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微在給容城回電話。

一接通容城就控訴,“好啊你,夜不歸宿!”

容微:“有事?”

容城氣:“你晚上不回來也不會告訴我一聲?!”

容微:“和同事臨時組織的活動,今晚就回去了。怎麽了?”

容城:“沒怎麽!就是你哥我快餓死了,昨天上你家想找點東西吃,你居然不在?!”

容微:“看看冰箱裏有沒有剩飯剩菜。”隨後補充,“順便幫我看看貓狗,喂個食,狗要遛。”

容城更氣:“你當我免費勞動力啊,自己回來弄!”

說完掛斷電話,並沒有給容微反駁的時間。

容微撇了下嘴,收回手機。

再抬眼看看天空,已經黑了,不遠處的住房裏已經亮起了燈。

容微往回走,轉身時看到顧冉還在。

黑衣黑褲,坐在黑暗中,遠處劇組的燈光隻模糊照亮他一個輪廓。手中夾著煙,正抬起往嘴邊送,點亮的煙頭一明一滅。

容微走到他麵前,輕聲問:“走過去嗎?”

語氣因為聲音的放輕而顯得有點溫柔。

顧冉隨手把煙頭扔在地上站起身,左腳一踩,準確踩在煙頭上碾了碾,“走吧。”

回到房車,楊之祁正一個人躺在座位上玩遊戲,秦詩在劇組。

看到兩人進來,楊之祁正了正身子,給兩人騰空間,隻不過顧冉沒多待,很快就走了。容微坐在楊之祁對麵,兩人都不說話。

幾分鍾後,楊之祁突然“靠”了一聲,扔下手機。

輸了一把就沒了繼續玩的興致,楊之祁左右無事,於是拿過相機看了起來,“看看你拍的照?”

開機前甚有禮貌問了一句。

容微當然隨便。

楊之祁打開,看了幾張,再往下翻,看得饒有趣味。

容微無事可做,隻能刷刷微博,她點開自己已經停更的私人博,有萬把個新增粉絲,還有不少的私信消息,容微沒點開,轉而切換到了和顧冉公司合作的新微博。

這個微博她有賬號和密碼,但上次登錄用過之後,就沒怎打開看過。這會一看,粉絲快20萬了,點開私信,不少人來找她約拍。顧冉公司的負責人沒幫她回複。容微自個兒回了幾個,但私信積累得多,一時半會回不完,也就放棄了。

過了一會兒,楊之祁手扣了扣桌子,容微抬頭。

“我說你一整天就拍了這麽幾張照片啊?”

容微挑眉,“怎麽?等一下記得把照片發我。”

楊之祁關了相機,把它往旁邊一推,“那你說說你這一整天幹嘛去了?”

“拍照去了。”

楊之祁“切”了一聲沒回話,他有點百無聊賴。撩起窗簾往外一看,外頭一賣燒烤的老頭,正哆哆嗦嗦地搓著手。他頓時腦袋一轉,想出了個新玩法,轉身下車了。

十幾分鍾後,容微坐在車內有點昏昏欲睡,突然聽見有人敲車窗,容微撩開窗簾看,外麵站著楊之祁,手裏抱著一大捆樹枝。他正做手勢讓容微下車。

容微下車繞到他麵前,看了眼他手中的枯樹枝,問道:“你要幹嘛?”

楊之祁邪邪一笑,“來個真正的燒烤唄!”

容微笑,“你電視劇看多了吧?”

楊之祁“嘖”一聲,頗熟稔的過來推容微的肩膀,“快過去幫忙!”

容微往前走了幾步,轉過頭問道:“你會烤嗎?”

