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為了讓學霸對他們這群小渣渣的影響發揮到最大,學霸們的位置被特意分隔開,散亂地分布在考場各處。

沈若譎沉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的四周分別被年級第一第二第三和第四包圍,陳沢、祝樂意、李樂樂、戌南韶……

這幾個在年級裏大名鼎鼎的人物,此刻正坐在她旁邊,圍成一個大圓圈把她給包裹在裏麵。

沈若譎唏噓一聲。

看來學校對她這個倒數第一的期望還挺大,周圍全是大學霸,生怕她感受不到學習的氛圍似的。

她搖搖頭,視線轉到右方,正好跟少年對上視線。

她笑著把手裏的校服往他那邊一丟,語氣含笑:“說好今天給你送來,怎麽樣,我沒失約吧?”

陳沢抿抿唇,有些無奈:“可今天是考試……”

“那就和我沒關係了,你可沒說不能在考試的時候還你。”

被女孩兒鑽了空子,陳沢看她一眼,側過身去不再言語。

但沈若譎顯然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

她又喊了少年兩句,笑嘻嘻地道:“你怎麽不聞聞校服是什麽味道?真的可香了!”

陳沢不理她。

內心卻是不自覺地想到,是米蘭花的香味。

在她剛走過來的時候就聞到了。

見他不說話,沈若譎也不氣餒,搬著小凳子往他那邊湊了湊:“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小驚喜呢,你確定不看看?”

陳沢聞言,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順著她的指引把校服攤開。

而後在看見袖口上的一朵小花的時候微微一愣。

紅花綠葉,確實小,但也足夠醜。

“你是不是在心裏偷偷罵我呢!”

沈若譎一看他那皺眉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裏指不定在怎麽嫌棄她。

隻不過……

“你就算嫌棄也沒用,反正我已經繡在你的衣服上了,你要是把它拆了更醜!”

少年轉過頭,微微蹙眉:“你繡的?”

沈若譎驕傲地抬起頭:“是啊,怎麽樣?我對你夠好吧?”

少年看她一眼,回過頭去,但即便聲音低小,卻還是準確無誤地傳到她的耳裏。

他說:“真醜。”

沈若譎:“……”

……

下午有兩場考試,英語和數學。

英語她還稍微會一點兒,但這數學……不拿個位數簡直對不起她這個倒數第一的稱號。

眼看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沈若譎長歎一口氣,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在這種學習氛圍滿滿的位置上考了一下午,老師說的勵誌她沒看到,反倒是壓力感受到了不少。

她把卷子上的題該寫寫該蒙蒙,好不容易才做完,抬頭一看,周圍的四個人比她還早的停下了筆,此刻發呆的發呆,檢查卷子的檢查卷子……這怎麽能讓她不受打擊!

沈若譎欲哭無淚,精神疲憊地換了個姿勢繼續躺屍。

“……喂。”

有人伸手戳了戳她的背。

沈若譎下意識直起身來,抬起頭四處看了看,但並沒有發現有老師往她這裏看。

正疑惑著,背後的人又一次戳了戳她。

沈若譎皺皺眉,身子往後靠去:“幹什麽?”

祝樂意示意她看桌下。

女生那白淨的手裏正拿著一張小紙條,想讓她接過來。

沈若譎並不覺得這紙條是給她的。果不其然,下一秒女生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幫我遞一下給你右邊的人唄?”

沈若譎順著她說的往右邊看了看,發現一個男生正鬼鬼祟祟地看著這邊,應該就是這個人了。

隻是男生準確的來說是在右前方,要想給他還必須經過陳沢……

正猶豫著,那女生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隱約帶上了一點不耐煩:“喂,你給不給啊?”

求人幫忙就這個態度?

沈若譎嗤笑一聲,正打算直接扭過頭去的時候,視線卻瞥到一旁認真檢查卷子的陳沢。

惡劣因子冒上來,沈若譎也不在意身後那女生的惡劣態度了,伸手接過她手裏的小紙條,笑著說了句:“原來你們學霸之間也流行傳小紙條啊……”

看來,就算是年級第二第三的人物,成績也不一定都是靠自己考出來的。

不過陳沢她還是相信的。畢竟年級第二有可能抄出來,但這抄到年級第一……多多少少就有些離譜了。

況且那少年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屑於做這種事的人。

她唏噓一聲,正思考著怎麽喊陳沢才有趣,身後的女生就再一次開口。

卻不是什麽道謝的話。

“你要是想抄,抄就是了,哪來那麽多廢話。左右你也不可能超過我。”

女生言語輕蔑,字字句句都帶著那所謂的“好學生”的優越感。

沈若譎臉上笑容漸漸斂去,那向來含著三分笑意的眸子也黑沉起來。

像是醞釀著風暴。

她低頭看手裏的小紙條一眼,嘴裏發出一聲嗤笑。

“既然你這麽有本事,那這紙條還是你自己傳過去好了。”

沈若譎隨手把紙條往後一扔,祝樂意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

她連忙抓起掉落在桌上的紙條,視線慌亂地在監考老師的臉上掃了幾眼。

見他們沒發現她的小動作,這才鬆了一口氣。

被人耍了的憤怒感壓過心裏的慌張,祝樂意咬牙切齒地盯著前麵女生的後腦勺,一字一頓地道:“沈!若!譎!”

“原來你認得我啊。”

沈若譎轉轉筆,挑眉輕笑一聲。

“既然認識我,那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脾氣向來不好,要是惹我生氣了,哪天心情好了逮你來揍一頓也不是不可能。”

祝樂意眼神凶狠地盯著沈若譎,像是要在她的後腦勺上盯出一個洞來似的。

忽地,她嘲諷一笑:“沈若譎,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的小混混罷了,要不是學校仁慈,你能有資格站在這個考場?我告訴你,別人怕你,我可不怕,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父母才會教出你這樣的女兒……”

沈若譎臉上依舊掛著笑,好似對什麽事情都風輕雲淡。但在聽到祝樂意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眼裏的笑意漸漸褪去,手緊握成拳,青筋乍現。

但身後的女生卻沒有絲毫停頓之意,仍舊喋喋不休著,語氣輕蔑得像是在貶低一隻螞蟻。

聲音不絕於耳,沈若譎忽地輕笑一聲。

她低頭看了看手掌上的紅印,舌尖用力在上顎抵了抵,腳下一個用力就要站起來。

但她正要動作,脖頸側方卻突然被異物襲擊,癢意夾雜著微微的刺痛感傳來。

——是一塊很小很小的橡皮。

她順著橡皮飛來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少年收回視線。

緊接著,少年清亮的聲音響起,在這寂靜的教室裏顯得格外突兀。

沈若譎清楚地看見,少年神色平靜地舉起手,語氣平淡地喊了聲:“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