪我去嘛。”
“不去。”譚乾幹脆地回答。
“小光那邊玩得凶,要是灌我酒,我……”
於奇駿這麽說,譚乾才掀開被子起身,隻能陪他去了。
晚上的聚會在一家KTV,包廂裏已經坐滿了人,有人拿著麥克風高歌。小光看到於奇駿就招手讓他過來坐。
打完招呼,小光看到了於奇駿身邊的譚乾,“喲,難得見到譚乾啊。”
小光這幫人喜歡喝酒蹦迪,譚乾不感興趣。因為家裏有生意來往,於奇駿和小光走得近。譚乾點了點頭算打過招呼,小光看不慣他的高冷,冷哼道:“怎麽不去騎車,來喝酒了。”
譚乾不說話,於奇駿打圓場,“陪我來的。”
小光看著於奇駿,笑說:“還是你麵子大。”
譚乾在角落獨自看著手機。
“譚乾,來唱首歌。”一連唱了好幾首的人累了,要把麥克風遞給一直沉默的人。
譚乾不接,“我五音不全。”
“我看你五官挺全的,怎麽會五音不全呢?”小光嬉笑著說。
在哄笑聲中,譚乾不應和和不反駁,保持一貫的沉默。
包廂門打開,許漫芊走了進來環顧了一周,視線停在了角落。
“譚乾?”許漫芊驚呼。
音樂聲吵鬧,許漫芊走了過去讓旁邊的人讓開了位置,坐在譚乾身邊。譚乾盯著手機專注地打遊戲直到許漫芊用力地咳嗽了一聲才抬起頭。
“譚乾,不用躲了。”許漫芊為仰著頭,姿態傲慢。
譚乾放下手機,“好巧啊。”
許漫芊可沒有和他寒暄的心情,“聽說你回家了?”
譚乾轉頭不語,許漫芊得意起來,“你總算離開那個鬼地方了,去賽車場了吧。你要謝謝我呢,要不是我把那個茶樓老板的事告訴了譚叔叔,你還……”
許漫芊話還沒說完,譚乾就瞪住了她,“你跟我爸說什麽了?”
“沒什麽呀,我就說了我爸和那茶樓老板的事。”許漫芊不以為然地說。
“你爸和鄒筠根本沒事。”譚乾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許漫芊被嚇了一跳,“誰知道那個女人怎麽想的,說不定想腳踩兩隻船呢!”
“你說話要負責任。”譚乾咬牙道。
見他這樣嚴肅,許漫芊更加生氣,“譚乾,你是受了什麽刺激?我和Jim隻是試探,沒想到把你逼成這樣了。”
譚乾歎氣,“你不要忘了,你說得清清楚楚,找到了真愛。”
許漫芊突然笑了,挽著譚乾的手臂,“為了氣氣你嘛,我還是最喜歡你。”
譚乾克製地推開了許漫芊的手,“真愛在你眼裏太廉價。”
“說這些幼不幼稚?”許漫芊不耐煩地說,“反正最後我們還是得在一起的。”
“這我就還沒接到我爸下達的通知。”譚乾冷冷地說。
周圍的人都在悄悄看熱鬧,許漫芊麵子掛不住,於是說:“譚乾,你不要太天真,那個茶樓老板隻是在故作姿態,過兩天就是我爸的新女朋友,這種女人我見多了,拜金女而已。”
說自己譚乾還能忍,說鄒筠他就沉不住氣,“她不拜金,也沒想腳踩兩隻船。”
“那她是什麽?”許漫芊不服氣的吼到。
譚乾麵色平靜,“她看不上我們這種人。”
“這個三十歲的女人好手段啊!”許漫芊冷笑著說。
譚乾怒氣上湧,猛地站了起來,許漫芊就大喊,“譚乾,你想幹嘛?”
包廂裏的人都看向了這個角落,小光衝了過來,揪住了譚乾的衣領,“譚乾,欺負女人,你什麽東西啊?”
