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宮】

在這個盛夏的日子,一件天大的喜訊讓黎國的百姓都炸開了鍋!登基三年的新皇終於要選妃了!

聖旨一下,各家各戶符合條件的女孩兒全都歡天喜地、感恩戴德地上了官家的馬車,等著一同上京去選妃!

隻是有一家的院子裏,卻傳來慘絕人寰的叫聲——

“我不要!我不要進宮!我不要去選秀!我寧願去當尼姑啊!”

“荒唐!你這丫頭真是不識好歹!你知不知道爹為了這個秀女的名額花了多少銀子,找了多少路子?你居然不去!你難道不知道,我們秦家想要光耀門楣可全都靠你了!”

“爹啊!光耀什麽門楣啊!《後宮甄嬛傳》你看了沒啊!《宮心計》你看了沒啊!《金枝欲孽》看沒看啊!我這個智商進宮會死的啊!一定是第一個就被弄死的炮灰啊!”

“你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話,自從上次掉下河之後腦子就不清楚了!管家!給我打暈了塞上選秀車去!”

“是,老爺!”

就這樣,剛剛穿越十七天的秦豆豆就被她古代的爹爹打包丟進了皇宮,開始了她的選妃之旅。

秦豆豆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馬車上了,她迷迷糊糊看見一個長相秀美的女孩兒,溫柔地把她扶起來,對她說:“你醒了?你已經睡了好幾個時辰了,要不要喝點水?”

秦豆豆一聽喝水,立馬汗毛直立,警覺了起來。

要知道,後宮的鬥爭都是從這一刻開始的。這水裏百分之百有讓她毀容OR昏迷的毒藥!她喝下去之後,在去往皇宮的途中就會被GAME OVER!

秦豆豆揚起頭顱,義正詞言地拒絕:“不用,我不喝!”

喝水?我傻啊!

就這樣,一路上秦豆豆小心翼翼,處處提防,拒人於千裏之外地來到了京城。進了皇宮,分了房間。據公公們說,皇上會在一個星期後召見秀女,進行選妃大典。秦豆豆根據看了這麽多宮鬥劇和宮鬥小說的經驗,自然知道,這第一次被皇上召見,千萬不能拔得頭籌!不然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在眾秀女都在為皇上的第一次召見精心準備的時候,秦豆豆一個人無所事事地在禦花園裏**秋千。她**啊**啊,**啊**啊,忽然發現一個男人從她身邊路過,順便看了她一眼,剛準備轉過眼睛的時候,秦豆豆忽然指著男人尖叫一聲:“啊——啊——啊——”

男人本來走得好好的,被她的叫聲嚇得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剛準備回頭去問:“你叫什麽……”

一把飛揚的沙子直撲而來,撒得他一眼一嘴都是。他一邊“噗噗”地吐著唾沫,一邊用手使勁地揉著眼睛,好不容易能出聲了,閉著眼睛大吼:“是誰?是誰竟敢偷襲朕!”

隨著他的一聲吼叫,禦花園鬧翻了天,可惜罪魁禍首早已跑得不見蹤影。

秦豆豆兩腳抹油地往後宮跑去,一邊跑還一邊拍著胸口得意地笑,還好她反應快啊。

根據宮鬥文指南,她就知道那人會是皇上!

若是被他看見自己**秋千的樣子,一定會被她深深吸引,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到時選秀之時一定會第一個點中她!那還不成了箭靶,被後宮的妃子們各自嫉妒各自毒藥伺候嗎?!

決計不行,她不要那麽早就炮灰掉!

二、【拔得頭籌】

日子一晃就到了選秀的日子,各宮小主們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美麗動人,隻有秦豆豆打扮得比較一般,既不是太美,也不故意做醜!開玩笑,萬一故意打扮得醜引起皇上興趣了咋辦!

秦豆豆跟著選秀的隊伍扭著腰肢往前走,抬眼望去,清一色的美女,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兩者皆有的也到處都是,她瞬間覺得自己很安全。咱這個長相雖然也不差,但是要被一眼看中,那還是相當難的!

