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南韶剛把手裏的練習冊推出來，就見少女坦坦****地離開。他保持著遞書的動作，愣了好一會兒。
有沈若譎這個小姑娘帶頭，其他沒寫完的學生也便不再猶豫，紛紛拎起書跟了上去。
大約出去了五六個人，見其他人都沒有要起身的趨勢後，英語老師這才“砰”的把門一關，清清嗓子開始講課。
站在門外的沈若譎盯著練習冊上的“天文”看了一會兒，沉默地合上書，轉身走進辦公室。
……
“若譎？”
班主任顧晴兒抬眼看見站在她麵前的人，有些意外。
她低頭看了看時間，皺眉道：“這個時間你不應該在上課嗎？怎麽過來我這邊了？”
沈若譎扯扯嘴角，不太好說自己是在被罰站的時候偷溜進來的，打算直接進入話題。
“我……”想請個假。
“咚咚咚。”
敲門聲在這片空間裏響起，把沈若譎想要說出口的話給打斷。
辦公室裏此時隻有她們兩個人，顧晴兒隻好抽空回應了一句，示意外麵的人可以進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著門口。
進來的是……
好的，這已經是他們第四次見麵了，渣男分手都沒這麽快好嗎？！
陳沢進來看見辦公桌前站著的女孩兒，也是微微一愣，但他很快回過神來，朝著顧晴兒的方向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老師好。”
待顧晴兒點頭回應他後，少年移開視線，邁步往裏走。
“……若譎？”
沈若譎聽見班主任喊她，連忙把落在少年身上的視線移回來：“啊，老師。”
“看這麽入迷，剛才喊你半天沒反應。”
偷看被抓包，沈若譎有些尷尬地撓撓頭，沒有答話。
但顧晴兒卻是想到了什麽，下巴衝著少年的方向一抬：“十三班的陳沢，你應該認識吧？跟你一樣，都挺有名的。不過人家是作為學校的顏值擔當和實力擔當出名，證書獎狀拿到手軟。你吧，雖然勉勉強強也算得上顏值擔當，但這實力……跟人家可不是一個層次的啊。你多跟人家學學，好好學習他不香嗎？女孩子家家的，幹啥每天除了遲到就是打架……”
顧晴兒好不容易找到了教育沈若譎的機會，也不用她回應，自顧自地嘟囔個沒完。隻希望在她苦口婆心的勸說下，她班這個明星人物的成績能夠有人家一半就夠了。
但……被她寄予重望的女孩兒此刻卻沒心思聽她的長篇大論。
沈若譎看著那坐在辦公桌前，不知在寫什麽的少年，突然輕嘖一聲。
十三班的高嶺之花……不太好摘啊。
高二理科一共就十三個班，前幾個班級都在二樓和三樓，隻有十三班個倒黴催的，被分配到了四樓去。
那個滿是高三學生的四樓。
聽說他們班的人都快在裏麵憋瘋了，為了不影響高三學子的學習，他們每天都跟做賊一樣小心翼翼，說個話都怕驚擾了隔壁。
也就每天放學的時候能報複性地撒個歡。
但陳沢卻是其中的異類。
沒有社交沒有娛樂，整天除了睡覺就是學習，身邊也就那個叫蔣殊的能夠接近。
雖然長得好看，但脾氣倒是跟傳聞中的一樣壞，看上去就難以接近。
“……沈若譎！”
顧晴兒說了一大堆，正想問問她這位學生有什麽感想的時候，抬頭就見她又盯著人家男生的臉犯花癡。
一個沒忍住就暴躁了起來。
這一聲喊出來，不僅是沈若譎，就連那邊專心填寫報表的少年都望了過來。
沈若譎隻不過是反應稍稍遲鈍了一瞬，就恰好跟人對上視線。
少年的眼神向來淡漠，她第一次從裏麵看到了笑意。
像無垠沙漠裏開出的一朵花，像幹裂土地裏澆灌的一壺水，少年眼裏的笑意極淡，卻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引人墜落。
顧晴兒忍無可忍，“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抓住女孩兒的胳膊，拉著她走到少年的旁邊。
“來來來，你不是想看嗎？偷偷摸摸地看多沒意思，你就站在這兒，大大方方地看，什麽時候數清他臉上有多少小絨毛了，你再回去上課！”
顧晴兒說完，站在原地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
沈若譎想了想，她覺得自己現在需要說點什麽。
於是，她乖巧地對上班主任的眼神，而後謙虛地發問：“那，如果他要走了我都還沒數清的話，我是不是也要跟他一起走呀？”
顧晴兒：“……”
她伸出手來給自己順了順氣，麵帶微笑地留下一句“如果十三班班主任同意你轉班的話”後就轉身離開辦公室。
隻有兩人的空間瞬間靜謐起來。
沈若譎放鬆下身子，重重地舒了口氣。
旁邊傳來聲響，沈若譎偏頭往少年那裏看去。見他開始收拾東西，女孩兒輕笑一聲，身子倚在後麵的擋板上，“好巧哦，又見麵了。”
“陳沢同學看起來似乎比上午順眼了許多呢。”
話音落下，陳沢收拾東西的手一頓，目光淡淡地瞥了沈若譎一眼，卻是什麽都沒說，繼續手下的動作。
見他無動於衷，沈若譎輕哼一聲，故意往前湊了湊，趴在隔板上看他：“你就這麽不願意見到我啊？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女孩兒笑嘻嘻的，故意拿他之前說的話來噎他。
陳沢把文件半抱在懷裏，平靜地反駁道：“我也救了你一次，我們，兩清了。”
沈若譎撇撇嘴，繼續胡攪蠻纏：“那不一樣。人家都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這才哪跟哪啊，怎麽能兩清呢？再說了，你今天又是攔我又是記我名的，這件事兒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聞言，陳沢皺了皺眉，錯開身子往前走，並沒有要跟女孩兒繼續糾纏下去的意思。
但才剛走了兩步，袖子就被人給拽住。
女孩兒帶著笑意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小陳同學你走這麽快做什麽？我還沒數清你臉上到底有多少小絨毛呢。或者說……你是想讓我跟你一起走？”
陳沢聞言，把袖子從那隻纖細的手裏扯出來。
他轉過身，對上女孩兒笑吟吟的眼睛，而後極為緩慢地往前邁了一步。
他輕笑一聲，俯身靠近女孩兒。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上，少年在她耳邊低語：“沈若譎，我不喜歡麻煩，你最好不要再來招惹我。”
少年嗓音低沉，淡薄的話語像是落在她的心上，縱然冰涼，也使得她的心髒滾燙了一瞬，仿佛要從胸腔裏跳出來般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