小光渾身酒氣,譚乾側過頭,“放手。”
“不是東西。”小光還喃喃念著。
於奇駿走過來拉開了小光,“譚乾不會動手的,你喝多了。”
小光自然不會聽,還要衝上來,譚乾握緊了拳頭。於奇駿攔住譚乾,他怕出事,就和譚乾先走了。
於奇駿酒量不好,在包廂還能穩住,出了KTV吹了冷風,醉得走路踉蹌。譚乾把他送回了青旅,費力地扶他進了房間。
“譚乾……以前我一直羨慕你……你知不知道……你聰明……長得帥……”於奇駿斷斷續續地說著。
譚乾要把他放到**躺好,於奇駿突然像八爪魚一樣巴在譚乾身上,“這一次……我終於有一件事比你順心……你談戀愛的運氣怎麽這麽糟糕……我……”
於奇駿語無倫次,一會兒像炫耀自己,一會兒又像要安慰譚乾。譚乾用力地把於奇駿按在**,他胡亂揮了兩下手,終於老實了。
於奇駿睡下了,譚乾走到陽台抽煙,他視線一轉就看見了閱江茶樓的牌子。那裏已經沒有燈光,屋裏的人應該早已睡下。鄒筠還是想像平常一樣,開店、休息,一絲不亂吧。他想著,默默地將煙點著,等待自己的又是一個無眠之夜。
第二天,譚乾下樓,許漫芊和嚴小玉在餐廳裏有說有笑。譚乾站在樓梯口進退兩難。
“醒了,過來吃點東西,睡這麽久,我都怕你餓死。”嚴小玉開玩笑地說。
譚乾更加緊張,一邊打量著許漫芊,一邊走向餐桌坐下。
嚴小玉把盤子推到譚乾麵前,“這是芊芊自己做的點心,味道很好,我說她都可以直接開店了。”
譚乾嚐了一口就放下了,“有點甜,我還是喝牛奶吧。”
說完,譚乾起身去廚房。
許漫芊的表情暗淡下來,嚴小玉看見就說:“男孩子嘛,不像我們這麽喜歡吃甜食。女孩子可是專門裝甜食的胃。”
聽了嚴小玉的話,許漫芊禮貌又勉強地笑了一下,“譚乾還是在怪我。”
嚴小玉也笑,“譚乾不是小心眼的人。”
“是我做的過分了。”許漫芊哽咽起來。
“別哭。”
嚴小玉給許漫芊拿紙巾的時候手機響了,她遞完紙巾就去接電話。躲在廚房的譚乾才走了出來。
“你想幹什麽?”譚乾皺眉問到。
許漫芊把紙巾一扔,挑眉看譚乾,“來找你複合啊。”
“複合什麽複合,”譚乾一臉煩躁,“我們根本沒在一起。”
“嗬,你說了可不算。”許漫芊故意說,“你就是我前男友,你去找個老女人,我的麵子往哪兒擱?”
譚乾瞥見嚴小玉回來了,他低聲說了一句,“你這是病,得治。”
看嚴小玉走到了麵前,譚乾對她說:“媽,我飽了,上樓了。”
嚴小雲開沒開口,譚乾已經一路小跑上了樓梯,一下子就沒影了。她轉頭看見許漫芊眼眶泛紅,趕緊坐下來安慰。
“別著急,芊芊。”
許漫芊的情緒更加激動,“阿姨,我是真的喜歡譚乾,但是他總不理我,我隻能想這個辦法引起他的注意,沒想到……”
嚴小玉給許漫芊擦眼淚,“譚乾和他爸爸一樣,表麵上強硬,其實心很軟的。”
“嗯。”許漫芊點頭,“我會好好表現的。”
嚴小玉讓許漫芊留下來吃飯。她還把譚乾叫了下來,自己去廚房,讓年輕人在客廳聊天。譚乾依著嚴小玉,陪許漫芊坐著。許漫芊等了好一會兒,譚乾還是一言不發,嚴小玉讓他陪她坐著,他就真的隻是坐著。
許漫芊沉不住氣先開口,“譚乾,我跟你好好分析啊。我爸喜歡的女人都一個類型,外形呢,要溫婉可人,性格呢,足夠綠茶。當初他和我媽離婚就是有個小三,說什麽不貪圖金錢,不貪圖名分,隻想和我爸在一起,上位之後立刻鬧得我爸離婚。雖然最後我也鬧得他們結不了婚,但是後來的女人都這幅德行。茶樓的那個女人肯定也是那樣,你別被她洗腦了。”
“她叫鄒筠。”譚乾聽不慣許漫芊一口一個那個女人。
許漫芊白了譚乾一眼,“她是個三十一歲的女人,你到底看上她什麽?我倒要聽聽她的招數。”
“她……雖然三十一歲,”譚乾側頭看向許漫芊,“但是看上去比你年紀小。”
“什麽!”許漫芊氣得站起來,“你胡說八道。”
譚乾摸著胸口,麵無表情地說:“我真是這麽覺得,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譚乾越說越氣人,許漫芊滿臉怒氣,“譚乾,你是瞎了吧,真的有病,早點去醫院。”
許漫芊怒氣衝衝地走了,嚴小玉走出來剛好看到這一幕。譚乾坐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她走過去,說:“又怎麽了?吵什麽呢?”
