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皓飛站在原地,仿佛從沒動過,但神色萎靡至極,那讓人震驚的黑白世界也不見了蹤影。君釋劍佇立於其身側,好似也沒動過,但神色同樣萎靡至極,手中青萍也重新化成了十二柄寶劍重新歸鞘,回到十二劍仆的手中。眾人依舊驚駭與二人之前的攻擊,呆呆不可動。終在孔皓飛咳嗽聲起之際,方才醒悟,紛紛望向那個承受了兩記驚天攻擊的老乞丐。

老乞丐也依舊站在原地,不過卻因臉上泥垢太多又在眾修士望向他時露出一絲微笑,是以神色並不像之前二人那般狼狽。“不錯不錯,”老乞丐誇獎道,手中印記收起,緩緩落下之際,眾人駭然發現,在老乞丐的左肩之上,赫然有一個透明的窟窿!

窟窿有如嬰兒拳頭般大小,切麵光滑如玉,無一絲鮮血溢出,甚至**在外的皮膚和那窟窿的內側都呈現出一種白玉之色,怪異之極!

“贏……贏了?”隨著一聲沒有主語且驚疑不定的疑問,孔皓飛和君釋劍二人轟然倒地!眾人聞言望向那老乞丐,赫然發現那老乞丐身上的窟窿已然消失,那裏皮膚光輝亮澤,甚至沒有留下一絲疤痕,唯一讓人苦笑不得的便是新生的皮膚幹淨潔白,與其他位置上的泥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一戰,雖然老乞丐將孔皓飛和君釋劍二人合力擊退,但是孔皓飛那驚絕世間的“道”也顯露在了天下修士麵前,更是深深印在毒穀弟子的腦海之中。

眾弟子聽完,臉色也是變了又變,不過其中一名新進毒穀弟子小四還是強言道:“孔皓飛縱容厲害,但是有宗主、長老他們出麵應對,我們隻需要找那孫淩下手便是了。”

毒穀弟子淒然一笑,歎道:“唉,小四你可知道那孫淩的外號是什麽?”

“瘋魔儒生,怎麽了?”小四答道。

“知道就還,但是我還要告訴你,孫淩瘋魔儒生的稱號,便是在我毒穀拿的。”小四聞言,臉色一變,卻見師兄將瘋魔儒生的來曆緩緩道明。

當日諸葛知秋身為魔軀,被諸葛彥困於毒穀。諸葛彥根式招來天下修士,共商如何處理諸葛知秋,孫淩也正是此刻趕來,剛進門就聽到諸葛彥幽幽說道:“諸位同道,可否聽過魔軀?”

諸葛彥說完,故意頓了一會,似乎想給在場的眾多修士一些思考討論的時間。

仿佛是迎合諸葛彥的期待,大殿中的修士在短暫的沉默後,紛紛與周圍的同道討論起來,而其討論的內容,多帶有第一代、魔宗、血流成河這樣的字眼。

“諸葛穀主,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曾確定?果真是魔軀?”問話的乃是一白須老者,頭上頂著尺長的雪色道髻。此人孫淩從別的修士口中聽過,乃是三宗之一大羅天的修道高人,進入地仙境已不知多少年,修為深不可測。因其在世俗間曾為帝王導師,是以眾修士多尊稱其為朱夫子。

大羅天雖同為三宗之一,卻與青萍和昆虛不同,鮮收門徒,且極少參與修界爭鬥,

此次諸葛青弘發出請帖,也不過來了朱夫子一人而已。

“夫子有禮,本人雖說修為低下,卻也擔任了毒穀穀主,斷然不敢在這等大事大非上胡言亂語,此事已經經過毒穀諸多長老確認,確是魔軀無疑。”諸葛彥看著朱夫子答道,聲音傳遍了整個大殿。

朱夫子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隨後他望向諸葛彥身後的數位毒穀長老,除卻諸葛青嵐麵無表情外,其他人皆是向著朱夫子點點頭。

朱夫子和那些毒穀長老的動作在場修士都看在眼裏,也就不得不相信魔軀存在的事實了,頓時大殿中又嘈雜起來。

“安靜一下,”朱夫子吼了一聲,然後望向諸葛彥,沉聲說道:“聽諸葛穀主話裏的意思,想必魔軀已經被毒穀控製了吧?”

“夫子所言不錯,魔軀暫時卻是在毒穀的控製下。”諸葛彥笑著答道。

“怎麽可能?”

“一個毒穀而已,怎麽可能製服得了魔軀?”

