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鳶抿著唇,偏過頭說,“讓那魔物一鞭子抽的……”說著又轉頭勉強提起個鎮定的笑,“長老,我這樣的情況是不是治不了了啊?”

少女麵上的笑容明媚,若不是剛替她號完脈,紫竹大概都以為,對方是聽到了什麽喜事。

他麵色蒼白難看著,要知道世上任何疑難雜症,都有痊愈的可能性,但靈珠不同,靈珠是人的命。

靈珠要是沒了,人也就是真的沒了。

紫竹不明白這個小弟子怎麽還能笑得出來,眉心當即狠狠一皺,不留餘地的戳穿,“你這小弟子,竟然說謊騙我!真當我是庸醫?”

她剩下那一半的靈珠上,斷裂處整整齊齊,分明不是魔物所傷!而是人為!

沈鳶鳶聞言,麵上本就勉強支撐的笑容,忍不住一僵。

她自知自己的情況瞞不住對方,情急之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弟子知錯,但是弟子有個小小的請求,能不能請您幫我瞞住師尊,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他!”

沈鳶鳶拽住紫竹的袖子,懇切的祈求,同樣的事情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可是她依舊很害怕!

如果她的師尊知道了真相會怎麽樣……

他一身傲骨,會容許自己徒弟為了救他犧牲自己靈珠這種事情發生?

他恐怕會直接將自己胸腔裏好不容易修複好的靈珠掏出來還給她!

沈鳶鳶絕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她隻能出此下策。

紫竹長老麵色複雜,見狀又於心不忍,連忙將跪在地上的小姑娘扶起,“在要求別人替你瞞著之前,你是不是也應當解釋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沈鳶鳶眼角泛紅,緊緊的抿住唇,好半晌才將那日在秘境發生的如實相告……

聽到最後,紫竹麵上的神情已是駭然一片。

“我這條賤命死不足惜……”沈鳶鳶緊咬住唇,“可師尊身上背負的是天下大義,門派需要他,蒼生也需要他。”

沈鳶鳶將頭錘的很低,幾乎要埋在地裏,“所以弟子懇求,紫竹長老能幫弟子欺騙師尊,就說弟子隻身氣虛體弱,長年累月的毛病,需要慢慢調養……”

她連自己的後路都想好了,退路都決定了。

紫竹滿麵震驚,不明白這個小姑娘怎麽會心甘情願做這種地步,“你就不怕你死了以後被他知道?”

“不會的。”沈鳶鳶抬起袖子摸了下眼角,“師尊座下還有好幾個師兄師姐,她們都修為深厚,能力出眾,我隻不過就是塊不起眼的朽木……”

死了就死了,死了也隻會當是她死於身體裏的陳年舊疾。

不會有過多的疑慮,她甚至,很快會被遺忘……

紫竹十分不理解,不由感歎唏噓,“你為什麽,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隻是因為長羨對你有恩?隻因他是你的師尊?”

沈鳶鳶重重點了點頭,“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她說著這樣緩慢冠冕堂皇的字眼,不知怎的,竟真同紫竹長老蒙混了過去。

紫竹長老答應了她,但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她積極配合治療。

雖然救不了她,但是至少可以幫她延長壽命。

沈鳶鳶回到滄瀾峰時,心底終於狠狠的卸了口氣。

來到師尊門前,發現他的房間依舊空無一人,沈鳶鳶猜到他是負傷去了早課。

念及自己時日無多,沈鳶鳶真的很想再多陪陪師尊,哪怕多看一眼也是一眼。

她無視紫竹長老勒令她好好修養的警告,腳步一轉,直奔早課而去。

沈鳶鳶站在堂外窗下,看到座上那個鳳眸狹長,麵若冠玉的男子,雪白色的袍子,依舊纖塵不染。

沈鳶鳶忽然覺得,所有的犧牲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