譚乾仰起頭,平靜地回答:“我沒吵,說事實呢。”
嚴小玉坐下來歎氣,“芊芊是沒那麽溫柔,但是她說了會努力,你也要努力啊!”
“為什麽?”譚乾直接地問。
嚴小玉被問得一愣,譚乾接著問:“我們難道不能選擇嗎?選擇自己喜歡的人,根本不用改變。”
譚乾的話聽著天真,嚴小玉忍不住笑,“可以是可以,但有個限度,不能太離譜。”
譚乾皺眉陷入沉思,嚴小玉摸著他的頭,說:“兒子,有句話叫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想你體會,也不想體會……”
嚴小玉心情複雜,她想讓譚乾無憂無慮過一生,但也知道這不現實。他要是嚐到了不如意會成長,但也會感到痛。
“媽,”譚乾抬起頭,“別擔心我,生離死別我都嚐過。人生什麽樣我是不清楚,我隻知道我的人生想怎麽樣。”
嚴小玉滿眼惆悵,張了張嘴,還是隻有一聲歎氣。
茶樓生意冷清,無人看表演,付清恬百無聊賴,在大廳裏踱步。
“哎呀,想念小譚總啊,小譚總怎麽不過來,小譚總,他是個福星,有了他我就有生意,沒有他,我就沒生意。”
鄒筠無奈地看向付清恬,“別念了,念經啊!”
“我很誠心的,”付清恬幹脆雙手合十,“讓小譚總快來吧。”
鄒筠的眼神黯淡,“別想了,他不會來了。”
付清恬走到鄒筠坐下,“他怎麽了?目的還沒達到怎麽就不來了?年輕人沒毅力,還說喜歡你。”
“你別胡說。”鄒筠立刻就說,“他可沒說這話。”
付清恬目光一轉,“他嘴上是沒說,但有行動啊,看上去還是挺靠譜的嘛。”
說完,付清恬轉向鄒筠,“到底怎麽了嘛。”
鄒筠微微歎息,“他家裏有事就回去了。”
“家裏有事?”付清恬緊張起來,“嚴重嗎?我們要去……”
“不用不用,不是不好的事,就是他爸爸怕他在這裏來誤入歧途把人領走了。”鄒筠解釋到。
付清恬瞪大眼睛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再看鄒筠忽然明白了。
“他這麽心急?已經被家裏知道了?”付清恬小心翼翼地問。
鄒筠低頭笑,“他就是毛毛躁躁的嘛。”
付清恬沒有說話,隻是表情複雜起來,鄒筠看到了就問:“怎麽了?”
付清恬托腮歎氣,“譚乾來了之後,你比以前愛笑過了。”
鄒筠止住了笑,“沒有吧,我挺愛笑的呀。”
“不是應付的笑,是真心的。”付清恬又說。
“我看是你吧,見到財神爺就笑。”鄒筠故意說。
付清恬笑起來,“譚乾是挺招人喜歡的。”
鄒筠心頭一軟,那些渾然不覺的笑意任誰都會這樣,再自然不過。
沒有客人,付清恬就先回家了,走到門口,她突然往反方向走,走進了隔壁的裁縫店。安安和於奇駿在裏麵,付清恬參觀了改造完成的工作室,坐下來就問了譚乾的事。於奇駿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付清恬就知道鄒筠有所隱瞞,但不知道這麽曲折。
“那譚乾現在是什麽想法?”付清恬問。
於奇駿撓撓頭,“他應該是還想回來,但是……難啊!他爸肯定不讓。”
付清恬想了想,自己沒什麽好辦法,隻好說:“那你替我跟小譚總說一聲,加油!早日成功,早點回來聽戲。一定告訴他,沒有他,恬恬姐都要喝西北風了!”
