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好自己的上山路”

徐航,赫然工作室合夥人,著名配音演員及導演,聲音大咖,其嫻熟的業務能力和富有辨識度的聲線被業界廣泛認可。

這是位年歲不大、經驗不少的幕後工作者,由他配音的數部體育類紀錄片,聲名遠播。目前他還擔任赫然工作室部分體育內容製作的把關工作。這把好嗓子,遠近公認。

葉唯意覺得自己這些天絕對是吃了福靈劑,和這個人認識以來匪夷所思的事情樁樁件件。明明腦內還在翻騰著昨晚的際遇,但是一覺醒來,就像是二次元的生物活生生地鬧到了三次元的地界,當著領導同事,給自己上演了一出靈魂出殼。對於老大爺的職業她不是沒有過猜測,從植物學到獸醫學,再到落破的藝術家,就怎麽也想不到曾經陪伴自己的聲音,活生生站在眼前。

“可我們確實聽不出來啊!”大家紛紛表達著相同觀點。

《歐冠金杯》是每周固定要看的節目,《徒手攀岩》的聲音她也很熟悉,但是明明自己也和老大爺聊過幾句天,無論如何對不上屏幕裏那個磁性的聲線。

赫然拍著徐航的肩膀,兩個人齊量的身高,風格不同。其實赫然歲數大出徐航不少,可此刻笑嗬嗬的老徐卻散發出了莫大的慈祥氣場。老的想顯年輕,小的想顯成熟。

祥雲傳媒的幾位姑娘今日終於得見傳說中的配音男神,紛紛站起來開起了握手會,一時間見麵會的風頭都蓋過了赫然這尊大神。

就在眾人也好奇徐航平日裏聲線隨意之時,他顯然見慣了這種場麵,用固定的台詞給各位演示著:“我平時說話放鬆,但是你看,32歲的亨利就坐在那裏,深情的目光望過去,都是自己22歲的影子。”

聽著他如此自如地變換聲線,這些女同事驚呼起來,紛紛表示也看到了自己22歲的樣子,初戀上頭,圍著徐航一頓崇拜。

赫然見怪不怪,這種場麵,正是他求之不得。徐航這張王牌,簡直好使得不行。

“誒,誒,誒,那位女同誌,咱倆也握個手吧,還差一位!”徐航見葉唯意坐定不動,伸手前傾朝向對方。

當著雙方領導的麵兒,葉唯意得體得不正常,“久聞大名,請多關照。”

“看看,看看,這帥哥美女站一起就是養眼!”Amanda也跟著一眾大姐笑了起來。

兩邊領導此時八卦地看著自己家仿佛為了和親而帶來的阿哥和格格,笑開了花。赫然和老曾的手握了再握,一直握到了飯桌旁邊。徐航由於太受女粉絲喜愛因此也坐到了領導身旁,並且和一眾崇拜者交流著大家感興趣的配音工作。

“配音並不僅僅是輸出自己的聲音,而是聲音的扮演者。它是表演的一部分,我平常說話你們覺得很日常,但是在各種不同紀錄片啊、動漫裏的聲音,也需要不同的狀態。錄體育其實相對還是很容易的。”

“那你來個動物世界!”

雖然這場麵有點像春節期間讓孩子在飯桌上表演節目的家長,但是徐航仍然笑嗬嗬地配合著,豎起嗓子張嘴就來:“春天來了,非洲大草原又迎來了遷徙的季節。”

正在喝湯的葉唯意,頓時想起了“由猿變人”的過程,腦內還想著“應該是**的季節啊”,強製著自己沒有把湯噴到正風光炫耀的老大爺臉上。

席間,張慧慧的手機響了,躲著熱鬧的餐桌,她甚至站了起來去和電話那頭的霍先生應酬,“不麻煩不麻煩……您也太客氣了……你看看這事鬧的,也沒讓您如願……我真是不好意思呀……我太不好意思了那我就收下了。”

