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冉這工作性質,一年到頭都忙,求婚之後他想著容微不能陪他滿世界亂飛,又不愛陪他去片場,於是隻得減少了出差次數,留出時間在B市陪容微。
對此楊之祁很是嗤之以鼻,怎的就欺負他一人沒著沒落的是吧。
有天楊之祁在他辦公室和他說起這事,他說:“顧冉啊,你有沒有覺得你現在有點奇怪?”
顧冉問:“有嗎?”
楊之祁點頭,“你這是當局者迷啊。”說著問道:“你和容微相處得怎麽樣?”
顧冉想想,“挺好的。”
求婚後容微放開了很多,有時愛捉弄他,難得會在他麵前表現俏皮的一麵,顧冉每次一想到就心裏暖,她真的,調皮又可愛。
楊之祁再問:“真的?”
顧冉斜了他一眼,“那不然?”說著補充道:“我覺著她是我甜蜜的煩惱吧。有時摸不準她的意思,靠猜又怕錯,隻能哄著了。”
楊之祁聽到“甜蜜的煩惱”幾個字渾身一抖,他白了他一眼。
其實這話顧冉也就和楊之祁說說,別人包括容微,他可不敢說。
楊之祁語重心長道:“顧冉,你可不能被容微吃得死死的啊。”
顧冉看都不看他,“怎麽?”
“被她吃死,你就沒翻身的日子了啊。”
顧冉聽到這話,甩開鼠標,雙手撐著下巴問道:“如果現在秦詩給你機會讓她爬到你頭上,你肯不肯?”
楊之祁愣,他站起就往外走,邊走邊吊兒郎當說道:“專戳人痛處你!”
顧冉微笑。
容微的假期從來都不是自己安排的,她懶得去弄簽證做攻略,以前放假都是容城帶著她浪,現在換人了,顧冉接手。
對此容城覺得既輕鬆,又有點悵然若失。
他家妹妹啊,不再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了。
今年過年,顧冉空出時間,有一個星期的假期,他征求容微同意,帶著她去了意大利。
嚴格說來,這是他們第一次正正經經的旅行,顧冉比較看重。
到意大利幾天,顧冉發現帶著容微來旅行,實在是太……喜憂參半的一件事了。
喜的是容微太隨便了,顧冉說去哪裏她都說好,顧冉說吃什麽她都說好吃,看著她的笑臉,顧冉不能說不滿足。
但憂的是……容微真的……太,太隨便了。什麽都說好,他完全摸不準她是不是真的喜歡。
顧冉披著浴袍站在窗邊想著,身後,容微還在睡,弓著身子,像個小蝦米。
顧冉摸不著頭緒,也就隨它去了,他拉上窗簾,把手機調成靜音,再調了一下空調溫度,然後轉身進了衛生間。
洗好澡出來,容微已經醒了。
她還是側臥在**,沒起來,眼睛睜著,看著某一處。
顧冉走過去摸摸她的頭,“醒了?”
容微眨眨眼睛。
顧冉知道容微有起床氣,但相處這麽久,他找到個治她的辦法,早上起來趁著她還沒有醒透的時候,摸摸她的頭,她就有氣也撒不出來了。
高興的時候還會向你索個吻或者索抱。
顧冉頭發還濕著,沒在她床頭多待,他站起把兩麵窗簾全都打開,讓陽光透進來,然後走到一邊去吹頭發。
容微緩了一會兒,緩過來,抱起被子坐起來。
她不想動,就這麽坐著。
顧冉很快吹好頭發,轉過身見她還坐著,笑了一下,過去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環著她的背把她給抱起來,容微順勢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今天想去哪?”顧冉理理她的頭發問。
“羅馬。”容微悶在他懷裏輕聲說。
“哪?”顧冉以為自己聽錯了。
“羅馬。”
顧冉笑。
他們現在在佛羅倫薩,要到羅馬也不是不可以。
“怎麽突然想去羅馬?”
“想看鬥獸場。”
“好。”顧冉應著。容微好不容易提出一個要求,他當然要滿足。
容微洗漱的時候顧冉查了一下路線,看到她出來,問道:“可以自駕也可以火車,你想怎麽去?”
容微想了一下,“坐火車吧,沒和你一起坐過火車。”
顧冉聽到這個答案覺得滿意,於是馬上訂了兩張火車票。
兩人收拾齊整出門,到車站的時候剛好是進站時間。
顧冉買的座位較好,車廂裏人不多,很幹淨,容微的位置靠窗,顧冉的在她對麵,兩人中間的小桌子上擺了盆鮮花。
容微有一上車就睡覺的毛病,這回也是不例外,火車的車廂像是搖籃一樣搖搖晃晃,容微撐著手看窗外,窗外景色像流水一樣在眼前飛過,這一晃一飛,一下就把容微的睡蟲給勾引出來了。
她於是靠在座椅上睡起來,在火車裏睡覺是在是太舒服了,晃動都是輕輕的,有規律的,報站的聲音也都輕輕柔柔的,窗戶半開著,窗外天氣正好,吹來的風都是暖暖的。容微覺得自己像是沐浴在一片溫暖的湖水裏,水波推著她的身體輕輕**漾。
不知睡了多久,容微醒過來。
睜眼卻見對麵坐著的並不是顧冉,而是個金發碧眼的年輕人,年輕人見她醒了,朝她微微一笑。
容微也報之以微笑。
“醒了?”