很快就到了正華殿門口,皇上坐在宮殿裏麵,秀女們站在宮殿外麵,四個四個地走過去,輕聲軟語地拜見皇上,皇上看中的就留下,沒看中的就發朵紅花,打發回老家。

沒過一會兒,終於輪到秦豆豆上場了,她心裏不停地念叨著,不要紅花不要紅花不要紅花!可是由於想得太多,心中一緊張,腳下一絆,整個人匍匐在地上,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有些妃子想著,這女子想用跌倒引起皇上的憐憫,卻跌得也太難看了點。

秦豆豆心裏慘叫,完了完了,我引起注意了!我千萬不能抬頭,千萬不能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好多宮鬥文裏,女子就是這樣跌倒在殿前,跌倒在皇上懷裏,然後被直接抱上龍床,最後得意了沒兩天,被挖眼割鼻死得很慘很慘的!

秦豆豆腦子一抽,想也沒想,咬著牙,用臉對著地板使勁撞了一下,疼得她眼冒金星,眼淚直流,麵色扭曲,連鼻血都流了出來!

哼哼!這樣一定就不美了吧!這樣皇上肯定就看不上了吧!

她咬著牙抬起頭來說:“民女秦豆豆拜見皇上。”

當朝皇上被她嚇了一跳,心中忍不住佩服,這女孩,居然為了留下來,拿臉當鞋底往地上砸,佩服佩服。

那就成全她好了。

“平身。”皇上揮了揮手,將她留下。

秦豆豆心中尖叫: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不是應該給朵紅花打發她回老家的嗎?

為什麽會被留下來?

秦豆豆怎麽也想不通,可讓她更想不通的是,她當晚就被翻了牌子!

天哪!後宮轟動啊,那個跌得鼻血橫流的二貨拔得頭籌了!

三、【侍寢】

入夜,秦豆豆洗刷幹淨後被扶上轎子,抬上龍床。秦豆豆心中依然哀號不止:完了!等明早回去後,還不知道有多少毒藥等著她呢。

她在**躺了一會兒,隻聽外麵的太監喊道:“皇上駕到!”

秦豆豆因為是光著的,所以沒辦法起來行禮,隻能瞪大眼睛望著床頭。眼見一個男人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走過來,坐在床邊,嘴角含笑,麵容英俊,倒是一個帥哥呢。

秦豆豆心裏稍微好受了點,怎麽說是個帥哥,自己也不吃虧。

皇上站起來,抬起雙手,身邊的幾個太監為他脫去腰帶、龍袍,露出精壯的身子,他一掀被子就鑽了進去,抱起了秦豆豆。

秦豆豆瞪大眼睛,慌張地推著他說:“皇上,皇上,太監們還沒退下呢。”

“退下?”皇上笑了笑說,“哦,你害羞?”

說完揮揮手,殿裏的太監紛紛退下,放下了帷帳,皇上又一次壓上去說:“這樣可以了嗎?”

秦豆豆苦著臉,一副不願意的樣子:“皇上,你為什麽選我第一晚侍寢?”

秦豆豆忍不住問出自己疑惑了一天的問題,皇上說:“我就是想看看,這麽用力把自己臉往地上砸的女子,長什麽樣。”

皇上挑起她的下巴說:“沒想到,長得倒還不錯。”

“皇上謬讚了。”秦豆豆恨不得噴出一臉血啊,這個皇帝他腦殘吧?這是理由嗎?

“好啦,愛妃,我們睡吧。”

“等一下,我還有一個問題。”

“還有什麽問題?”

“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喜歡吃什麽?”

“倒沒什麽愛吃的。”

“你管理這麽大一個國家累嗎?”

“嗯,習慣了。”

“你喜歡冬天還是夏天?”

“冬天。”

“你……”

“愛妃,你的問題太多了。”皇上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就是要你不耐煩!你不耐煩就會把我丟下龍床,就會把我打入冷宮,這樣就最好啦!就不用去麵對後宮裏的各種毒計了!

秦豆豆繼續再接再厲惹怒皇上:“我再問最後最後一個問題。”

“問。”

“你覺得黃色好看還是紅色好看?”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

看,生氣了!快!快把我丟下龍床啊!秦豆豆激動地想。

皇上忽然湊近了她,在她耳邊說:“偷偷告訴你,我喜歡紅色。”

秦豆豆淚流滿麵,他居然回答了!回答了有木有!有這麽沒脾氣的皇上嗎?怎麽可以這樣!不是應該把她丟下床去,怒吼著說:“大膽!侍寢的妃子哪裏這麽多廢話嗎?”

不是應該這樣的嗎!