三言兩語,唯意心知肚明。

那些如潮水般的難堪也像大浪一樣又逼近了過來,拍打著岸邊,隻留一小塊空地給自己。她深呼吸了一口,強迫自己不看她,不抬頭,盡管她知道此刻張慧慧如麻的目光肯定落在了自己身上。

“電話,接電話。”徐航剛好過來敬酒,轉身至唯意的背後,點了點餐桌,提醒著她的鈴聲響。

“喂,雪總,你終於回北京了,啊那真是太好了……行的沒問題,那一點修改很快的……好嘞,太好了……再見。”

掛斷電話,葉唯意成了為祥雲傳媒開了第一單的功臣。

在曾社長和馬文斌的眼中,如果有誰能順利從媒體人轉身至一名職業經理人,他們一直看好葉唯意。

無論是職業年限、人脈積累、性格脾氣,和本就靈活聰慧的機靈勁兒,葉唯意都是他們認為能夠帶領祥雲打開突破口的一把利刃。此番第一個簽單開張,也實屬意料之中。

唯意掛下電話,一時間腦內還剛從張慧慧帶來的氣憤下抽身不得,這又被甲方準備簽約的消息砸到了頭頂。她這一個月忙活的攝影服務協議眼見著馬上可以蓋章生效,自己也開心得很,所有的辛苦沒有白費,簽約也是對自己工作最大的肯定。

悲傷喜悅無縫銜接,看來真是福靈劑顯靈了。

趁著酒過三巡,葉唯意在飯桌上就著五味將這個消息直接匯報給了曾社。當著赫然,她小心翼翼地隱藏了重要信息和合同細節,分寸拿捏到位,隻挑振奮的內容使勁說。老曾快笑彎了的眼睛和今早剛到赫然工作室的謙虛謹慎,判若兩人。

就連一眾對家的同事,也頻頻地向她舉杯致意,包括他們風度翩翩的幾位合夥人。

難得初次相見,赫然便給了視線和注意。

這頓賓主雙方都各懷心事又融洽熨帖的午餐吃到過了兩點,Amanda結過賬後又將祥雲一眾同仁送上了車,才揮著小手作別。

回到報社,曾社長立即召集了幾位骨幹員工齊聚他的辦公室,一來複盤上午的拜訪,二來就是因著葉唯意馬上簽約的這一單,搭建一個臨時的輔助小組,配合前線,絕不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以他對赫然的了解,中午葉唯意簡短的幾句話,興許他就能抓著線頭倒騰出來個一二三,趁機聯絡貼上去搶掉這一單的可能也不是沒有。

“文斌,從現在到雙方簽約,反而是最最危險的時刻,沒簽字,什麽都不能算,有時候就算簽了都不代表穩當。你一定組好班子,有困難都協助葉唯意共同執行好。”

“您放心,曾社,唯意現在就改執行方案去了,我們下班前就把附件新一稿定下來。從現在開始直到這一單完成簽約,我就沒下班了,我隨時跟!”馬文斌知道輕重,對於自己部門能夠給祥雲開這一單,他不比唯意少操心。

“誒您說是不是中午不透露給他們就好了,難不成赫然真能那麽不給麵子,刨了咱們的客戶。要這樣的話小丫頭是不是不該在飯桌上多嘴?”張慧慧有點不相信對方的神通,試探地問。

“我相信赫然有這樣的線索和實力,圈裏的雪總能有幾個!我也認可當時唯意跟我那麽一匯報是想殺一殺對方的銳氣。這一上午咱們祥雲處處矮人家一截,我臉麵上都快過不去了,唯意這樣一張羅也好,給咱們長長勢!”曾社並沒有順了慧慧的意。

幾方交談過後,祥雲傳媒的上空現出了幾分大戰前夕的團結氣氛。

葉唯意並不想如同老馬一樣,全情投入到這樣一項在她看來緊張情緒已經足夠的工作之中。她心中有數,也相信雪總對自己的信任。她心裏沒有老馬等人想象中的爾虞我詐的商戰,覺得過分的擔心是對自己和雪姐感情的質疑。

