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自習放學後,我早早的回了宿舍,回去後才想起還有照片放在抽屜裏,又連忙折回去拿。也就是在我折回到教室的時候,聽到方斯美一邊在寫黑板報,一邊跟其他幾個外班剛插班來的同學小聲的議論,我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

外班的好些人是不知道這些情況的,聽方斯美那麽一說,都嘖嘖的表示不相信。方斯美急了,說你們怎麽能不相信呢,前兩個星期她還去了外麵陪人睡覺呢,都有人親眼看到的。

我沒有向以前那樣裝著沒有聽見,而是昂首挺胸的走過去抓起方斯美的衣領問:“那麽你告訴我,是誰親眼看到的?”

剛才還圍在一團的人馬上就散開了來,方斯美看到我忽然出現,結結巴巴的 說:“那個,亦喬你怎麽回來了。”

“這是教室,我怎麽就不能回來?”方斯美正搭著板凳在寫黑板報,我用力往回一拉,她就從板凳上摔了下來:“你以後再敢亂說我半個字,小心我撕爛你的嘴。要是不信,你就試試?”

方斯美嚇得連聲說她開玩笑的,都是開玩笑的。

我發怒的指著剛才圍著方斯美的其他同學,吼道:“還有你們,別人的八卦就那麽好聽嗎?喜歡八卦的話,回去看你爹媽去!”

說完,走回到位置上拿起遺忘的照片,再次走到方斯美的身邊:“走,你跟我回去你們宿舍。”

開校接近一個月,除了上次在琴房,我再沒見過蘇晨晨,她私下做的那些事情,我總要找機會問個明白。然後在路上的時候,我就問方斯美:“你剛才的那些話,是蘇晨晨告訴你的吧?”

“亦喬,你也知道的,有些事情你別為難我啊。”

“操你媽的不為難。”我用力在方斯美的手臂上捏了下,說:“是不是?”

“是。”方斯美吃痛著說。

“蘇晨晨怎麽說的?”

“她就說,你又去了夜總會,還是在包間裏跟三個男人......”方斯美害怕的看了我一眼,說:“亦喬,你等下找到晨晨可別說是我說的。”

我嘴角擠出一絲笑意:“當然不會說,方斯美,我當你是朋友的,以後你有什麽最好先告訴我,別早早的就跟外麵的人傳,聽到了嗎?”

方斯美其實別的壞心眼兒也沒有,也不跟蘇晨晨那樣四處認識混得好的人出頭,就是愛倒出說三道四,捕風捉影的事情被她那麽一說就成了親眼所見。如果我以後還想要和蘇晨晨鬥的話,方斯美是無論如何要站到我這邊來才可以的。

去到宿舍,其他同學都洗漱去了,就隻有蘇晨晨一個人正拿眉夾在修眉毛,我讓方斯美在門外邊兒等著。徑直走到蘇晨晨的麵前,奪過她手裏的眉夾,“蘇晨晨,我們是不是應該聊聊?”

蘇晨晨一副我又沒惹你你又想要做什麽的表情瞪大眼睛看著我,說:“安亦喬,你這又是抽的哪門子風?”

我沒有再動手,而是坐在蘇晨晨身邊,用手裏的眉夾抵在她身後,用堅決的語氣說:“蘇晨晨,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你被王小潔打了的那個星期,你都幹了些什麽。”

蘇晨晨沒想到這麽快就露出了馬腳,慌了神:“什麽幹了什麽啊,那女的那麽凶,我還能幹什麽啊。”

“我外麵有人這事兒,你也是親眼看到的,你蘇晨晨在學校認識誰啊?無非就是宋妍嘛。”我冷笑著從手裏拿出照片放到她麵前,說:“我也不怕你告訴她,莫枕被打這件事你跟她關係好,心裏肯定清楚文皓是為了給她出頭。這些照片已經給到了校長的手裏,如果你還想要在市南大學混下去的話,最好就乖乖的說那天晚上的事。”

經過暑假發生的那件事兒,我和蘇晨晨之間相互都已經沒有了對方的把柄,在學校做什麽都可以肆無忌憚。要真的說有的話,那也就是全進之前警告過羅雪萍那事兒,讓蘇晨晨表明上多少有點收斂。

但是光明網吧易了主早晚蘇晨晨也要知道,在這之前如果我不再拿住她的把柄,恐怕她知道之後就更不得了。所以我是我走出的第一步,我要蘇晨晨自己落入自己的圈套中。

這番話句句說到了蘇晨晨的心裏,在市南大學乃至瀘市,她也就隻靠著巴結宋妍在學校還多少有點地位。現在看到這些照片她明顯的更加慌了,狡辯了幾下終於開了口:“安亦喬,你得罪的人比我想象中的多,我那天就是和佩姐說了下我被打的事兒,準備找個機會約王小潔出來,我沒想到佩姐會把事情的起因歸咎到你的身上。”

蘇晨晨果然是個慫貨,眼看宋妍可能要被開除,她馬上把自己身上的責任摘得幹幹淨淨。我冷笑著,說:“行啊,我相信你說的,這些都是宋妍和阿西幹的,對吧?”

