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胤到底還是保留了一絲理智,吩咐下人重新為劉陽安排了一處獨門小院之後便匆匆消失了。
劉陽隨著侍女來到這處小院,相比之前的住處,這裏顯得有些女性化,滿院栽種著冰淩樹,枝繁葉茂,盛開的冰淩花布滿枝頭,樹下一座精致的涼亭,以玄冰雕刻而成,周圍滿是齊膝高的淡藍色水蘭花,手指大的六片花瓣中包裹著向日葵般的黃色花蕊。
在北國這種帶有顏色的植物少之又少,何人花這麽大力氣栽種?劉陽滿懷疑惑推開了房門,屋內遍布著粉色帷帳,少見的奇花異草堆滿了屋中的各個角落,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充斥屋內。
顯然,這是一位女性的閨房。
劉陽有些尷尬的問道侍女:“這似乎時某個女眷的住處吧?我住在這不太合適。”言下之意是想換個地方。
身後的那名侍女,一個年輕俏麗的小姑娘,看樣子與劉陽差不多大,聽了他的話,低著頭恭聲說道:“公子放心,這裏平時不住人的,隻有族長有空會來此住上一晚。”
“哦?這是為何?”劉陽疑惑的問道,難道南宮胤那麽大歲數還有某些不為人知的愛好?
那侍女聞言頓了一會,竟有些悲傷之意,眼眶略微發紅,許久後才啞著聲音說道:“這裏……原本是大夫人的住所。”
大夫人?
劉陽一愣,問道:“是南宮胤的夫人麽?”
“恩。”侍女應了一聲,頭卻更低了。
劉陽發覺到她有些不對勁,又不好命她抬起頭來,隻好用靈識一掃,這才發現,這侍女竟然在暗暗垂淚。
不至於吧?隻是提了一下就哭了?劉陽不解的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侍女聞言渾身一震,帶著哭腔卻又有些畏懼的說道:“公子莫怪,奴婢這就離開。”
“別急著走,說說這位大夫人吧,她應該就是南宮語和她三個哥哥的母親吧?”
“恩。”侍女搖搖頭說道,幾乎要泣不成聲,可見這位大夫人在這些人眼中的地位。
“方便說說麽?”
侍女果斷的搖頭說道:“公子莫怪,族長吩咐過,任何人都不得談論大夫人。”
聞言劉陽也不好追問,隻得點點頭讓其離開,不過讓他在屋中住下他卻萬萬做不到,雖然這代表了南宮胤不拿他當外人,可他卻承受不得。
於是外麵的涼亭變成了劉陽過夜之處,至於那無處不在的寒冷,身為修者又豈會放在眼裏。
第二日一早,劉陽從入定修煉中醒轉過來,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隻覺渾身一輕,能像他這樣用修煉去除疲勞的修者估計也沒多少。
正當他想要尋找南宮胤,讓其為自己重新尋一住處,哪怕不是獨門獨院都行時,南宮語忽然推門而入,見其在正踏出涼亭,不由驚疑一聲:“劉陽大哥,你不會這一晚都在外麵吧?”
劉陽苦笑一聲,點頭說道:“在裏麵住終歸有些唐突。你呢?怎麽這麽早就來找我了?還這幅打扮。”
今日南宮語又換上了男裝,一頭長發盤在氈帽之中,臉上畫著假胡子,一身男式白色小襖長褲,腳蹬一雙男靴,腰間束著一根皮帶,上掛一柄長劍,不過以她的身高顯然不合適,劍鞘都拖在地上。
“今日有要事,當然要隆重打扮一下。”
“扮成男裝就是隆重了?”劉陽哭笑不得,這小丫頭的想法果真不一般。
“當然了,不過我要去的地方有些遠,本公子就給你個機會當護花使者。”南宮語小腦袋一揚,掐著腰趾高氣昂的嬌聲說道。
劉陽聞言心中一動,說起來自己已經好久沒出去逛逛了,靜極思動,當即動了心,將南宮胤的囑咐拋之腦後,身為修者豈能被人嚇得不敢外出行走?更何況自己剛剛煉製出月刃,若是有人不開眼,用來祭器也不錯。
“遵命,小的謹遵小姐……哦不,公子命令。”
打定主意,劉陽拍拍袖子虛跪一下,好像真成了仆役,南宮語見狀咯咯笑了起來,拍拍腰間的長劍揚頭說道:“放心吧,跟了本公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的定當公子鞠躬盡瘁,以報公子知遇之恩。”劉陽笑著走到南宮語身前,後者傲嬌的點點頭,故作老成的說道:“恩,算你識相,放心吧,本公子不會虧待……哎呦!”
話沒說完,劉陽一巴掌輕拍在她的後腦上,哈哈大笑道:“小丫頭,我突然想造反了。”
“你……大膽!”南宮語跳著腳,齜牙咧嘴的追著劉陽作勢欲打,前者哪能被她抓住?南宮語連衣角都抓不到,反倒被劉陽不斷拍到後腦勺,氣的她吱哇亂叫,卻抱起了腦袋,看的劉陽一陣大笑。
兩人就這樣你追我趕,一路出了南宮家,當坐上馬車後,南宮語總算大仇得報,按著劉陽這拍一下那掐一拳,教訓的劉陽不斷求饒,直到出了城以後才誌得意滿的坐下整理衣襟。
“我說公子,咱們這是去哪?怎麽不見雪姐和山哥?他們不是跟你寸步不離麽?”劉陽望著窗外的不斷後退的景色,疑惑的問道。
“今天例外,因為我要拜祭母親。他們不大方便。”南宮語嚴肅了起來,又是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南宮胤曾經說過一嘴,自從他重新掌權後,南宮語已經不再分裂了,可今天是怎麽回事?劉陽不禁有些不解。
“我從沒見過我母親,但從別人嘴裏我已經勾勒出她的形象,每當我想她的時候就去墓前拜祭一下。”
劉陽更加不解了:“祭拜就祭拜,為何要女扮男裝啊?”
說道這,南宮語又變了回來,氣鼓鼓的一跺腳,憤憤不平的說道:“也不知道以前哪個王八蛋說的女子未嫁之前不得上墳祭拜,說是墓中有守墓魂看守,所以我隻能女扮男裝騙他了。”
劉陽頓時無語扶額,這小丫頭是真傻還是裝傻?不過對此他也不好說什麽,一個小姑娘想看看自己的娘親,卻礙於世俗規矩女扮男裝,怎麽說也是孝心可嘉。
正當兩人交談時,馬車緩緩停了下來,劉陽探頭一看,此處竟然是一座懸崖邊上,已是靠近霜林邊緣,懸崖底下是一條凍結的冰河,寬達百丈,在懸崖上,一片水蘭花在寒風中正開的繁茂,而在花叢中央,一座冰雕玉刻的女人迎風張開雙臂,栩栩如生的衣襟飄**在空中。
“娘……”南宮語下車後,雙眼發紅的盯著那做冰雕,口中喃喃的說了一句。
正當她想要上前時,劉陽眉頭一皺,臉色不善的轉過身去,隻見馬車後方一行近三十人正從霜林的方向緩步而來,實力都不弱,而領頭之人乃是一名二十郎當歲的青年,個頭不高,臉上星星點點的雀斑,明明賊眉鼠眼,卻偏偏做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開口便是略顯尖銳的聲音。
“呦,這不是南宮家的小妞麽?真巧啊,來看你那個死娘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