頭頂上一個聲音響起,不輕不重。
容微抬頭看,顧冉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她的旁邊。
她坐直身子,回了個“嗯”,說完轉頭看窗外,窗戶外麵是一片平原,上麵稀稀疏疏長著雜草,稍遠一點有一兩間小屋,再遠一點,是一片矮小的樹林。容微看著,深吸了一口氣,青草的氣息撲麵而來,心曠神怡。
顧冉卻在此時煞風景,他戳戳容微,“你的電話。”
容微看了眼,手機在顧冉手上,上麵是容城的視頻邀請。
容微接通。
容城那邊已是傍晚,他癱在家裏的沙發上,手機湊近得快懟到他的臉,見著容微,他把手機拿遠一點,問道:“你們咋樣?”
容微笑,“很好。”
容城看了眼容微身邊的布景,不像是在酒店,倒像是在車裏,他於是問道:“在哪啊現在?”
“去羅馬的路上。”
“跑羅馬去幹嘛?”
“看鬥獸場。”
容城“切”了一聲,“顧冉呢?”
“在我旁邊。”
“這幾天怎麽樣?”
“還不錯。
容城又“切”了一聲,“沒哥在,自己一人跑那地去,自己照顧自己聽到沒有。”
容微開的是外放,這話顧冉也聽到了,她聽到他小聲的哼了一下。
容微應道:“知道了。你們在幹什麽?”
“等吃飯啊!拜年拜得我快吐了,我跟你說下次你要再在過年時溜出去我就不認你這妹妹!”
這話也被顧冉聽見,他已經忍了有一會兒了,現在實在不怎想忍,一把拿過容微的手機,衝著容城說了聲:“既然如此,看來我們蜜月也非排在過年不可了。”說著掛了視頻。
容微看他,“你幹嘛……”
顧冉把手機扔桌上,瞥了她一眼,“舍得看我了?”
容微莫名其妙。
顧冉揉揉她的臉,俯身道:“你從醒過來開始,要麽就是看別的陌生男人笑,要麽就是看著你哥笑,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他說著在容微的下唇咬了一口,“求了婚的男人就這麽沒有魅力了嗎?”
容微:“……”
她四周看了看,身邊沒有中國人,幸好沒有人聽到他話。
容微往後退,笑了一下,拉著顧冉的衣服讓他往下一點,顧冉聽話的俯下身來,和她視線平齊。
容微眼裏漾著笑,這笑裏好像還藏著點躍躍欲試的躍動分子,顧冉清楚這個笑,每次她要調皮的時候都是這個笑容。
果然下一秒,容微抓著他的衣領,另一隻手輕輕拍拍他的頭,說道:“小朋友別生氣,跟著姐姐有肉吃。”
一米八的顧冉小朋友:“……”
到目的地,容微拉著顧冉直奔鬥獸場。
當然,“容微拉著顧冉”這種說法相當不準確,容微不認識路,頂多是她催促著顧冉,顧冉領著她直奔鬥獸場。
鬥獸場的照片容微在網絡上早就看到過很多,現下真的看到倒也沒有驚奇的感覺。
顧冉陪著她在內部看台晃**了一圈,見她走得不緊不慢,也不像其他遊客一樣拍照,於是問道:“你怎麽想來這?”
他們此刻在最底層的看台,容微往上看,突然道:“哎顧冉,我們上去怎麽樣?”
顧冉也看了一眼,回道:“行啊。”
容微於是拉著顧冉去找入口。
上了三層,兩人俯瞰這個恢弘的,充滿曆史韻味的建築物,底下遊客不多,三三兩兩的穿梭其中。
“哎顧冉。”容微又說道,拉著顧冉的手。
“嗯?”顧冉聲音懶懶的。
“你說我們現在接吻好不好?”
顧冉失笑,“你說什麽?”
容微轉向他,“我們接吻好不好?”
顧冉看著她的臉,笑,他捧著她的臉,毫不猶豫低頭吻下去。
她提的要求,哪裏會有不好。
容微十足配合,任他**。
顧冉親了一會兒,感覺到容微的臉正在變燙,他放開她,彎下身子,手仍舊捧著她的臉問道:“可以嗎?”
容微笑,她一把勾住顧冉的脖子,半個身子掛在他身上,“好極了。”容微說。
兩人沒有在羅馬停留太久,出了鬥獸場再在附近閑逛了一下,他們就乘著就近的火車回了佛羅倫薩。
車上顧冉又問起她為什麽想去鬥獸場。
容微說以前看到一句話:我在羅馬等你。
這話的配圖就是鬥獸場。
她至今也不知道這話是誰說的,有什麽寓意,但她總覺得這話充滿故事,以至於一直讓她記到現在。
她想著她不能去體會說這話的人的心情,但她就是想去羅馬的鬥獸場看一看。
她覺著她比那人幸福,那人在等待,但她沒有,她是帶著她認定的,下半輩子的幸福去的鬥獸場,他們還在這裏的頂層接吻。
顧冉聽完,笑了一下,摸摸她的頭,把她摟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