許漫芊每天都來譚家,嚴小玉客客氣氣地招待,覺得他們感情變好了,但譚乾心裏清楚任性的許漫芊隻是和他死磕罷了。譚乾說頭暈都在臥室裏,下樓喝水的時候被嚴小玉堵在廚房裏。
“芊芊都來了,你陪陪她呀。”嚴小玉說。
“我病了嘛,”譚乾說著把口袋裏的響了的手機拿出來看消息。
“芊芊是女孩子,這樣已經是很真心了,你……”
譚乾含糊地應著,還是專注地看著手機。
嚴小玉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起來,“你爸和許總生意上有來往,不管怎麽樣,麵子上要過得去。”
譚乾放下手機,看向嚴小玉,“我陪她,那您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嚴小玉問完突然皺眉,“騎車是不行的。”
“不是騎車,”譚乾頓了頓,“於奇駿找我,說見一麵。”
嚴小玉還不太放心,“真的不是騎車?”
譚乾麵色自然,“不是,找我喝酒。”
“嗬嗬,”嚴小玉突然笑了,“還說沒騙我,阿駿根本不能喝酒,你們畢業那年他在家裏喝了一罐啤酒,滿屋子鬧騰。”
譚乾撓頭,“他現在還這樣,所以他找我喝酒肯定有什麽事。”
嚴小玉仔細打量譚乾,看著挺誠懇,她還是心軟了答應了。
走出廚房,譚乾照著約定陪許漫芊坐著,嚴小玉上樓之後,兩個人都放鬆了坐在沙發上。譚乾拿出手機打遊戲,許漫芊在旁邊冷言冷語,他全當是“風聲”。忍到了時間,譚乾立馬收拾出門,嚴小玉不好說什麽,隻能安撫許漫芊。
“譚乾有點事……去……公司,你坐一會兒。”
麵對嚴小玉,許漫芊換了副麵孔,“阿姨,沒事的,工作重要。譚乾還能去公司,我去我爸公司都幫不上什麽忙。”
“唉,你又不是學這個的,你畫畫那麽好。”嚴小玉趕緊說。
“可是譚乾不喜歡這些。”許漫芊眉目低垂,看上起無辜可憐。她看了看嚴小玉,還是沒有把鄒筠的事說出來。
嚴小玉笑,“這就是你太心急了,你們還這麽年輕,有的是時間。”
“是我太任性了,開了那麽大的玩笑,不光對不起譚乾,也對不起您和譚叔叔。”許漫芊撇著嘴,看著快要哭了。
嚴小玉歎氣,“譚乾也有不對的地方,你們以後就相互體諒吧。”
許漫芊乖順地點頭,“我以後一定不會了。”
譚乾到了酒吧,裏麵漆黑一片,隻有吧台的光,他走進去看到於奇駿趴在吧台上。
“於奇駿,你犯什麽病了?太陽還沒下山就躲這裏喝上了?”
譚乾調侃著走過去,他以為於奇駿在開玩笑,走近了才發現他滿臉緋紅,已經喝多了。譚乾錘了於奇駿的肩膀,於奇駿才勉強地抬起頭。
“譚乾……”於奇駿拖長了音調,“來喝酒。”
譚乾居高臨下地冷笑,“不喝,和你喝沒意思。”
於奇駿歎著氣轉過頭去摸自己的酒杯。他抓了兩次都沒抓住,杯子被到掃了桌子邊緣。譚乾眼疾手快把杯子扶住。
“幹什麽呢?”譚乾不耐煩地問。
“喝酒啊!”於奇駿吼起來。
於奇駿胡亂揮手,譚乾把酒瓶和酒杯放到一邊,怕於奇駿把這些都掃到地上。
譚乾看著於奇駿皺起了眉頭,“有話就說,胡鬧什麽。”
於奇駿一言不發,突然雙手捂臉,發出了哽咽的聲音。譚乾被搞得一頭霧水,看到於奇駿這樣又不免緊張。
“不能喝酒就別喝,變著花樣地鬧。”
譚乾故意調侃,想看下一秒於奇駿就說是整他的,恢複平常的樣子。
於奇駿是平靜了,開口說:“我和安安分手了。”
驚嚇一個接著一個,譚乾先調整自己的心情,接著問:“你是喝醉了說胡話?”
於奇駿搖頭,“是真的。”
“為什麽?”譚乾緊接著問。於奇駿和安安正熱戀,如膠似漆,他親眼所見,怎麽轉眼就分手了。
於奇駿不回答,譚乾就自己猜測起來,“是不是你對安安不好?”
前一秒還憂傷低落,下一秒於奇駿就仰頭大笑。
“說出來你都不會信,怎麽會有這樣的事……”
於奇駿又笑又叫,等他平靜下來,譚乾才說:“是什麽事?”