因此唯意跟父母約好了回家吃晚飯,這才是一等一的大事,也是她賴以正常生活的標準一日三餐。特別是三十歲的她已經開始有了些過去特別看不上的習慣: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到點工作到點下班,這一切的秩序,或說努力讓自己有秩序,是一種安全感的到來。

於是,陷入反思也成為了她近來時常的腦內活動。對於自己人生的反思、觀念的反思、習慣的反思、工作流程的反思,甚至是最近總是“活見鬼”的反思。

體育記者這個職業是自己從小的理想,直到今天**也沒有散去,自認敬業努力,值得每年“最美體育人”的評選。可新領導的到來像一股龍卷風過境,將她做得正帶勁的內容一舉調整,考核自己的標準再也不是稿庫,而是簽約金額和贏利數字。

她慌忙上路,甚至來不及思考,也沒有仔細想過這一切的意義,路上的風景直至今天好像也快要開出了豔麗的花朵。可起跑線前出發的意義,她想倒帶回去再仔細琢磨一下。

誰人的生活不是忙忙碌碌、起早貪黑,但葉唯意仍然想問自己一句,這一切對不對,愛不愛,值不值得。

改好了方案和協議後,再次發送至雪總。她知道領導的擔心和不安,但是自己心裏卻百倍相信這一單成了,不用操心,過往和雪總這些年的樁樁件件,甚至回響至今,都是彼此成全而完成這一單的基石。

她信任自己,信任雪總這個多年老友,完全不慌。如果此刻腦內有一絲活躍的因子,那也是徐航時不時便跳出來打擾她一下。

真正令人辛苦的不是協議本身,而是今天過得密度太大,時長也嚴重超標。因此落座在父母家客廳的她不得不強製自己停下來,不做任何操作。

保護程序已啟動。

主體安全、運行環境安全、輔助軟件安全。

當然,爸媽投喂的食物更加安全。

把不屬於這個家的一切隔絕在外,才能安心得到休息和滋養。

洪女士的北京家常菜種類之多之繁複,明明已經夠得上掂勺開店的實力,卻仍然拿出了“既不傳男也不傳女”的霸氣,專門伺候先生孩子。洪女士一輩子的生活範圍僅限於學校和家庭,她生活半徑的狹小,倒是造就了一心一意的品質。先生當慣了甩手大掌櫃,凡事不過問,讓這個家完全是“母係社會”。

於是凡事做主的洪女士和再加上“一切隨意”的閨女,老葉倒是挺享受這一份清閑不掛心。孩子的人生,他隻給予足夠的指導和關愛即可,所有走向和決定絕不強求。他從不修剪樹葉,任著葉唯意長出了今天的枝蔓,而這蔓蔓繞藤,遒勁茁壯,他心滿意足。

一葉一枝,隨心肆意。

散養大的閨女吃罷了飯,仍然不下飯桌,和爸爸就著一壺茶開始聊起了工作上的瑣事。小葉的所有困惑和迷茫,老葉都貌似不經意地給一耳朵聽著,罷了緩緩吐出了一句:“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啊!”

葉唯意瞪了他一眼,“哼”地一聲給了句嘲笑, 這時老葉一邊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水果盤子,一邊又衝著閨女說了一句:“小葉同誌,爬好自己的上山路,不妨礙也觀望觀望對麵山頂的景色。”

“好吧!”

保羅·柯埃略曾在《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中說過:當你真正渴望追求某個東西時,整個宇宙都會努力來幫你實現夢想。這是葉唯意很是喜歡的巴西作家,因為足球、文學和旅行,她無比向往南半球的那塊熱土。柯埃略曾經的字字句句,都印在唯意幼年成長的心上。

為了這一份理想,高中和大學期間,她都一心悶頭有關體育新聞的種種,而從來沒有想過其他專業和職業。她大量讀書,大量寫作,兼收並蓄、吞吐大荒,始終保持著吸收----創作----再吸收的節奏。

