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溫禮覺得一陣耳鳴。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剛才榮璟說什麽？
喜歡？
溫禮盯著榮璟的臉，想要從他的表情裏找到一絲開玩笑的跡象。
可他的表情，十分認真嚴肅。
溫禮覺得她該說點什麽。
可剛才那碗安神湯好像被下了啞藥一樣，讓她張不開嘴，發不出聲音。
溫禮從來沒想過，榮璟會喜歡她。
正當溫禮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榮璟突然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哎呀——”
溫禮皺著眉捂住額頭。
“溫禮，總是這麽不禁逗可不行！”
原來又是逗她的！
溫禮忽然燃起一股火來，她拉著榮璟就往外推：“我累了，要睡覺了。”
“誒——”
“砰！”
榮璟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溫禮關在了門外。
他看著關上的門，有些發懵。
他，說錯話了？
榮璟抬手敲門。
門內沒有任何動靜。
“溫禮，記得把湯喝完。”
他的話音剛落，門內就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
緊接著，門開了。
“溫禮……”
不等他說完話，溫禮就將空碗和托盤塞進了榮璟的手裏。
下一秒，又將門關上。
榮璟看著手中的空碗，又看了看關上的房門。
依舊摸不清頭腦。
隻能悻悻地下樓去將東西送到廚房。
————
一連幾天，溫禮都早出晚歸。
她和榮璟碰麵的時間少之又少。
有時候榮璟去醫院看奶奶，溫禮不在。
等他走了，溫禮才去。
有時候他回家時，溫禮已經睡了。
有時候他回來得早，溫禮又回來得晚。
榮璟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溫禮這是在躲著他。
直到又一個周五。
榮璟吃過晚飯後就一直坐在樓下等溫禮回來。
他看著牆上的鍾表，指針馬上就要走到十一。
就在這時，門開了。
溫禮回來了。
榮璟聽到她換鞋的聲音，緊接著是向樓梯走去的聲音。
可要上樓，就要經過客廳。
所以，榮璟聽到溫禮停了下來。
“這麽晚？”
榮璟坐在沙發上沒回頭。
“嗯，陪奶奶多聊了一會兒。”
溫禮淡聲回應。
榮璟繼續問：“最近很忙？”
溫禮答：“還好。”
榮璟輕輕點了點頭。
“要是沒什麽……”
“過來坐。”
榮璟打斷了溫禮的話。
溫禮站在原地沒有動，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又過了一會兒，榮璟聽到溫禮輕輕歎了口氣，隨即腳步聲重新響起。
溫禮走了過來，坐在單人沙發上。
榮璟這才看向她。
今天的她穿了一條黑色的修身連衣裙，可腰身處已經明顯的不貼合了。
就這麽幾天，她好像又瘦了一些。
榮璟最後將目光落在溫禮的臉上：“在躲我？”
“沒有。”
溫禮反駁得很快：“最近隻是有點忙。”
“溫禮，我想聽實話。”
“真的。學校那邊準備增設考級項目，最近在洽談。奶奶那邊，我也要顧著。兩邊跑，自然要比以前忙一點。”
榮璟知道溫禮在說謊，但沒有拆穿。
“增設考級有遇到什麽困難嗎？”
溫禮搖頭：“宮子楊有出麵幫忙。”
“為什麽不找我？”
溫禮一愣。
宮子楊也不是她找來的。
是聽說這件事後主動去找林秋攬下來的。
她也是之後才知道的。
“我知道的時候宮子楊已經在幫忙做了，現在我隻是在跑手續。”
榮璟看著溫禮，探過身子：“你怕我？”
“沒……”
這話溫禮說得沒有底氣。
其實也不是怕。
但確實在躲。
“那天，我說的話嚇到你了？”
榮璟主動地將那天的事情提起，觀察溫禮的表情。
果然，溫禮的頭低得更深了。
“如果你覺得那天的事情有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榮璟的道歉說得誠懇。
倒是讓溫禮覺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可她躲著他並不是因為那天的玩笑。
而是她發現了一件事。
一件，她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事實。
“溫禮，我以為我們之間最少也算是朋友。開個玩笑，也無傷大雅。沒想過你會不自在，是我疏忽了。”
溫禮看著男人一張一合的嘴型，心裏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來。
榮璟還在繼續表達那天為什麽會想要捉弄她的始末。
溫禮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滿腦子都在想一件事，一件，她忽然意識到的事情。
她糾結地摳著手，眼眸微垂。
這個樣子的她在榮璟眼中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怎麽樣你才能原諒我？”
榮璟很少哄人，這麽多年溫禮算是第一個。
上次為了哄她去了商場，可顯然溫禮對那些東西不是很感興趣。
這次，他確實有些束手無策。
如果知道溫禮會這樣，那天他可能就會直接說下去，而不是為了怕溫禮接受不了而說那隻是個玩笑。
“禮禮……”
榮璟欲言又止。
溫禮就是在這個時候重新抬起頭。
“我有話想對你說。”
“你說。”
溫禮深吸一口氣：“以後，我們能不能嚴格按照合同來？”
榮璟眉心輕皺，沒懂溫禮的意思。
“如果沒有外人在，我們能不能保持距離？誰也不要越界。”
溫禮的這句話，瞬間讓榮璟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喉嚨上下一動，有些苦澀的開口：“我讓你感覺到不舒服了？”
“我隻是覺得這樣對我們兩個人都好。”
“溫禮，我隻是想關心你。”
“但是你的關心已經超出了上司對下級的關心。”
“我從未把你當成過下級。”
“那你把我當什麽？”
溫禮緊緊地看著男人的表情。
這是她第一次，在榮璟的臉色看到無措。
原來，他也回答不上來。
溫禮垂眸自嘲一笑。
“我，我們可以當朋友。”
榮璟小心措辭。
可溫禮想要的不是這個。
她忽然有些累了。
溫禮站起身來：“榮先生，我們之間相差巨大，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見溫禮要走，榮璟連忙起身。
“溫禮，我隻是想對你好一些。難道，這你都接受不了嗎？”
溫禮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兩人的站位變了位置。
這一次，是榮璟看著溫禮的背影。
“是，我接受不了。”
溫禮淡聲開口：“我接受不了你的好意，榮璟，再這麽下去，我會喜歡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