於奇駿沉默地看著譚乾,像是在做心理準備,譚乾不催他,安靜地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於奇駿終於開口了,“我想帶安安回家,和我爸媽見麵。”
雖然認識時間很短,但兩個人如果真心相愛,時間長短這些都不必在意,譚乾沒覺得奇怪。
“你爸媽?”譚乾試探著問。
於奇駿重重地歎氣,“連麵都沒見。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安安,她說了要和我坦白一件事,她是從夜總會出來的。”
這一記,對譚乾來說也如晴天霹靂。安安的外貌和行為,和於奇駿說的那個地方完全搭不上邊。譚乾驚得不知道說什麽,於奇駿翻找著手機上的網頁,把它往譚乾麵前一放。
譚乾拿起手機,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於奇駿情緒激動,“都上新聞了,想瞞也瞞不住,我也沒有辦法。”
看了全部內容,譚乾把手機猛拍在吧台上。
“你……”
“我沒有辦法,我……我爸媽那麽要麵子,丟不起這個人。”於奇駿哭著說。
譚乾抓住於奇駿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丟人的是你!”
茶樓裏冷冷清清,鄒筠就準備結束營業,出去把大門關了。她走到門口嚇了一跳,門邊坐著一個人,默不作聲。
鄒筠走過去叫了一聲,“譚乾。”
譚乾沒抬頭,一動不動,和旁邊的石像差不多。鄒筠蹲下來看著他,他才猶豫著轉過頭。
“我來……於奇駿……安安……”
譚乾很為難,欲言又止,但鄒筠知道怎麽回事。
“安安在樓上,你不放心就上去看看吧。”鄒筠說。
鄒筠起身往裏走,譚乾站起來跟在她後頭。到了二樓,鄒筠輕輕地打開了房門,安安躺在**。看到鄒筠,她就坐了起來。
“安安,譚乾來了……”鄒筠猶豫著說。
“讓他進來吧。”安安平靜地回應。
鄒筠讓開了,讓譚乾進去。譚乾站在門口,很是糾結。
“小譚總。”安安先開口,像平常一樣笑著。
譚乾看著心裏更鬱悶,“我來替於奇駿向你道歉,他不該這麽對你。”
“我沒事,”安安笑著,“他對我挺好的。”
“他這麽做是不對的,你沒有錯。”譚乾著急地說。
“但是我理解他。”安安垂下了眼簾,“我從老家被騙到了這裏,說是給介紹工作,結果進了那裏麵的夜總會。我想走但是被老板關住了,我沒辦法了找了機會從樓上跳下來引來了警察,這裏才被曝光,接著就被封了。”
聽著安安親口說了出來,譚乾更覺得心裏難受。
“我住院的時候,家裏打電話來,說看到新聞了,讓我暫時別回去。我知道他們的意思不是暫時,就是別回去了。”安安閉著眼睛忍了忍眼淚,“後來,鄒筠姐看到新聞來醫院看我,問我什麽打算。我說沒有,她就說她有個茶樓,可以讓我落腳,她讓我在這裏工作,還給我換了名字。我原來叫小雲,鄒筠姐說天上的雲飄來飄去,還是叫安安吧,能定下來。”
譚乾心頭發酸,他低頭說:“你忘了於奇駿那個混蛋吧,他配不上你。”
說完,譚乾轉身走出了安安的臥室,和站在走廊等著的鄒筠對視。鄒筠想了想還是把譚乾帶進了自己的臥室。
“安安心裏難過,讓她自己待一會吧。”
鄒筠關上房門,轉身看到了譚乾的手,上麵有傷痕。她太著急,下意識地捧起了譚乾的手,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紅繩。
鄒筠移開視線,問到:“你手怎麽了?”