“愛妃,你真有趣,你還是第一個侍寢的時候和我說這麽多話的人,其他他的妃子都和木頭一樣,就知道躺著等朕寵幸,一點意思也沒有。”皇上開心地親吻她的臉蛋說,“倒是你,願意和朕聊這麽多。”

“嗬嗬嗬嗬,我這個人,話比較多,嗬嗬嗬。”秦豆豆幹笑道,這和她想的不一樣!不一樣啊有木有!

“好啦,愛妃,天色不早了,我們睡吧。”皇上說完又壓了上來。

秦豆豆哭喪著臉,悲催地發自內心地叫著:“雅達,雅達,雅蠛蝶!”

“愛妃叫得真可愛,朕喜歡得緊,你多叫幾聲。”

哼!為何從古自今的男人都喜歡雅蠛蝶!

我才不要叫呢!

四【專寵什麽的】

清晨,秦豆豆坐著轎子往回走的一路上,總覺得後宮的女人眼神都跟刀子一樣,一眼一眼地剮著她的心肝脾肺腎!

一回到自己住的盧雲軒,剛下轎子,一堆婢女太監就圍上來,齊聲道賀:“恭喜小主,賀喜小主。”

秦豆豆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警惕地回到房間裏,一個婢女端上一杯茶水道:“小主,這是五百裏加急送來的頂上雲雪茶,可金貴得緊,您昨夜累了一晚,喝一杯嚐嚐。”

秦豆豆說:“我不渴。”

又一個婢女端上糕點,還未說話,秦豆豆又說:“我不餓。”

哼哼,她才不要吃喝呢,說不定茶水點心裏就有毒,就算沒毒也有紅花之類打胎的藥。隻要在後宮一刻,她都要小心謹慎地活著。

絕對不能大意!

要乖乖的,要無害的,要聽話的,才能在後宮活得長久。

過了一會兒,是眾妃給皇後請安的時辰了,秦豆豆早早地就去了,皇後廳裏站了兩排妃子,各個看見她都和她道喜,而秦豆豆隻推脫運氣好而已,自己實力不夠,最多也就運氣一晚,嗬嗬嗬嗬。

沒一會兒皇後來了,出場的氣派十足,坐在主位上接受著各妃的請安。她笑了笑,望著秦豆豆說:“今早兒看見皇上,見他麵帶笑容,應是你伺候得極好啊。”

秦豆豆心中大喊,啊,這叫我怎麽回答?一,那是,我可是賣力的伺候了。二,不是,哪有皇後你伺候得好啊。三,我就是隨便伺候了伺候而已,他開心關我屁事。

好吧,哪個答案都不妥,秦豆豆沒辦法,隻能使上絕招,我害羞地低下頭!

“嗬嗬,倒是羞得緊,日子久了便習慣了。”皇後笑語安慰,轉身又讓婢女拿了些吃的賞賜給她。

秦豆豆謝恩接過,自然是不會吃,不敢用的。

秦豆豆小心警惕了一天,但凡吃的都用銀針戳戳,但凡用的都仔細檢查一番,卻一點問題也沒發現。

到了晚上,她才放鬆下來,想來也是,自己隻是博了頭彩而已,隻要不被專寵,應該不會招人嫉妒的。

剛想到這裏,門外的太監滿臉喜氣地跑來:“主子,主子,皇上又召您侍寢了!”

哼!這個賤人!定是昨天晚上雅蠛蝶沒聽夠!

秦豆豆沒想到的是,這皇上不止一天晚上沒聽夠,還天天晚上沒聽夠,他還對她說,寵幸別的妃子已經沒意思了,隻有聽著她的雅蠛蝶才幹勁十足,所以他決定,日日都寵幸她。

他還抬起她的下巴笑著問:“怎麽樣,高興吧?”

秦豆豆恨不得噴他一臉血!高興你妹啊!最可怕的專寵來了!這次是真的真的玩完了。

四、【懷孕什麽的】

秦豆豆入宮半年後,她的流言蜚語在後宮蔓延開來,人人都說她和狐狸精學了妖術,才迷得皇上隻寵幸她一人。

秦豆豆冷笑,哼,散播謠言的來了吧!先說我是狐狸精,再讓皇後太後什麽的,為國除害,然後一把火把她燒死!

