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這麽問是什麽意思?”孫淩故作輕鬆的答道,但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出孫淩此時的表情很是僵硬,薛雪兒甚至發現,自己拉住的孫淩的手竟在顫抖著。

“隻是聽到了些什麽,不過當初是諸葛青嵐穀主先行自己找到諸葛知秋的,想必那時候公子和孔皓飛大儒還沒趕到吧?”謝冰瑩很認真的看著孫淩說道,他相信麵前的這個人能聽懂自己話裏的意思。

靜,突如其來的靜的讓銀瓶兒有些詫異,她不知道為什麽每個人都很緊張的看著孫淩,好像每個人都很在意接下來孫淩會怎樣回到。

虎妞轉過身,默默的走到一旁,好像孫淩怎樣回答跟她沒什麽關係一樣,但是她還是凝神注意著孫淩,不止虎妞,連平時吊兒郎當的衛子軒也是一臉嚴肅,鮮對外物產生興趣的君渺渺也將目光放在了孫淩身上。

“我……”

“不要!”孫淩的嘴角微動,便被謝冰瑩一聲驚呼打斷。

眾人的目光皆轉上謝冰瑩,似乎對她的行為很是不解,銀瓶兒更是拉了拉謝冰瑩,低聲問道:“冰瑩姐姐,你怎麽了?沒事吧?”

不隻是眾人,連謝冰瑩自己都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她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麽會說出那些話,為什麽會問那樣的問題,問那些連她自己都害怕聽到答案的問題。

雖然猜測隻是在少數人隻見流傳,但所謂無風不起浪,猜測隻是對於事情結果的表達而已,而引起猜測的事實哪怕隻有一點點,也會對孫淩帶來很大的影響。畢竟“魔軀”的恐怖遠非魂蠱能比!

有關魔軀,沒有人見過,也沒有人知道它有多厲害,多可怕,整個修界對於魔軀的認識隻是一句傳言而已。但僅僅是傳言,卻可以讓整個修界為之震動。因為傳言曾經在修界攪起腥風血雨的魔宗第一代宗主,便身為魔軀!

謝冰瑩不知道自己想要聽到孫淩如何回答,若他答是,豈不就成了朋友危難之際,卻將自己撇清的小人?而若他答不是,若諸葛知秋身為魔軀的傳言屬實,那孫淩豈不是犯了知情不報之罪?而且當時孔皓飛也在場,恐怕大儒也脫不了幹係。

“對不起,冰瑩失禮了。”謝冰瑩驚呼之後,漸漸冷靜下來,看了銀瓶兒一眼,說道:“瓶兒我沒事。”

“仙子……”孫淩又欲開口,卻再次被謝冰瑩打斷。

“冰瑩冒昧來訪,多有道繞,就此告辭,還望公子多加小心。”謝冰瑩快速說完,拉著銀瓶兒低頭而去。

見孫淩愣在當下,薛雪兒拉著滿臉寫滿不情願的虎妞將二人送出客棧,直至不見二人背影才返回房間。

孫淩依舊愣在那裏,薛雪兒走到孫淩身邊,拉著他做到椅子上,自己則立於孫淩身側。

衛子軒雖然有滿肚子的疑問,但是見孫淩那個樣子,也是無奈,便拉著虎妞去房間外喝酒了,君渺渺深深的看了孫淩一眼,也隨之離開。

孫淩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那便是諸葛知秋身為魔軀一事被發現了,諸葛知秋會死!

當年孫淩覺得諸葛知秋化為魔軀有些不妥,是因為他之前曾“被除魔”過,想來化身魔軀要比修煉魔功嚴重的多,是以才在密室中問了一句,導致諸葛青嵐向外界宣布諸葛知秋已死。但經過這麽多年,孫淩已經對修界有了較為深刻的了解,後來他聽到了那個關於魔軀的傳言,使得他對於當初自己的表現甚至有些得意。

但紙是終歸保不住火的,孫淩沒有想到當秘密被發現的一瞬,自己竟然是如此絕望,如此無助,哪怕現在的自己比之當初那個“廢人”要強大百倍!

孫淩默默的抱住薛雪兒,將自己的頭埋在她的腰腹間,許久,孫淩僵直的身體突然鬆了下來。薛雪兒將孫淩摟入懷中時,似乎聽到了一句沙啞的自言自語:知秋,會死嗎?