譚乾低著頭低聲說:“我把於奇駿打了。”
“你……”鄒筠頓住,還是歎氣,“唉……”
鄒筠讓譚乾先坐,她去找藥箱給他處理傷口。譚乾拉住鄒筠,一起坐在**。
“不用了,破點皮而已。”
“你這個富二代了,一點都不講究。”
鄒筠想讓氣氛輕鬆一點故意說,但是譚乾全然不覺,依舊眉頭緊鎖。
鄒筠看到他的傷口忍不住說:“生氣歸生氣,別動手,兩敗俱傷。”
“於奇駿該打,”譚乾氣憤不已,“安安受了那麽大的罪,他不好好保護她,竟然提分手,我沒有這樣的朋友。”
鄒筠心情複雜,“人無完人,都有自己的無奈。”
“我理解不了。”譚乾倔強地說,他抬眼看向鄒筠,“安安說,出事之後,是你收留她。”
鄒筠笑,“前幾年這裏挺亂的,出事的地方離這裏不遠。那幢樓現在封了,之前都是違法的不良場所,連帶著附近的治安都挺糟糕。新聞一出,那幢樓被封了,裏麵一些像安安的女孩子被解救,都能回家了。她真是拿著自己的命,為別人做了很多好事。”
“對啊,”譚乾皺眉不解,“但這個世界……竟然容不下她。”
“沒那麽糟糕,安安現在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鄒筠怕譚乾鑽進牛角尖,譚乾打斷了她的話,“那是因為有你。”
兩人的目光相觸,言語失去了意義。鄒筠聽見自己加快了的心跳聲,她慌亂地低頭。譚乾急促地呼吸了兩下,鼓起勇氣在鄒筠躲閃之前親了上去。鄒筠的木然隻保持了兩秒,譚乾像一個火球,光亮和熱度足以讓她燃燒。鄒筠伸手抱住了抱住譚乾,感受到了回應的譚乾更加大膽。他親吻著鄒筠的嘴唇,順勢把她壓倒在**。譚乾停下了動作,他注視著鄒筠,在確定什麽。一刹那的意亂情迷過去之後,鄒筠用眼神給譚乾一個肯定的答案。
譚乾慢慢地俯身吻住了鄒筠,鄒筠撩起了譚乾的T恤,身體的火熱要將他們燃燒殆盡。
“鄒筠~~~鄒筠~~~”
聽見叫聲,鄒筠推開了譚乾,譚乾茫然地看著她。
鄒筠表情變得糾結,為難地說:“我媽回來了。”
聽到這話,譚乾馬上起身,一下子撞到了後麵的櫃子。鄒筠起身把被譚乾解開的扣子扣上。譚乾站在牆角不知所措,鄒筠驚慌地環顧四周。
“你……你……你先待在這裏,千萬別出來。”
林美芬的聲音越來越近,鄒筠鎮定了一下心緒打開了門。
她走到樓梯口,林美芬正要上樓,看到她就說:“鄒筠,我們回來了。”
“哦,我知道了,我馬上下來。”
鄒筠應了一聲,但還是不放心譚乾又折回了臥室。臥室裏空無一人,譚乾不見蹤影。鄒筠嚇了一跳,看到窗子開著就趕緊走了過去。她朝窗口望出去,譚乾踩著空調架子跳到了樓後的樓梯,已經走到了後門。他也在回頭張望,看到餓了窗口的她,戀戀不舍。
鄒筠想開口說什麽,但是林美芬還在叫她,她隻能糾結朝他揮揮手,讓他趕快走。譚乾這才轉身,隻能先跑出巷子。
看到譚乾安全地離開了,鄒筠才關上了窗,林美芬剛好走到門口。
“媽媽叫你呢,怎麽還不出來?”林美芬埋怨道。
鄒筠靠著窗戶,尷尬地笑,“媽,我看空調呢,好像又有點問題。”
林美芬看了一眼鄒筠,“老了唄,過兩天要是搞什麽活動就換了吧。”
“哦,好。”鄒筠說著走出了房間。
鄒筠和林美芬一起下樓,鄒誌勤在樓下收拾東西,看到鄒筠就問:“鄒筠,你臉怎麽了,怎麽紅彤彤的?”
鄒筠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臉,林美芬在旁邊自然地說:“熱的唄,樓上那個破空調又出問題了。”
“過兩天換了吧。”鄒誌勤說完繼續收拾帶回來的東西,“這是我們從老家帶來的,晚上就做了嚐嚐鮮。”
林美芬和鄒誌勤都沒有發現她的異樣,鄒筠暗自鬆了口氣幫忙整理帶回來的山貨,聽父母聊起了這段時間在老家的事。
鄒誌勤說起晚飯,林美芬才想起問鄒筠,“安安呢?跑哪兒去了?”
鄒筠愣了愣,“下麵沒什麽事,我讓她上樓了。”
原本鄒筠還很擔心安安,但安安下樓來之後和林美芬聊天,幫著鄒誌勤打下手做飯,像往常一樣。想起安安已經在生死邊緣走過一回,看得可能比她還透,她就釋然了,學著安安,當無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