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躲?
沈若譎聽到這句話,本來是想說這樣更有利於她接下來的演戲,但視線觸及陳沢那雙情緒翻湧的眼睛後,到了嘴邊的話又換了個說辭。
“因為你會護著我啊。”
沈若譎笑嘻嘻地湊到少年麵前,好似剛才發生的事情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似的。
陳沢深深看她一眼,“如果我沒有及時趕到呢?”
那她自然有她自己的解決方法啊。
沈若譎心裏這麽想,但麵上卻是無所謂地擺擺手:“害呀,哪裏有那麽多如果,你這人問題怎麽這麽多。”
話音落下,沈若譎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不給少年說話的機會,道:“你同學應該快來了吧?不去布置一下場地嗎?”
“我……”
“走吧走吧,帶我去看看嘛。”
沈若譎眼疾手快地抓住少年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陳沢暗自歎口氣,無奈應下。
……
然而剛到地方,沈若譎就反悔了。
她盯著那個正在不遠處撒歡的小東西,暗自在心裏罵了一句。
果然,自己安排的戲,跪著也要演完。
於是,沈若譎雙腿死死地定在原地,一步都不肯再向前。
陳沢疑惑地回過頭:“怎麽了?”
“……”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女孩兒隻是站在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唇瓣緊緊地抿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麽重大事情似的。
陳沢剛想順著女孩兒的視線看去,就聽一聲狗吠聲傳來。
“……”
他忍不住輕笑一聲,看向女孩兒的眼睛裏多了一絲揶揄。
“你就這麽怕它?”
陳沢挑眉,往旁邊走了兩步,不動聲色地把她擋住。
“我看它好像很喜歡你。”
第一次見麵就異常歡快地撲了過來,可不是喜歡她嘛。
沈若譎瞪他一眼:“狗都知道喜歡我,你怎麽不會!”
“……”
不等他反應,沈若譎再度把自己塞進他的懷裏,雙手攥緊他的衣服:“我不管,今天沒它有我,有我沒它!”
女孩兒哼唧一聲,把話說得理直氣壯。
“你先把手鬆開。”
陳沢低頭看了看身上衣服被女孩兒抓出來的褶皺,有些頭疼地說道。
但沈若譎顯然不會順從,不但沒有鬆開,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不!你先把它送走!”
“但那是蔣殊送我的生日禮物……”
陳沢垂眸看向女孩兒,嗓音低低的,似是有些苦惱和猶豫。
沈若譎聞言默了瞬,遲疑地越過陳沢往裏看了眼,而後迅速收回視線。
她耍無賴似地把頭埋在少年胸口處磕了兩下,力道卻是不重:“難道你就忍心我哭著給你過完這場生日宴嗎?”
陳沢忍住即將溢出喉嚨的笑,故意沉默了會兒,然後才開口:“那我讓蔣殊把它送出去,你是不是就得欠我一個人情?”
沈若譎疑惑地抬頭看他,正好對上少年漂亮的眼眸。
像是嵌了無盡的星海,幽深而又神秘。
少年唇瓣輕啟,說出來的話似是擁有了海妖惑人的能力,讓人不自覺地信服:“我在你們兩人之間做了取舍,要你一個人情而已……不過分吧?”
沈若譎愣愣點頭,順著他的話說下去:“不過分。”
……
直到蔣殊的抱怨聲響起,沈若譎才從那種被蠱惑了的感覺中回過神來。
她回頭看了眼被牽走的小狗,又看看已經走出去好遠的少年,咬牙切齒地從口中磨出來兩個字:“陳!沢!”
—
—
等她從陳沢的生日宴上回來的時候,沈立群已經在家了。
他緊繃著臉坐在沙發上,顯然是在等她。
聽見開門聲,沈立群目光嚴肅地望了過來,朝她招了招手:“你給我過來。”
沈若譎輕嗤一聲,倒也順從了他的意思。
“你和陳家那小子什麽關係?”
沈立群言簡意賅,連一句寒暄都沒有,直接進入正題。
被質問了的女孩兒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能有什麽關係,同學關係唄。”
沈若譎語氣隨意地說道,而後也不等他良心發現,徑直走到沙發的另一邊坐下,離他遠遠的。
但沈立群對她這個回答顯然是不滿意。
他目光不耐地在女孩兒身上掃了眼,皺眉道:“同學關係?”
“沈若譎,你說謊話都不打草稿的嗎?那小子什麽身份什麽地位,同學關係人家能讓你去參加宴會?”他語氣質疑,明晃晃的不相信。
沈若譎好笑地瞥他一眼:“沈叔叔,您剛才不是還喊人家陳少的嗎,怎麽這會兒又……您這樣當麵一套背後一套,不太好吧?”
“沈若譎!”
沈立群被她氣到,猛地一下拍在桌子上,把瓷杯震得抖了好一會兒。
但他這一招對沈若皖有用,沈若譎卻是不吃這一套。
她雙手搭在一旁,身子往後一靠,吊兒郎當地朝他抬抬下巴:“沈叔叔有話不如直說,都這麽晚了,我還要去睡覺呢。”
“你……”
沈立群被她這副模樣氣得手都抖了起來。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他還是深呼吸一口氣,盡量軟著語氣道:“既然你和……陳沢關係還不錯,那你應該清楚他家在俞城是怎樣的一個存在吧?”
聽他提起這茬,沈若譎臉上笑意一頓,頓時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即便俞城隻是一個小城市,但該有的實力劃分還是一樣存在的。而這其中,又當屬陳家的風頭最盛。
沈若譎微眯著眼睛,靜待他的後文。
“看來你也清楚,那我就不多說了。像陳家這樣的龐然大物,多的是人覬覦,陳沢身為陳家唯一的男孩兒……近水樓台先得月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沈叔叔的意思,是讓我趁機去接近陳沢?”
“哎,也不能說接近,你們兩個小年輕之間多發展發展總歸是好的,順便還能照拂一下你沈叔叔的生意,這一舉兩得的事,大家都高興嘛。”
沈立群說完,麵上掛著異常興奮的笑,像是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美好生活似的。
但……沈若譎的回答卻是不如他意。
即便是預想到了他要說的話,但真正聽到的時候,沈若譎還是覺得惡心。
她輕嗤一聲,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沈叔叔在想什麽我們都心知肚明,何必找這麽冠冕堂皇的借口?都是一家人,有什麽直接說不就完了。”
隨著她的言語,沈立群臉上的表情不停變換。
直到她說出最後一句話,沈立群的臉色這才好了些許。
“這麽說,你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