而這一段時間,她忙到沒有時間去讀幾頁書、聽一堂向往的講座、看一場藝術畫展,這種感覺始終讓她覺得自己的持續輸出耗費太大。營養跟不上的狀態,是一種缺氧般的窒息。

許多成年人在離開校園之後,便徹底放棄了有關學習的一切活動,甚至思維都逐年固化,不到三十,老氣橫秋。或許是與從事的行業有關,或許是這些年一直跑跑顛顛,又或許是唯意心態開放,她三字頭的歲數,卻從來沒有人能猜出她的年齡。

甚至每次去北理工進校園采訪中甲聯賽,她能都任意進出,毫無壓力。

不用冒充大學生,就是一幅大學生的樣子。

在唯意心裏,她看重自己朝氣蓬勃的狀態,始終打開著學習的思路,強製自己吸收周邊的一切,不對不了解的人和事說不,不對不熟悉的知識和業態抗拒,更加不要帶著偏見看待新一代。

因此這幾個月,她認為已來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也是職業的岔路口,不知道哪個方向才是坦途,心怕太過任性踏錯了方向,讓自己懊悔不已。

她看著曾社長的所有操作,她聽著赫然對行業的判斷,想著祥雲傳媒未來將走向何方。而那條路上,還是否容得下自己,是否還有一席之地,由著她揮灑筆墨。

她動搖得很,非常矛盾。

正如幾天前那篇總局領導稿件鬧出來的風波一樣,願意息事寧人的是唯意,願意安慰開導的是老馬,可這兩個人卻不覺自己有錯,隻剩無奈。

原本祥雲本周計劃內大稿《開拓新思路 發展三大球》是總局某副局長的采訪稿件。這是一篇普通的領導大稿,由祥雲傳媒的三位記者合力完成,署名時政記者姚力楠、足球記者葉唯意和版麵責編張慧慧聯合撰稿。

這位領導在談到我國競技體育長年小球突出、大球落後的現狀時,言辭激烈了一些,因此稿件出來之後,在業界引起了不小的反響。有說振聾發聵針砭時弊的,有說一語中的一針見血的,還有責備耐心不足推卸責任的。

於是在第二天的一早,曾社便接到總局宣傳司的來電,請去喝茶。

有關喝的是什麽茶葉,拿的是什麽杯子,用的是多少度的熱水,全然不重要,最終結果便是祥雲傳媒對外撤稿、對內道歉。

“特別是三位記者在撰寫稿件的過程中,誇大其辭,寫上了一些領導原本沒有說過的話,引來爭端,製造矛盾,十分不利於我國體育事業的健康良好發展;甚至還事關國家隊奧運備戰節奏,居心不良,其心可誅。”

於是這篇祥雲傳媒動用最強力量所完成的重量級的稿件,從記者、責編、主編,到社長,全員被無辜牽連剮蹭,通通檢討。

都用不著三位記者鳴不平,馬文斌就不甘心。這是他看過兩稿,改過兩稿之後,終才謹慎發布的重要稿件,不可能有誤。

“領導表示沒有講過,那就撤稿吧。老馬,你再寫一個事故報告,一個內部檢查,一個通報批評。”曾社長話不多說,句句隻談結果。

“曾社……這事不怨記者。”

“你來把這事處理好,我是第一責任人。記者們繼續工作就好。”兩個人也隻剩下默默點頭。

至於那位副局長表示沒說過的那些話,哪怕就靜靜存在三位記者的錄音筆中。

最近事事不順,仿佛是航道都有點偏離得不對勁。葉唯意蒙上的一層迷惑無處可解,帶著這樣的疑問和觀察,哪怕是促成了祥雲傳媒的第一筆訂單,仍然沒有意料中的持續喜悅。相反,她深知執行完畢才算真正地履行了合同。

葉唯意將祥雲的記者團隊完全打包輸出,為一項國家級賽事提供官方攝影及INFO服務,這是她輕車熟路的戰場,第一單的業務內容仍然是老本行,很是穩妥。不過,每走一步,依然非常謹慎。