楊之祁嗤之以鼻,“就往火裏一扔來的,誰不會啊!幫我撿幾根樹枝,要幹的。”

容微打開手機電筒照明,笑著走了。

山村裏的地方,能用來燒火的東西還是挺多的。

容微來回搬了幾趟,樹枝竹條紙板等東西堆成了座小山。

楊之祁也從旁邊的黑影裏走了出來,手裏拿著幾根不粗不細的長樹枝。他找燒烤的攤主要了把刀,把樹皮給削了,再去劇組裏找了幾根結實的麻繩,把削了皮的樹枝困捆在一起,成了個燒烤架子。

他拎著自製的粗糙燒烤架,頗有些得意,“怎樣,手藝不錯吧?”

容微點頭誇獎,“不錯。”

楊之祁架好架子後轉身去了燒烤攤,幾分鍾後攤主登著三輪和他一起過來。

他們找的地方是容微前一天停車的地方,裏麵停的車子不多,鋪滿了石子。

楊之祁打著電筒找了個好位置,讓攤主把炭火都卸在那地上,這中間隔了條寬水渠,三輪車過不來,找了別處進來的地方,容微過去幫忙照明。

安置好後,楊之祁讓攤主幫忙燒火,攤主倒了一半的炭到地上,撥了下,隨後理出細樹枝放進去點燃,炭很足,火很快就燒著。

楊之祁把燒烤架放在火堆中央,往上麵加了幾串烤串,火苗竄起的高度正能燒著它。

楊之祁高喊了聲“完美”,向容微邀誇,“這才叫燒烤知道嗎?”

容微並不想回話。

楊之祁沒有嘚瑟很久,因為不一會兒,顧冉的電話就來了。

容微看著楊之祁不著調的說話,知道那邊是顧冉。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沒有未接來電。

顧冉很快就到了,就他一個人。

楊之祁看他一人過來,“嘖”了一聲,問道:“秦詩呢?”

顧冉:“車裏。”

楊之祁氣:“怎麽不把她一起帶過來!”說著把手裏的烤串一扔就往房車走。

顧冉走到楊之祁原先站著的位置,把烤串翻了個麵。

他左右看了看,隻有一個容微蹲在地上撥弄火苗,還有個燒烤攤主站在三輪車前串烤串。

顧冉朝著他說道:“別忙了,你去休息吧。”

