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

蔣施然轉頭看向汪知翼，盡量語氣平和：“不是說不瞞著我？”

“這不就是在告訴你？”

汪知翼淡定反問，仿佛他才是那個最坦率的人。

“嗬，汪局真是好手筆。”榮璟起身：“這個包，是我的問題。昨天接溫禮走得匆忙，忘記了。”

他又看向蔣施然：“這個婚，還訂不訂，你自己看著辦。”

隨後，榮璟離開餐桌，走出了乾庭。

其餘的幾人沒動，他們看向汪知翼，等一個答複。

“榮總走了，我們繼續。”

汪知翼沒有任何異樣，招呼大家繼續。

可沒有一人動筷。

許青舟最先忍不住了。

“汪知翼，你不該給施然一個交代嗎？”

汪知翼夾菜的動作一頓：“什麽交代？”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汪知翼輕笑一聲，將筷子放下。

“昨晚……就是跟溫小姐喝了點酒。她喝多了，就在我這兒待了一會。”

“你把她帶回乾庭？你是不是瘋了？”許青舟的雙眼簡直要噴火：“你是施然的未婚夫，溫禮是璟哥的女朋友，你有沒有擺清自己的位置？”

“位置？”

汪知翼靠在椅背上看著許青舟：“溫小姐一個人在酒吧喝酒，我總要去關心一下。不然，她一個女孩子多危險。”

“那你應該通知阿璟，而不是自己去處理。你的身份，不合適。”宮子楊難得嚴肅。

“通知榮璟？他昨晚不是跟你們在一起吃飯嗎？你確定他有時間？”

汪知翼的話讓幾人臉色變了又變，對於這樣的畫麵他十分滿意。

於是，繼續道：“如果不是你們這麽排外，也許昨天我根本就遇不到溫禮。歸根結底，還是你們的問題。”

“胡說，我們對溫禮沒有任何意見，也沒有排外。”宮子楊立馬開口否認。

汪知翼沒理會他，而是看向李曼青和蔣施然：“是嗎？”

“汪知翼！”

李曼青氣得發抖：“少說得這麽冠冕堂皇。昨天明明也叫了你，是你自己不去的。現在又將事情推到我們身上……”

“好了。”

蔣施然開口打斷。

“施然？”

“你們先走吧，讓我和知翼單獨聊聊。”

“施然，你……”

“走吧。”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盡管不甘心，還是無奈起身。

“施然，有事就打電話。”

走前，宮子楊仍舊不放心地囑咐。

“知道了，沒事。”

終於，屋子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蔣施然沒有繼續問汪知翼和溫禮的事情，她起身坐到他的對麵：“就這麽想讓我難堪？”

汪知翼沒說話，隨手點了一根煙。

蔣施然透過一層薄薄的煙霧看著汪知翼，忽然覺得，有些看不清他的臉。

不，其實跟煙霧沒有關係。

她一直都沒看清過。

蔣施然苦澀開口：“讓他們知道我這個未婚妻從未被允許來過乾庭，但卻讓別的女人踏足。在他們麵前讓我丟臉，你很痛快？”

“是。”

汪知翼回答得幹脆。

“我忍得太久了。施然，你應該知道。”

“那為什麽非要是溫禮，你明明知道……”

“是啊，為什麽是溫禮？施然，你猜。”

蔣施然雙拳緊握，肩膀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她垂下眼眸，不想讓汪知翼看到她的妥協。

“即便這樣，我們依舊是要結婚的。你做什麽都沒有用。”

“我知道。”汪知翼淡聲開口：“我也沒傻到以為這樣就能改變什麽。”

“所以，你隻是單純地想要讓我難堪。”

汪知翼嘲諷一笑：“這就受不了了？”

蔣施然重新抬頭看向汪知翼，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受傷的神色。

“你知道的，你跟誰在一起都傷不到我。我要的，隻是結果而已。”

“沒關係，你隻是其中一個目標而已。”

蔣施然驟然起身：“汪知翼，適可而止。”

“什麽叫適可而止？施然，這話是不是很耳熟？”

蔣施然眼眸微縮，想起了三年前……

三年前，汪知翼對她說：“蔣施然，適可而止。”

嗬。

還真是回旋鏢啊。

她別開臉：“跟他沒有關係。”

“我沒說跟他有關係。施然，其實我真的覺得溫禮是個不錯的女孩……”

蔣施然瞬間警覺起來：“你什麽意思？”

小南山

已經晚上十點，榮璟還沒回來。

溫禮已經在窗前坐了很久。

從天亮到天黑。

除了連姨和宋叔進進出出，再沒有別的人。

她歎了口氣。

其實溫禮也不知道為什麽期待榮璟回來。

明明他回來，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

可心裏還是忍不住想，他怎麽還沒回來？

溫禮又看了眼時間，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他也在躲著自己？

溫禮回想起昨晚榮璟走時慌亂的神情和有些踉蹌的步伐……

還真有可能是。

想到這溫禮起身下了樓。

“連姨。”

“溫小姐。”

“那個，榮先生今晚不回來嗎？”

“先生沒說。”

溫禮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外麵。

“溫小姐有事找先生？”

“沒……”溫禮搖頭否認：“我就是問問，這就回去睡覺了。”

“溫……”

不等連姨再說什麽，溫禮又折返回了房間。

此時的榮璟正坐在車裏閉目養神。

“榮總，還要再轉一圈嗎？”

司機忽然開口。

榮璟睜開眼睛，看了眼時間。

“這麽晚了，送您回小南山吧。”

榮璟沉默了一下。

回小南山嗎？

這個時間溫禮應該已經睡了，他回去兩人必然不會碰麵。

可明天呢？

又會看到那樣的眼神嗎？

他垂下眼眸：“去西城那邊吧。”

司機一愣：“榮總，那邊您很久沒去過了，生活用品不太齊全，要不……”

“沒關係，就住一晚。”

司機點頭，啟動車子直奔西城。

榮璟看著安靜如常的手機，還是忍不住點開了綠色社交軟件。

忽然，一個紅色的數字映入眼簾。

他從未發過朋友圈，怎麽會有這個符號？

榮璟點進去，頁麵出現了溫禮的頭像。

他好奇地繼續點下去，發現竟然是溫禮讚了他的封麵圖。

榮璟看著這條消息出神。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此刻他的唇角已經微微勾起。

榮璟沒有抬頭，淡聲開口：“回小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