“我真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麽。”蘇晨晨表麵冷靜的說。

我把那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重複了一遍,然後問:“那麽你敢說,吳曉穎來找我我會心軟跟著去這個,不是你告訴她們的?”

眼看謊言徹底拆穿,加之我在說過程的時候,有意抬高了辛月姐的份量,讓蘇晨晨徹底認識到現在她們幾個誰都拿我沒有辦法。所以她隻好低著頭說:“要不然安亦喬,以後我們的事兒就一筆勾銷吧?我保證,井水不犯河水。”

蘇晨晨的保證對我來說就像是放屁,我用力把眉夾往前一捅:“你想得倒是挺美。”

蘇晨晨當即痛的慘叫一聲,問我那你還想要怎麽樣?我附在蘇晨晨的耳邊小聲說了一通,她臉色一變,很堅決的拒絕了我:“不行。”

我比劃著手裏的眉夾,說:“蘇晨晨,該捅出去不該捅出去的事情,都被你捅出去了,現在就連我媽被蘇千裏欺負的事兒,你媽也心裏也都清楚的對不對?在這件事上,你到底起的是個什麽作用,別以為我心裏不明白。我現在就是爛命一條,隨時陪你們全家人玩兒都沒問題,所以,要不然你再考慮考慮?”

隻要對未來還有一絲的希望,隻要對世間某個人某件事還有留戀的人,都會怕她麵前忽然出現的那個不要命的人。這也是在很多事情發生之後,我才徹底悟出來的道理,現在我已然沒有了什麽顧慮,算是沒有了什麽軟肋的人了。

“那你想要怎麽樣?”

“不怎樣,你請宋妍喝酒,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蘇晨晨沉默很久,終於吐出來一個好字。

走出宿舍看到躲在門外麵的方斯美時,我笑著搭在她的肩膀上,說了聲謝謝。如果不是她今天晚上再次惹怒了我,我想我不會這麽快的要把蘇晨晨帶溝裏去。

之所以約在雅迪,是因為還相機給六子的時候,聽到他隨口說找的新工作是在雅迪當服務員,如果有急事電話打不通就在那兒去找他。雅迪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我不知道,隻知道有六子在,一切都可能會很安全。

文皓我不敢再去惹,他是文哥的兒子,是我啃不下來的骨頭。但是這不妨礙我對付宋妍和蘇晨晨,她們倆湊在一起沒有好事兒,要下手,得先讓她們有分歧。

我給六子打了電話說明了我的想要做的事,和需要的幫忙,六子立馬答應下來說沒問題,他會全力配合我。

隻是還沒有等到那天晚上,宋妍和莫枕就出事了。

或者是我遞交到校長那裏的照片起了作用,又或者是我給蘇晨晨的那一份她給到了宋妍手裏。總之,我周五早上我看到宋妍來學校的時候,是哭紅著眼睛來的,而嘴角的地方還有一塊淤青。

我一點兒都不心疼,反而是幸災樂禍。

沒多久方斯美就跑到我麵前來,說她剛才去打聽過了,說是宋妍和莫枕談戀愛的事,被雙方的父母都知道了。剛才宋妍的父母還去了章老師的辦公室,說要找莫枕的父母見麵談。

莫枕是在上午第三節課下了課之後才背著書包來的,一來就把課桌搬到了我後麵的那個角落。宋妍吊著臉走過來,“枕頭,你怎麽坐這裏啊,這兒挨著垃圾堆,得多臭呀。”

莫枕抬眼皮看了她一眼,戴上了耳機沒回話。宋妍自討了個沒趣,回到位置上趴在好像是在哭。

之後莫枕和宋妍都沒有在教室裏呆,被章老師喊去辦公室談話,足足談到中午我們都吃過午飯了才回來。宋妍哭得更厲害了,而莫枕就坐在我身後帶著耳機聽歌,好像什麽事兒都沒有一樣。

