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什麽獎勵?”

沈若譎聞言有些懵地眨眨眼,疑惑地問。

陳沢看著她,忍不住從喉嚨裏溢出一聲短促的笑,他半握著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今天我幫了你。”

話剛說出口,沈若譎就明白他想要說什麽了,於是饒有興致地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少年的目光直直地望進女孩兒清亮的眼底,抿了抿唇。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前幾次開口討要“好處”的時候他不但不慌,甚至從容得很。但是現在……

他按下心口處那逐漸加速的跳動,聲音莫名有些發顫,顯得格外沒有底氣:“所以……我提點要求不過分。”

“讓你們去掃葉子,你們站在下麵閑聊嗎?!”頭頂上突然傳來班主任李碌的怒吼聲。

剛還笑著的兩人立刻端正態度,手下掃帚動得飛快。

但李碌顯然不吃他們這一套,繼續他沒說出口的怒吼:“給我滾上來!!”

吼完就聽嘰哩咣當一陣響,又是椅子被挪動的吱呀聲,又是保溫杯被砸在桌上的咚咚聲。

直到怒氣衝衝的中年男人回過身來把窗戶關上,樓上才沒了聲音傳來。唯餘葉子被風吹動的嘩嘩聲在兩人耳邊回**。

沈若譎跟少年對視一眼,而後頗為無奈地聳了聳肩,順從地轉身往樓上走去。

……

在又挨了一頓罵,罰寫三千字檢討,罰今天站著上課後,沈若譎這才跟在陳沢後麵,生無可戀地走出教室。

三千字檢討啊……簡直要了她的命嗚嗚。

她突然開始想念顧晴兒了,雖然囉嗦但是從來沒有寫過這麽長的檢討啊!

正惆悵著,前麵的少年突然停下腳步,沈若譎一個沒刹住就撞了上去。

“你幹嘛!”

沈若譎反應過來連忙後撤兩步,捂了捂根本不怎麽疼的額頭,揚聲控訴。

許是看透了她的本質,陳沢沒搭理她,直接岔開了話題:“既然說好了,那就等流星雨降落的那一天,我們一起去看。”

說完,少年利落地轉身,夾帶著寒風一起,撲入熱鬧的教室裏。

“誒,不是……”

我什麽時候跟你說好了啊喂!

沈若譎站在教室的斜對角,親眼目送少年的背影消失,徒留她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她晃晃腦袋,皺著眉走進教室,而後直奔後排而去。

卻在距離少年幾步之遙的時候被人攔住。

戌南韶放下伸出去的手,臉上是毫不掩飾地擔憂:“你……怎麽回事?”

沈若譎愣了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早讀跑出去那件事。

她張張嘴,剛想要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他簡述一遍,腦海中有關前兩天男生興致勃勃準備表白的畫麵卻倏然閃現。

她想說出去的話一頓,在舌尖上繞了一圈,出口就成了:“沒什麽,就是丟了個東西,回宿舍找了找而已。”

戌南韶聞言,看著她的眼睛微微一顫,隨後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唇角,道:“沒事就好。”

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不過她這話雖然有避重就輕的嫌疑,但說的確實是事實沒錯。

兩人站在原地僵持了幾秒,最終還是沈若譎先沒了耐心。她目光落在不遠處那正低垂著眼眸看書的少年身上一瞬,忍不住磨了磨牙。

不過下一秒,天籟般的上課鈴聲拯救了她。

沈若譎猶猶豫豫地指了指後排的座位,然後小聲開口:“那個,上課了,我就,先回去了啊。”

說完,戌南韶衝她笑笑,同樣低聲道:“嗯,我也回去了。”

……

沈若譎盯著男生落寞離開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後突然長長地歎了口氣。

趁著老師還沒來,沈若譎歎完氣後就拿起桌上的筆開始轉,心中思緒萬千,一臉惆悵地盯著某處虛空。

關於戌南韶喜歡她這件事……其實她是知道的。

畢竟她也不是傻子,跟他同桌那麽長時間,自然是會發現的。隻是……如果不是這份喜歡已經發展到了要表白的地步,她可能還會繼續裝傻下去。繼續裝傻,把兩人的關係維持在“朋友”這兩個字上。

但那天誤打誤撞聽到的對話,卻是讓她改變了想法。她既然沒有要跟他在一起的意思,唯一的辦法就是快刀斬亂麻,隻有疏遠,才是兩個人最好的結局。

畢竟,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不僅對戌南韶不公平,也愧對了他對她所做的一切。

女孩兒想完,開口又是一聲悠長的歎息。

內心不由得譴責起自己來。

嗚嗚她可真是個渣女!又傷了一個男孩子的心。

“筆。”

少年清冷的嗓音傳到她耳裏。

沈若譎愣了下,直到跟少年對上視線才發現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於是沈若譎伸手指了指自己,而後表情疑惑:“什麽筆?”

陳沢沒回答,視線卻是落在她的手上。

沈若譎跟著看過去,一眼就看見那被她轉來轉去深受壓迫的碳素筆。

想來是剛才沒注意,一不小心錯拿了她小同桌的筆。

沈若譎連忙應了幾聲,雙手把那支筆給他奉上。

少年看了她一眼,有一會兒過去才屈尊降貴地把筆從她手上接過。

正逢數學老師姍姍來遲,沈若譎忙把今天要講的習題冊拿出來,隨意地往桌上一丟,就又發起了呆。

講台上數學老師滔滔不絕地講著習題,沈若譎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紙上亂畫。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什麽,又或許什麽都沒想,但就是不想聽講。於是,理智和感性拉扯了好一會兒,終究是理智敗下陣來。

反正今天要講的內容她都會,少聽這一節課也沒什麽大問題。

這麽想著,沈若譎下意識地把周圍環顧一圈。正要感慨學霸們的嚴肅認真,就聽旁邊的少年幽幽地開了口。

“你可以跟蔣殊把位置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