“騙人的吧……”

“安靜!”朱夫子又吼了一聲。朱夫子不論身份,修為在一眾修士中都是佼佼者,而且其又曾為帝王導師,是以眾修士大都閉口,看著朱夫子處理。

不過朱夫子還未開口發問,另一個聲音傳了過來。“大家所言極是,魔軀曾經力抗三宗七門十二洞,最後不過重傷而已,至今尚不能確認其人已死。諸葛穀主僅憑一穀之力,又怎麽可能抓住魔軀?難道諸葛穀主認為現在的毒穀比之當初整個修界更強?還是所謂魔軀,不過是諸葛穀主的妄加猜測而已!”說道最後,說話之人已是疾聲厲色,質問語氣不言而喻。

朱夫子看了下說話之人,發現他乃是大儒孔皓飛的弟子。雖然朱夫子沒有說什麽,但是心下卻依舊有些不喜,感歎儒家弟子怎麽如此不知禮數。

要說這朱夫子本來也不認識孫淩,不過孫淩先是拜孔皓飛為師,乃是他的唯一弟子。後又由於雲霞仙子對其態度與旁人大不相同,是以孫淩現在在青年修士中也算是個名人。而其身邊還陪伴著雪仙子和墨仙子,雖然君渺渺乃是衛子軒的道侶,不過除了孫淩五人,其他可不知道這些。所以自從孫淩五人加入隊伍,一路上對其的談論便沒有停止過,是以朱夫子也知道了這個修為低下,卻備受關注的儒家弟子。

“聽孫兄話裏的意思,似乎已經認定了諸葛穀主所抓的不是魔軀了,”諸葛彥尚未回答,另一個聲音從大殿門口處傳了進來。孫淩聽到後身體一震,猛然將頭扭了過來,他認識這聲音的主人——昆玉瑞!

“諸葛穀主有禮,玉瑞路上出了些意外,所以來晚了,望請恕罪。”昆玉瑞向著諸葛彥行禮道。本來昆玉瑞打算不來觀禮的,想借此掩人耳目,但回頭一想其他宗派都來了,他若不來又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是以昆玉瑞自毒穀離開後半路又折了回來。

“雖然在下來的晚了些,可之前的對話卻聽在耳中。剛才孫兄說

的甚是篤定,莫風孫兄知道些什麽?還是已經認識魔軀,卻秘而不宣?”昆玉瑞跟諸葛彥客套了一下,便又將話頭轉回到了孫淩這裏。

“大哥,這人誰啊,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插科打諢對於衛子軒來說最為擅長,聽到昆玉瑞的話,衛子軒便明白他試圖給孫淩加上一個隱瞞魔軀的罪名,是以急忙插嘴進來,順便諷刺了一下昆玉瑞。

“在下化形門昆玉瑞,不知閣下是?”昆玉瑞答道。

“問你了嗎?接什麽話茬?大哥這人真煩。”衛子軒白了昆玉瑞一眼,然後又突然驚呼出聲:“噢,噢,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被孔皓飛大儒稱為‘雖褪皮毛,難掩獸性’的東西。是不是啊大哥?”

當年昆虛內,孔皓飛一人力壓化形門一事在修界傳的沸沸揚揚,今日聽到衛子軒舊事重提,大殿內的一眾修士大都想起來當時孔皓飛確實有罵過這麽一句話。

孫淩哭笑不得,他不是孔皓飛,沒有罵人的資本,而且當著這麽多同道的麵,他也不好就衛子軒的問題回答一個“是”字,隻得拍了拍衛子軒,讓其退下,然後對著昆玉瑞說:“在下又不能確認諸葛穀主所抓何人,道友說話莫要妄下定論。”

“是啊是啊,妄下定論,其心可誅啊。”昆玉瑞笑嗬嗬的說道。眾人都看出這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麽恩怨,每個人都是話中帶刺。謝冰瑩更是一臉緊張的看著孫淩,不知不覺竟抓緊了腰間係著的的紅豔絲帶。

“我毒穀已經確認其為魔軀,但因事關重大,所以今日才邀請諸位前來,再當麵鑒定一番。而我毒穀之所以能抓到魔軀,實乃不幸。這魔軀原為我毒穀弟子,卻因魂蠱化身魔軀,而且其人意識喪失,否則僅憑毒穀之力,是難以將其降服的。”諸葛彥見兩人爭論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便開口將眾人的視線引到自己身上,況且他認為,隻要將諸葛知秋推出來,那孫淩便會啞口無言了。

諸葛彥的一席話,讓在場修士都安心不少,畢竟若無意識的話,魔軀就變成了一具屍體,不再是曾經在修界掀起腥風血雨的魔王了。

“不過……”諸葛彥一個不過,又將眾人剛剛放下的心提了起來。“不過即便魔軀現在沒有意識,但不代表其以後會不會醒來,是以大家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

“諸葛穀主還是現將魔軀帶出來吧,先讓我等鑒定一番,再商量如何處理。若是魔軀自然要防患於未然,若不是魔軀,討論這些也就沒意義了。”朱夫子說道。

“夫子所言極是,”諸葛彥欠身施禮,然後轉身向諸葛青弘示意。隻見諸葛青弘和其身邊的另一毒穀長老向大殿後走去,不多時兩人抬出一個烏木箱子。

孫淩顧不得別人,強行擠進人群,向烏木箱望去。諸葛知秋靜靜的躺在箱子裏,如同躺在棺材裏一樣,其容貌與當年一般無二。

“你幹什麽!”見朱夫子伸手向諸葛知秋點去,孫淩大呼出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