燒烤攤主連忙笑著應了聲“好嘞”之後就走開了。

隻剩下容微和顧冉兩人。

一人站著,一人蹲著。

顧冉一隻手拿著烤串,閑閑的翻弄著,一手伸進褲袋裏摸出一支煙。

他拇指食指夾著煙,慢慢它送進嘴裏,叼著煙,右手再次向下,準備摸出口袋裏的打火機,卻在低頭時,看到蹲在地上的容微。

她正蹲在地上,手裏拿著一根細小的樹枝,撥弄著火堆邊緣的木炭,火光跳躍,照在她臉上,或許是離火堆太近,她的臉頰被熱氣熏得有點泛紅。

火光是暖黃色。

顧冉微微一笑。

他的腿很長,此時穿著黑衣黑褲站在火光麵前。他並非站得筆直,左腿向外,微微彎曲著,背部微彎,因著擺弄烤串,肩胛骨微微動著。是很隨意的姿勢。

他身後不遠是一麵白牆,他的身形在暖黃色的火光下投出濃厚的陰影,很細長…也很慵懶。

顧冉摸到打火機,握了一下,沒有拿出來。

突然他嘴裏叼著煙,傾身下來。

長腿因為俯身而微微彎曲。

他微抬起臉,嘴咬住煙頭,把煙卷往火苗上湊。

他的視線向下,火光強烈映照在他臉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濃厚的陰影。

這樣…

看不清他在看什麽。

煙頭燃著點點猩紅。

顧冉吸了一口。

猩紅色在暖黃的火光中更加鮮豔。

煙霧在嘴中繚繞了一會,他緩緩向下吐出,煙霧升騰而上。

容微抬頭看顧冉。

他下垂著視線,像在看煙,又像在看火。臉隱藏在繚繞的煙霧中,看不真切。

起身時,顧冉把視線投向容微。

抬眼讓他額頭浮現三條細紋。

他突然眯眼一笑。

隨後站起身來。

他嘴裏叼著煙,一手握著烤串,身子微微向後,另一隻手朝容微伸出,“起來。”他說。

容微扔了手裏的樹枝,把手遞到他掌心。

他馬上收攏手,手臂一用力,把她拉起來。

兩人隔了一個火堆,容微為了避免碰到火,向旁移了下,顧冉力道挺大,再加上容微蹲久腿麻,不小心被拉得一個趔趄向旁邊倒。顧冉馬上放開容微的手,往旁邊一攔,容微身子輕靠在他手臂上。

顧冉順勢收緊手臂,攬著她的肩。

“腿麻了?”顧冉問。

容微說不出話,隻能點頭。

顧冉把容微往裏帶了帶,靠近自己懷裏。

他側著身子,和她麵對麵。

兩人相隔不到二十公分。

容微看著他的胸前,沒有抬頭。

黑色的絲質襯衫,紐扣很亮。

顧冉側頭吐掉香煙,隨後瞥了眼手裏的烤串,低頭輕聲道:“熟了,要吃嗎?”

暖熱的氣息噴在容微臉上,帶著煙味。

她閉上眼,突然默默舒了口氣。

顧冉感到胸口吹過一陣暖流。

容微突然抬頭。臉頰很紅,眼睛很亮。

嘴唇…

很有光澤。

顧冉突然覺得剛剛被她噴灑過暖氣的胸口有點癢。

他舔唇。

容微覺得自己的嘴巴很幹,臉頰很熱,她很想用手背給自己降個溫,但是現在無法動作。

她舔了舔唇,想緩解一下嘴上的幹燥。

可這個動作,卻突然讓禁錮她的手臂一緊。

“容微。”

顧冉盯著她的嘴唇,微俯身,看著她,輕聲道:“你要吃嗎?”

容微看著他,扯出一個笑,“不…我不餓。”

顧冉盯著她的嘴唇。

唇上晶瑩的露珠隨著她的張嘴而一上一下。

要滴落了,隨時。

顧冉靠近了一點,視線從容微的唇上移開,看向她的臉,腳邊火光跳動,她的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忽明忽暗,臉頰緋紅。

“容微。”

他突然說。

聲音輕得像呢喃。

“嗯?”

容微輕輕應著。

“你渴嗎?”

容微看著他,他的視線朝下,在看唇。

“我不渴。”

顧冉再湊近,他覺得容微現在最好不要講話,再多講一個字,唇上的晨露就要掉了。可是他又希望她講話,哪怕多講一個字。

“想喝水嗎?”他輕聲問。

“我……唔”

顧冉一口含住她的下唇。

容微突然覺得有股電流從唇而入,像是導火索,瞬間點燃,把身體中一切蒸發幹淨。她頭皮發麻,腦子裏空無一物,隻有根弦在“嗡嗡”作響。

顧冉左手攬著她的肩膀,右手握著烤串,攬著肩膀的手收緊,讓她無限靠向自己。

他突然覺得心底沁涼,好像有沁涼的山泉從她口中源源不斷的流出來,滴進他發燙的心底裏,“叮咚叮咚”,涼得熨帖。

濃重的煙味席卷而來,她不覺得反感。

她沒有推開他,隻是靜靜站著。

突然吃痛,容微下意識往後退一步想掙脫,顧冉卻攬住她的肩膀。

容微本來閉著眼睛,忍不住微微張開。

極近的地方,顧冉垂著眼,額頭映出三條極細的皺紋。

原來他沒有閉眼。

顧冉手臂突然用力,把她整個人帶倒進自己懷裏,輕咬著她下唇的牙齒一用力,她吃痛,他乘機而入。

這個動作像是結束前的放肆,沒有持續太久,持續幾秒,終於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