“瓶兒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正走著,謝冰瑩突然開口向著銀瓶兒說道。

銀瓶兒本來就覺得謝冰瑩今天與往昔不同,如今聽到她要支開自己,頓時更奇怪了,正欲開口,卻聽謝冰瑩又道:“放心,我一會便回去。”

“仙子一直心如止水,今日氣息怎麽這般混亂?”銀瓶兒剛離開,一個一襲黑衣的人自陰影中走出。

“道兄此番起來,不隻是為來取笑冰瑩的吧?何采詩道兄?”謝冰瑩淡淡的說道。

何采詩不久前還在神州東部沿海的關東鎮,此時竟也到了夷南。“嗬嗬,仙子說笑,之前我傳給你的信息看來你收到了,不知道仙子覺得這消息是否有用?”何采詩問道。

對於何采詩來說,修界的大小事宜都很難逃過他的耳目。所以他知道孫淩被謝冰瑩區別對待,他知道孫淩和諸葛知秋是生死之交。而當他又知道了諸葛彥要掌控毒穀,殺掉“魔軀”後,便有了向謝冰瑩通信一幕。

“多謝道兄,你想知道什麽?”謝冰瑩問道。謝冰瑩與何采詩早就相識,知道這個人做事極為公平。收到他傳信的那一刻,謝冰瑩已經預料到了他回來找自己。隻是神隱府門徒遍布修界世俗,雖然多是單線聯係,但何采詩身為府主高徒,又是神隱府的對外掌事人,會有什麽事不知道,來問自己?

“嗬嗬,一個小問題而已,我想知道在清濛空間中,你是被玄道子師伯叫醒的,還是事先你自己醒過來了?”何采詩慢慢的說著,最後語氣已經極為認真。

謝冰瑩沉默了一下,說道:“玄道子師伯喚醒諸位同道之前,我已經醒了。”謝冰瑩隻說自己醒了,卻沒有說明是自己醒過來的,還是被別人叫醒的。

“嗬嗬,如此,便沒事了。”抬手施禮,何采詩踱步重新走進陰影。

呼——謝冰瑩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雖然何采詩並沒有做什麽,不過謝冰瑩畢竟是萬仙樓當代弟子之首,甚至北海迷宮一行的地仙境同門都由她

帶領,所以對於何采詩,謝冰瑩要比其他修士了解的多。

遠遠的朝著孫淩所在客棧的方向看了一眼,謝冰瑩歎了口氣。

“子軒,渺渺。”孫淩望著二人說道。

衛子軒和虎妞喝完酒回到房間,見孫淩已經好了很多,不待衛子軒開口,孫淩便一臉凝重的叫住了他和君渺渺。

“我說大哥,你別這麽認真好不好,弄得人家怪緊張的,不過就算你再認真,我也隻能告訴你不可能了,因為我已經決定嫁給我家渺渺了。”衛子軒低著頭,裝模作樣的玩弄著自己的衣角。

“你們兩個最好離開這裏,確切的說是離我遠一點,以後的事情可能會很麻煩,也很危險。”孫淩沒有搭理衛子軒,徑自說道。

“切,我老……”

“倘若追究起來,青萍劍主也救不了你!”衛子軒尚未說完,便被孫淩一口打斷。

“呦!看起來事不小,既然這麽好玩,那我更不能走了,嘻嘻,我這人就喜歡幹一些別人不讓幹的事,我家渺渺也是被我這點迷上的,是不渺渺?”衛子軒一臉賤相,說完還用頭蹭了蹭君渺渺的肩膀。

君渺渺一言不發,與往常並無區別。

孫淩有些無奈,隻得轉過頭,“虎妞……”

“笨蛋淩你有資格指使我嗎?想想你自己的身份,給小爺提鞋還得看小爺心情好不好呢,別給了你幾天好臉色你就開起染坊來了。”孫淩剛開口,便被虎妞一頓搶白,言辭犀利更是說的孫淩感覺自己麵上無光,更重要的是孫淩覺得連累這麽個刁蠻任性的野孩子,一點都不會有罪惡感、愧疚感。

薛雪兒什麽話都沒說,依舊如往常一樣拉著孫淩的衣角,靜靜的站在他的身旁。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具體情況告訴你們吧。”孫淩慢慢掃視了一圈,沉聲說道。

“啊——嗚——”衛子軒大大的打了個哈欠,“今天算了,折騰了一天累死了,回去睡了。”說著,衛子軒將胳膊搭在君渺渺肩上,摟著她出門而去。

“虎妞,你……”孫淩望向虎妞。

“小爺沒心情聽你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不然你給小爺跳一段,等小爺心情好了再聽你哭訴,你說怎麽樣?”虎妞歪這頭說道。

孫淩沉默,這一刻他知道,他們之所以留下來,跟發生什麽事沒有關係,隻是因為自己,所以他們不會置身事外。也是因為自己,他們不想強迫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告訴他們失去的真相。

孫淩苦笑一聲,儒家五德之信,自己還沒他們做的好!

“禽獸淩,滾門口去,別離我家雪兒這麽近!”虎妞咆哮著,孫淩隻得一臉無奈的走向門口,背靠著房門盤膝而坐。

無眠也是一夜,事情發展太超出眾人的意料,睡不著也是正常的。清晨,眾人剛出客棧,便聽到悠揚的誦經聲伴著晨露飄**過來,佛宗,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