這種伎倆,宮鬥小說裏都不用了,她才不怕呢。

她跑到皇上麵前,委屈地說:“皇上,我已經把雅蠛蝶傳授給宮中各個姐妹了,你寵幸誰她們都會叫的。”

皇上坐在龍案後,單手拿著毛筆,撐著下巴笑:“哦,你倒是大方。”

“那是,不大方行嗎,她們都說我是狐狸精了。”秦豆豆嘟著嘴說。

皇上對她招招手,她“噌噌”地跑過去,皇上拿起手裏沾著朱砂的毛筆,在她臉上畫了六根胡子,壞笑地說:“這樣才像狐狸。”

“皇上!”秦豆豆氣得跺腳,卻也不敢把皇上的禦批給擦了。

“呀,生氣了?好可愛。”皇上一把拉過秦豆豆,抱在腿上,親了親。

“皇上,你隻寵幸我一個人,會讓後宮姐妹生氣的,說不定還會害我呢。”秦豆豆隻能把話挑開了說。

“有朕在,誰敢害你,朕定滅她九族。”皇上緊緊抱住她柔軟的腰肢,垂下眼道。

“可是,說不定你不知道是誰害的我呢,我和你說啊……”秦豆豆又開始和皇上講起了故事,這些故事無一例外都是宮鬥文,這次她說的是《甄嬛傳》。

她說了一個月,皇上就聽了一個月,一邊聽就一邊搖頭笑,似乎不相信世界上有個戴了這麽多綠帽子的皇上。

秦豆豆看著他的笑容,心裏也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暖暖的。皇上的笑容真好看,特別是晚上,他脫去了龍袍,穿著寬鬆的明黃色的袍子,單手撐頭,側躺著,亮如星辰的雙眸望著她笑時,特別迷人。

秦豆豆忍不住湊過去說:“皇上,你真好看。”

“好看?”皇上揚起嘴唇說:“倒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說我。”

“那是他們不敢盯著你看,也沒有機會看到這樣好看的你。”秦豆豆說。

皇上抬手,一把將她攬了過來,壓在身上,秦豆豆忍不住害羞道:“皇上,我故事還沒講完呢。”

“這故事裏的妃子沒一個好的,你可不要學啊。”

“我自然不學。”秦豆豆也沒那個智商學啊。

“不過,妃子和皇上之間互相叫小名,這倒是可以效仿一下。”皇上說著,輕輕低下頭來,親吻著秦豆豆的耳朵說,“豆豆,叫我希澈。”

秦豆豆紅著臉,輕聲叫:“希澈……”

“嗯。”皇上吻了下去,“我的小豆豆,你可以開始叫雅蠛蝶了。”

秦豆豆:“……”

雅蠛蝶你妹!

五、【懷孕什麽的】

一年後,秦豆豆懷孕了,也許是產前憂鬱症讓她更加害怕了,每天晚上都睡不著,總覺得有人要來害她。她整晚整晚失眠,一下子夢到自己被人棄屍井底,一下子夢見自己被人騙喝了打胎藥。

她慌亂的情緒也影響到了希澈,他總是輕笑著安慰她:“你的飲食我都讓專人看著呢,你不會中毒的。”

“那萬一我生下的孩子被忽然換成狸貓可怎麽辦?”

“噗,怎麽可能會被換成狸貓,即使換成狸貓朕也不會相信的啊,人怎麽可能生狸貓呢?”

“可是曆史上是有人把太子換成了狸貓,然後差點害死皇後。”

“那是哪個皇帝太傻了吧?”黎希澈說完連連搖頭說,“不,應該說是編書的人太會胡謅了,豆豆,你到底都是從哪裏看的這些故事,全都在侮辱我們當皇上的智商嘛。”

“哼,你管我從哪裏看的,反正就是有危險!有危險!生孩子有危險!”秦豆豆扯著被子叫。

“好好好。”黎希澈沒轍地抱著她哄道,“明日開始,你住進朕的端陽殿,朕親自給你護駕好了吧?”

秦豆豆一驚,連忙搖頭:“開玩笑,我本來就已經夠招人羨慕嫉妒恨了,現在還要時時刻刻捆著你,後宮的那些女人還不得白日熬毒,晚上磨刀啊。”

“誰敢,誰敢?”黎希澈站起來,“我看誰敢對你磨刀。”

“算了啦,你還是找兩個功夫好的太監保護我好了,省得別人又說我用妖術了。”

“我們豆豆說什麽就是什麽。”黎希澈說完,輕輕閉上眼睛,將耳朵貼在秦豆豆的肚皮上,柔聲問,“怎麽沒動靜?不是說會聽見胎動嗎?”

