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會,再錯過希兒。”

凜冽的藍色雪花飛舞,允哥哥的聲音沉沉且悅耳,我心中泛起一陣欣慰,一陣悸動,一種想要抓住卻再也觸摸不到的最後一絲柔情。

曜以氏的話又一次在我耳邊回**,看來等到傾軍凱旋而歸,我真的就隻能離開曜家,永遠的離開允哥哥了。

允哥哥,你不會怪我吧,希兒知道你最疼希兒了,一定不會怪我的,此生我不配扣上曜夫人之名,來時一定會全力補償,以還今世之恩情。

待藍雪止落之際,他終於又要踏上了征程,我將他送到了門外,留戀目光依依不舍。

“到了邊界,一定要先照顧好自己,隻有你平安無事,將士們才有盼頭,不要一意孤行,做決定之前先想想你的母親,還有曜家一幹人等,他們可都盼著你歸來,一定不要讓他們失望。”

我攥著允哥哥的手,就不願放開,就好似這一放,我就再也握不住了一樣。

“允哥哥,邊際之地是兩國淒寒之地,那裏比京城之中更要寒冷,你一定要多穿些衣服,不要著涼了,你如今可是我大傾的一麵熱血旗幟,一定要好生照顧好自己。”

許久許久沒有同允哥哥叮囑這麽多話了,就像這話語說不完一樣,一句接著一句,就是不願停下來。

允哥哥安撫的拍了拍我的手,笑道:“別這麽緊張,允哥哥為了希兒,一定會回來。”

我點頭,毋庸置疑,可是就是不願意撒手。

“允哥哥,此去路途遙遠,希兒自不能跟隨心中苦悶,實在不能同哥哥分憂,隻希望哥哥能夠早些回來,希兒會一直為傾軍祈禱,會為允哥哥祈禱,你一定不能有事。”

不知道這是我重複的第幾遍了,允哥哥卻還是一副不厭其煩的麵容看著我,聽我說,眼裏都是笑意。

直到身後那位小將士提醒他時日不早後,他才變得凝重,攏了攏我的衣服,道:“大戰即將來襲,邊界隻有佑天將軍一人,我必須趕快過去,不然妖族很可能借機偷襲,希兒勿念,允哥哥定會不負眾望,放心吧。”

最後這句‘放心吧’說得很清晰,但是我的心中卻依舊沒有半分平靜,還有許多許多話語未曾說出口,可是千言萬語隻能全部咽在了舌根處,依依難舍的看著他上馬,揮鞭。

領著眾將奔騰著遠離了這曜府大門。

走得這樣急促,允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希兒還等著你呢。

“公主,將軍已經走遠了,我們還是進屋吧。”

紅菱見我久久不願離去,終於忍不住過來勸我,可我依舊眺望著遠方,舍不得轉身。

“公主…”

紅菱第二聲勸誡剛準備說出口,卻突然被一陣躁動之聲止住住了。

她倏然回頭,卻見在那茫茫白霧之中,群馬奔騰之聲又一次響起,從遠至近,沒有絲毫停歇。

當我看到允哥哥扯動馬繩跳下來後一句話未說,直接將我攬入懷中時,還是有些驚愕,但很快被心中的波瀾所湮滅。

他舍不得我,我知道,我又何嚐不是呢?

“傻丫頭,為什麽還不進去?”

我撫摸著他的臉,幸福的幅度在我嘴邊浮起,許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真的很奇妙。

“你不是也回來了嗎?”我笑言,卻感覺眼角有一抹濕潤,很深,借著寒風順流而下,這到底是喜悅的淚水還是傷悲的痕跡?我分不清。

允哥哥抱著我,不管眾人驚異的目色,他的深吻立即將我圍繞,許久許久。

沒有人敢阻止,沒有人敢發話,眾將立在身後全都選擇低頭漠然,在這一刻,我是真的很幸運。

縱是百般留念忘返,他終究還是得離開。

允哥哥又上了馬匹,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淡雅的雪痕融化了,他臨走那日的情形依舊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不知何時我竟愛上倚在這窗欄之上,聞聽府外風雲變化,隻聽眾人都在議論允哥哥這一戰又勝了,那一戰又損了對方多少兵馬,總之驍勇無比,傳的神乎其神。

正臆想著他如何號令沙場雄姿英戰時,紅菱突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我的身後。

“公主,這裏有您的一封信。”

我接過她手中的那張杏黃書封,心中一陣疑惑,還有誰會給我寫信?難道又是諸南瀅瀅嗎?便掂了掂這信封的重量,大概抹了一圈,發現其中還有一枚堅硬的東西,便直接拆開來看,將那物直接倒在了手心之中。

那枚物體冰涼的觸覺立即激起了我塵封的思路,因為這個物件不是別的,它竟是紫玉手鐲,就是項馳竣贈我的那枚傳世手鐲。

我記得這枚手鐲當日我已經交給諸南瀅瀅了,為何會出現在此處?難不成是她又退回來了?

驚詫之餘,我忙將那份手書掏了出來,可是待我剛一展開,立即又是一陣蝕骨的寒意,這手書上的字跡,竟然是項馳竣的。

是項馳竣的手書?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帶了一腔疑慮,我細細品讀起了上麵的文字。

手書不長,寥寥幾個字而已,隻是讓我今夜亥時獨自前往南橋之上,但是我卻看了無數遍,無論從任何角度觀摩,這都是項馳竣的手筆無疑。

難道他沒有死?難道他真的還活著?

我不知道,一絲恐懼漫上了心頭。

南橋?不就正是我與項馳竣第一次別離時的那座橋嗎?這件事隻有姐姐知道,別人都不甚了解,我攥緊了這張信紙,心中一會兒驚一會兒喜,一會兒又傷切至極。

“公主,是誰人送來信件?可是關於將軍的消息?”

紅菱看著我這樣,歪了歪頭,不解的問道。

“不是。”

我拾起了一旁的火折子,將信件燒了個一幹二淨,此時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若真的是項馳竣,那簡直就是太不可思議了,但是若不是他,又是誰費勁心思模仿他的筆墨?而且還有這枚傳世的紫玉手鐲?

不論要誘我出去這人到底是誰,光是憑這枚手鐲,就足夠讓我赴約。

心中一沉,暗自下了決定,今夜我定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