曾社長和馬文斌聽了唯意的執行方案和團隊分工,給予了莫大的肯定,甚至老馬一度懷疑這還是不是那個平常沒事就跟自己嚷嚷的葉唯意。

突然之間,板起臉來,化了淡妝,珍珠耳環閃著柔和的光,外出去參加甲方的碰頭會。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赫然**出來的Amanda附體了。

老曾同樣驚訝於她這樣的變化,甚至在看了執行方案過後,拍板給了唯意更多的一些承諾,以便於她帶團隊。這段時間唯意的確有些忙到飛起,過去報道的項目要繼續跟進,協議相關的事情又處處費心,眼看著睡眠時間嚴重壓縮,外人欣賞的淡妝不過是遮蓋黑眼圈的無奈。

雨天的工體別有一番滋味,原來的晴明被淅瀝瀝的水珠打濕,透著別有意趣的油亮。在龐然建築之下,每一顆小小草根都因為有了滋潤而挺拔起來,又仿佛見慣了大場麵之後,自信怡然。

這一片綠色的訓練場被五顏六色的三角形標誌物分隔成了幾塊小區域,進行著攻防練習。因為沾了水,地滾球快速地飛過,衝破門將的十指關,直竄球門右下角。場上歡呼聲此起彼伏,由遠及近。

場邊幾把碩大的陽傘下零星坐著幾名記者,傘似花開,而花朵之下,是一團一團捧起杯子小口喝薑湯的姑娘。雨天寒氣,球隊食堂也貼心地給全隊上下都準備了驅寒利器。自然,大廚見到了場外堅持工作的記者,便將這第一份暖意送給了媒體。唯意和幾位同行姑娘坐在傘下。一邊碰著大海碗,一邊聊著球場中的分組對抗,一場訓練課倒是被她們演繹出了“三碗不過崗”的豪邁。

和其他記者不一樣的是,今天的唯意坐在這裏,經常走神。她發現自己已經無法集中注意力在一場對抗賽中了,以往全身心沉浸的快感已經逐漸正在從她的意識中抽離。相比起其他記者單純地來觀賽,她腦子裏甚至還想著昨天的設備方案是不是已經齊全,那才是現在工作表單中的第一位。

她開始羨慕起身邊專心致誌看球的同行們。

現如今足球場邊女記者比男記者多,這種態勢從當年李響前輩的高價轉會開始,便愈演愈烈。足球記者這本就是男女都能勝任的工作,偏偏性別也要成為被討論的因素。

有色眼鏡戴得久了,總有著那麽一些些不為人說的意圖。

女記者攻擊性較弱;女記者更不易被拒絕;女記者好哄人好撒嬌;女記者應該具備更強的交往能力。而一旦這些留存於人心,便成為了歧視和偏見的陣地。往往將女記者的所有辛苦放在了不對稱的天平上,另一側是不公平的競爭。

如果這名女記者再有幾份姿色,顏值在線,那麽她將被抹殺在一切的起點,且引來不必要的紛擾。

唯意深諳,也一直努力著去做沒有性別的記者,甚至希望藏在文字背後的自己,能讓讀者雌雄莫辨。當然,過去的署名也曾經做到了這一點,隻不過全媒體時代記者全方位一出鏡,勢必暴露。再加上唯意旺盛的表達欲,其實對於社會大眾來說,她是個完全透明的人。

微博是認證的,郵箱是公開的,報社地址也是固定的,她的工作地點還有各大場館、各個會議、各個賽事,想要知道她的行程完全如探囊取物。

一切都是透明的。

如果說藝人明星尚且因為隱私可以抱怨幾句,甚至花錢請個保鏢,那麽媒體工作者的呐喊簡直就要微弱到輕不可聞。一旦受到幹擾和傷害,完全無力保護自己。昔日葉唯意也曾因為一兩條新聞而站在了輿論風暴的中心,她深知其席卷一切的可怕。

聊著聊著,天色漸暗,訓練課進入尾聲,幾名傷病纏身的老將率先離場準備前去治療,記者們便也一並跟隨著他們想再捕捉出一些重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