到最後他們雙方家長是如何談的我不得而知,下午的時候章老師把我叫去辦公室,讓我好好讀書什麽都不要再去想,少跟外麵的人來往以免麻煩惹上身。章老師的意思清楚明了,學校不會再處理我,要想校長和莫枕媽媽給我道歉,說不好意思這件事是錯怪了我,那是不可能的事。

這已經是我做出了最大的努力,能得到的最好結果了,至少暫時來說我是安全的。

莫枕坐在我身後的垃圾堆旁邊章老師也沒再說什麽,就是下午讓值日生來處理了角落,把掃帚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放去了講台的旁邊。我心裏在感歎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麽我在這兒坐了這麽長時間,也沒見老師來挪走垃圾堆?

晚自習上課的時候,我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我身後戳我的背,轉過頭去一看,莫枕拿著圓珠筆在捅我。除了開學的那,我和莫枕別說對話,就連眼神都沒有再交流過。於是有些沒好氣的問:“幹嘛?”

“下節課是自習,我在小賣部等你。”莫枕笑著小聲的說。

我本能的是想要拒絕他,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笑起來露出那整齊的牙,就覺得遞給我米飯的那個大男孩又回來了。我轉過頭去沒說話,表麵上是專心的在聽老師講課,心裏早就亂開了。

早上他和宋妍才被老師處分了,該不會現在約我是要找我麻煩吧?

縱然心裏有一萬個想要拒絕,下課後還是走出了校門去到小賣部,莫枕和其他幾個同學坐在裏麵抽煙,我故意磨蹭到快要上課,其他同學匆匆趕回學校的時候才走進去。

莫枕衝我打了個冷笑,笑得我心裏發毛,而他開口,竟然和我說了聲謝謝。

這更加讓我不知道他心裏想的什麽了,慌亂之下主動承認了我跟蹤他們拍照片的事,然後說:“莫枕,對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媽媽來學校找我說要開除我,我如果不那樣做的話我就不能讀書了,我......”

我自認為在經曆這接二連三的一檔子事兒之後,我內心已經變得很強大了,我不會再麵對問題的時候慌亂,也不會在麵對危險的時候懼怕。可奇怪的是,我坐在莫枕的麵前就特別的膽怯,他一個眼神一個笑容,就讓我控製不住的把心裏所有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莫枕叉開雙腿坐在凳子,點了支煙抬起頭,又是那麽笑著看我:“我知道啊,從你跟蹤我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啊。”

他說話的神態,好像是我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控的範圍內,而他看我就像是看小醜一樣,讓我上竄下跳了這麽長的時間。我低下頭,不知道該要怎麽接話。

“安亦喬,和女生那個了的話,會懷孕嗎?”

莫枕忽然問的我一愣,“哪個?”

“就是......那個。”向來不把任何事情當回事兒的莫枕,在說這話的時候竟然有些難以啟齒。我頓時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麽,說我也不知道,但是聽說會的。

莫枕又垂下頭,心情特別不好的樣子,接連抽了好幾口煙才把煙頭仍到地上,狠狠的扭動著腳尖踩滅,忽然走到我麵前一把將我抱住,直接就親了過來。

我坐在椅子上攤開雙手想要說話,可嘴被莫枕死死的堵住,隻得發出嗚嗚的聲音把他往外麵推。可無論我如何用力,莫枕根本都沒有半點要往後退的意思,反而是更加強烈的撲上前來,徹底的將我按到在椅子上。

許久之後,我擦掉臉上殘存的唾液,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莫枕,“你神經病吧,又是抽的哪門子風。”

哪知,莫枕竟然詭異的笑著說:“你不是喜歡我嗎?你要是不喜歡我的話,怎麽會跟蹤我?”

我的天,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和麵前這個超級自戀的家夥解釋,敢情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白說的。在他看來,我跟蹤他們拍照片交給老師,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喜歡他,想要他和宋妍分手。

我用蒼白的語言無力的解釋說:“莫枕,你真的想多了,我沒有喜歡過你。”

“好了你別不承認,雖然我說過你是個沒有光環的女生,但剛才親你的感覺還不錯。”莫枕壞壞的舔了舔嘴唇,“甜甜的。”

更讓我費解的是,在莫枕做出這番看似不尊重我的事兒之後,我非但沒有很討厭他,反而是抑製不住的心髒狂跳。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慌裏慌張的就要往外麵走。

莫枕上前將我的手一把抓住,說:“安亦喬,跟你說說我和宋妍的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