“這才三個月,哪裏會動。”

“真等不及他出來呢。”黎希澈也是第一次當父親,他和天下所有的男子一樣,期待著自己第一個孩子的降生。

秦豆豆見他這般喜歡,自己也歡喜地笑了起來。

原來,為自己喜歡的男子生孩子,也是一件這般幸福的事。

日子一天天過去,秦豆豆的肚子越來越大,皇上對她的寵愛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了。他免去了她每日的請安,不允許任何人出入她的宮殿,每日下了早朝就去陪她,連前朝的折子都搬去她的房裏看。

人們都說,黎國的新皇沒有後宮,隻有盧雲軒。

可越是這般榮寵,越是這般防護得滴水不漏,秦豆豆就越是害怕,她總覺得會有事發生,不可能就這樣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後宮文裏,越是這樣的妃子,最後的結局就越慘。

秦豆豆又一晚失眠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失眠也是有人放了什麽毒藥才會這樣的,不然她怎麽會老是失眠?

黎希澈說不會啊,他和她睡在一起就不會失眠。

是嗎?難道隻是她的產前憂鬱症?

秦豆豆揉著失眠已久的雙眼,皺著眉頭坐起來,伺候她的婢女見她醒了連忙伺候她更衣:“小主,你可算是醒了,這都中午了,您還沒吃早飯,皇上知道了,又要怪罪奴婢了。”

“連日裏都睡不好,清晨好不容易才眯著了一會兒。”

“小主定是初次懷孕身子不適,奴婢為您準備了參茶,您喝點提神。”

“嗯。”秦豆豆有些虛弱地點點頭。

婢女端上參茶在她麵前用銀針試過,秦豆豆才喝了下去。過了一會兒,又用了午膳,在婢女的提議下,挺著四個月的肚子,在禦花園的荷花池邊散步。

“小主,您看這太陽多好,冬日裏就得多出來走動走動才好。”

秦豆豆點頭捏著嗓子學著電視裏的妃子說:“當真是極好的。”

秦豆豆走著走著,不知道為什麽,頭有些眩暈,她望著荷花池那邊,似乎出現了一扇時光門,而門的那邊就通往她原來的世界!

啊!秦豆豆睜大眼睛,想也沒想,就想衝過去看個究竟。可是剛往前衝了兩步,忽然腳底一沉,就跌入了冰冷的湖水!

她似乎聽見有人在岸上叫:“來人啊!來人啊!豆妃跳河自盡了!”

跳河?自盡?

怎麽會?

秦豆豆越沉越深,冰冷的池水大口大口地喝進肚子裏,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遣散後宮什麽的】

秦豆豆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希澈一張冰冷而沉痛的臉,他不再像往日那般輕柔微笑,淡雅如菊,而是像刀鋒一樣散發著冰冷的寒氣。

秦豆豆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經癟下去的腹部,像是觸電一般地彈開:“孩子?孩子呢!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沒有了!”

黎希澈沒說話,緊緊地閉上眼睛,一臉沉痛。

秦豆豆哭喊道:“我就知道會這樣,我就知道會這樣,希澈,希澈,有人害我!有人害我!有人害了我們的孩子啊!”

黎希澈猛地打落她的手,不敢置信地瞪著她說:“秦豆豆,你又說這種話!有人要害你?是你自己走火入魔非要往荷花池裏跳!哪裏有人要害你!”

“不是的,希澈,真的有人害我,你相信我。”

“夠了,如果你還是想繼續說那些莫名其妙的故事,我一點也不想聽。秦豆豆,是我們,是我們沒有好好保住我們的孩子。”黎希澈抬手,輕輕捂著雙眼,難過地垂下頭。

過了一會兒,他才站起來,轉身離開。

秦豆豆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害怕了,害怕他的離開,她似乎感覺到,她傷了他的心。

她撲下床去,想拉住他的腿,卻沒有拉住,隻能匍匐在地上哭喊著他的名字:“希澈,希澈,你不要走……”

“你不是害怕我寵愛你嗎?”黎希澈背對著她輕聲問。

“希澈……”

“既然你這麽害怕,那我就成全你。來人,將豆妃……打入冷宮!”

