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去哪?已經打鈴了啊!”
隨著教室內鈴聲的響起,英語課代表正拿起粉筆打算把早讀任務寫在黑板上,就見一道黑影從他眼前一閃而過,風似的衝出門外。
陳沢視線緊隨著女孩兒,從後窗上隱約能看見她跑下了樓。
少年一陣沉默,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一下。
他抿抿唇,腳尖緩慢地轉了個方向,卻在剛要踏出去那一步的時候聽見班主任的聲音:“剛那個是沈若譎?她幹什麽去了?”
剛還鬧個不停地教室霎時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高三新班主任李碌是個老古板,本來就不喜歡經常踩在紅線上蹦躂的沈若譎,這會兒見沒人說話更是眉頭一皺,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他敲敲桌子,剛想要說些什麽,就見後排靠窗的一個男生大步走到講台前。
“李老師,我應該知道她在哪。”
戌南韶剛走到同桌身後,連過道都沒踏進就聽見這麽一句話。他身子猛地頓住,在原地站了會兒,然後在蔣殊的疑惑中苦笑一聲,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李碌認出眼前的少年是一直霸在年級第一的那位,臉上神情瞬間緩和了不少,“那行,你去把她找回來,找到之後讓她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他就揮揮手,示意少年可以走了。
陳沢禮貌地應了聲,轉身朝樓下快步走去。
……
而另一邊,從教學樓跑出來的女孩兒直奔宿舍,絲毫不顧及眾人訝異的目光,連停下來歇口氣的時間都不給自己。
一直到踏進宿舍門口,緊繃的神經才得以鬆弛,大腦慢半拍地朝她傳達了缺氧的信息。
沈若譎雙手撐著腿在門口緩了一會兒,等那股子難受勁兒過去之後才走到床邊,翻箱倒櫃地找著什麽東西。
在這個時間點裏向來安靜的宿舍“劈裏啪啦”一陣響,足足十分鍾後才堪堪停歇。
沈若譎目光怔怔地看著床鋪,蒼白的指尖落在脖頸上,徒勞地抓了抓。
她拚命地回想懷表可能出現的地方,但越是著急,就越什麽都想不起來。
空**的宿舍裏一片死寂,刺骨的涼從地板上傳來,但坐在地上的女孩兒卻仿若毫無知覺,直到悠長的鈴聲突兀響起,她這才稍稍回過神,漆黑的眼珠微微一動。
清晨的風還帶著些許涼意,沈若譎垂著眸往前走,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清。
等她再次從思緒裏抽身,旁邊卻是多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就見少年緊抿著唇瓣,像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情似的。
沈若譎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唇瓣張合半天,卻也隻是吐出了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你怎麽來了。”
她這話說得平淡,絲毫沒有疑問的語氣在裏麵,就好像隻是隨口一問,得到什麽答案她根本不在乎。
陳沢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聲音隨風四散:“……真醜。”
笑得比哭還難看。
沈若譎聞言隻是笑笑,全然沒了她先前慣有的那副肆意模樣。
兩人安靜地走著,誰也沒開口催促。
直到走進一處空地,寒冷的穿堂風呼嘯而過,女孩兒身上就倏地多了一件外套。夾帶著少年身上的餘溫,牢牢地將寒風擋住。
沈若譎眼睫微微顫動,囁喏一聲:“謝謝。”
“班主任讓你找他一趟。”
少年說道。
沈若譎聞言點點頭,本是往教室走的步伐微微一轉,朝著辦公室而去。
等到了辦公室門口,沈若譎曲著地想要敲門的手一頓,扭頭看向少年,眼底的困惑很明顯:你怎麽還跟著我?
陳沢移開跟她對上的視線,目光透過玻璃窗落到裏麵,而後一本正經地抬手敲了敲門:“報告。”
李碌渾厚有力的聲音從辦公室裏傳來:“進。”
沈若譎看著少年先她一步走進辦公室,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的那點情緒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去。
李碌犀利的視線在她身上掃視一圈,嚴肅地問:“你早讀幹什麽去了?逃課?”
沈若譎點點頭,又搖搖頭,一板一眼地如實回答:“沒逃課,去宿舍找東西了。”
“那你請假了?”李碌一臉不讚同地看著她,“沒請假就是逃課,狡辯什麽狡辯!”
“你……”
“老師。”少年聲音很輕,但李碌卻下意識地停下即將說出口的話。
他“嗯”了一聲,嚴肅的語氣稍稍柔和了點:“怎麽了?”
話音落下,李碌就見少年微微笑了下,抬起眸來對上他的視線,讓人看到的第一眼就覺得他是那種極少惹是生非又真誠的好孩子……
“我能幫沈同學作證。她早上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不算狡辯。”
李碌:“……”
……好孩子個屁!
他瞪大眼睛看著少年,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驚訝。就連沈若譎都忍不住抬頭看了陳沢一眼。
“你……”李碌手指在兩人的身上來回移開,最終重重地哼了一聲,“行,既然你們這麽說,那就兩個人一起給我受罰好了!”
“來來來,看到那從花壇裏穿過的小路了嗎?這到了秋天,爛葉子掉了一地都沒人打掃,你們兩個不是閑著沒事兒幹嗎,正好幫我們學校搞搞環境,還有這辦公室的玻璃呀……”
說著,李碌視線瞥到靜靜站著的兩人,鬧心地揮揮手:“行了行了,什麽時候把那些爛葉子掃完,什麽時候再給我滾上來。”
“……”
“還不走?等著我請你們呐?”
話音落下,剛還低眉順眼地站在他麵前的兩人瞬間沒了影。
李碌心裏那個氣哦。
教室。
沈若譎在心裏歎口氣,默不作聲地在角落裏拿上一個掃帚一個簸箕,認命地往門口走。
突然,她想起來什麽,腳下步伐一停,目光落到身後的少年身上。
她瞥了他手裏的掃帚一眼,眉頭輕皺:“你還真去打掃啊?”
陳沢疑惑地反問:“不然呢?”
沈若譎再度歎氣,伸手去拿少年的掃帚,想要把它放回原處。但她拽了半天都沒拽動。
“???”
“又沒你的事兒,你摻和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