黎希澈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到盧雲軒外麵,仰起頭,緊緊地握起雙拳。

失去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他也難過,難過得不知道怎麽麵對她。

秦豆豆很快就被扔進了冷宮,冷宮裏自然沒有她原來的寢殿好,到處陰陰沉沉、破破爛爛的。

可她卻覺得異常安心,她本來就不該存在於這裏,不該獲得這麽多寵愛與榮耀,這些都不是她的。從地上忽然飛上天堂的感覺,雖然也很幸福,幸福得像做夢一般,得到那個人的專寵,能叫他的名字,他總是在半夜緊緊地抱著她,將臉埋在她的發絲裏,他總是下了朝之後就跑來見他,笑意盈盈的樣子,美好極了。

在他身邊,就像在天堂一樣,明亮幸福,可他一不在,就覺得自己整個被黑暗包圍,可怕得讓人想尖叫。

現在的她,終於從天堂落回殘酷的人間。

這才是屬於她的地方。

秦豆豆躺在單薄破舊的被褥裏,安穩地睡了入宮後的第一覺。

深夜,她似乎感覺到有人在輕輕地摸她的臉,溫柔地說:“笨豆豆,這樣你就能安心睡了吧?”

六【好吧,我真的愛你】

一年後,黎國東邊發生旱災,顆粒無收,皇上召集全國民眾募捐,並親自做出表率,縮減後宮用度,將從未寵幸過的妃子放回原籍。一時間,後宮幾乎人去樓空,隻剩下了冷宮的秦豆豆和一國皇後,連婢女都精簡了一大半。

再後來,皇後甘願皈依佛門,為帝國祈福,求老天降雨,蒼天被黎國的皇帝黎希澈的至誠感動,在幹旱了將近一年後,終於降下雨來。

黎國百姓對皇帝黎希澈的愛戴,達到了空前絕後的地步。

而後宮裏,冷冷清清的,隻剩下了秦豆豆一人,她早就在皇上遣散後宮時被放出了冷宮,回到了盧雲軒。

隻是,皇上再也沒去看過他。

也許,他早就忘記了,除了皇後,他還寵幸過她這樣一個傻子吧。

秦豆豆無聊地坐在禦花園裏的秋千上輕輕**著,有些不適應這樣冷清的後宮。

平日裏的鶯鶯翠翠豔豔紅紅,已經好久沒看見過了。

她抬起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著,微風吹過,滿園的桃花輕落下粉色的花瓣,她眯起眼睛,傻傻地望著花瓣雨。

好美,就像希澈笑起來的樣子……

秦豆豆想到希澈,鼻子不由得酸了起來。她低下頭,剛想擦擦眼淚,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這片美麗的花瓣雨後,有一個明黃色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他站在桃花樹下,像從前那般對她微笑著說:“原來那年拿沙子撒我眼睛的人是你。”

秦豆豆從秋千上站起來說:“我就知道我撒的是你。”

“為什麽?”

“後宮定律啊,女主角在玩秋千的時候,總能遇見皇上。”

黎希澈笑了:“哦,你的意思是,你想我了?”

“我是說……”秦豆豆本來想否認,可卻又忍不住抿緊了嘴唇。好吧,她承認,她是想他了,她都快一年沒看見他了,那時他生了那麽大的氣,是不是一輩子都不願意見到她這樣討厭的妃子了?

“豆豆。”

“嗯?”秦豆豆抬起通紅的雙眼看著他。

黎希澈低下頭來,抱著她問:“現在後宮隻剩下你一個女人了,你可以安心了吧?”

“你為了讓我安心才遣散後宮的嗎?”秦豆豆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問。其實若隻是救災,根本不用做到遣散後宮這種地步,還有很多方法能籌到錢。

黎希澈搖頭笑:“不,是為了讓我安心。”

“嗯?什麽意思?”秦豆豆問。

“沒什麽。”黎希澈自然不會告訴她,當年害她滑胎的人就是皇後,雖然他已經勒令她出家為尼贖罪,卻還是難消心頭之恨。

秦豆豆見他抱著自己不說話,便湊近他的耳邊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那你以後還選新的妃子嗎?”

“不選了,我隻要你。”黎希澈說,“我要當個專情的皇帝。”

“真的?”秦豆豆笑了,伸手攬住他的脖子說,“那我也要當個專情的妃子,堅決不給你戴綠帽子。”

“噗!”黎希澈捏了捏她的鼻子,忍不住笑了。

也就隻有她能把給皇帝戴綠帽的事講得這麽大聲,也就隻有她,能這麽輕易地逗樂他。

也就隻有她,是自己真心的,唯一想要相守到老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