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鐵鍋”一夥得到了應有的懲處。 “禿鷲”因為沒有參與集資,以前被判過刑、罰過款,這次因為襲警,也被判了3年,陪同他的主人進監獄吃窩頭鹹菜去了。王建業因投毒和破壞農業生產被開除了黨籍、行政開除留用,龍陽河畔的別墅被檢察院沒收後,回到了一個兩室一廳的舊房子裏和兩個女人過日子去了。
以離崗退休幹部為主的河海市重大戰略決策谘詢委員會成立了,老市長劉劍鋒做了主任,孫乃夫為秘書長,經常在“陳記理發館”裏聊天的那幾個人和部分身體好願意幹事的老幹部也在委員會裏擔任了不同的職務。市委把原來歐陽俊他們秘書公司的房子租了下來,作為辦公地點,並發出了第一份民意調査的文件。因為大鬼窪的開發列人了重點鄉鎮,在博士書記的賞識下,享受了副縣級待遇的河灣鎮的書記劉忽悠看著文件對土地所長馮春海說: “你看,這幫扔在路上的稻草還真成了陽澄湖的大閘蟹價錢了。不管那個了,反正咱們的土地賣給‘長壽宮’那個娘們了,鎮裏有錢了,事好辦了。”馮春海巴結地看著他說: “劉書記,你說的咱在城裏的家屬樓得抓緊蓋啊。”
工業化的浪潮不可阻擋。兩年後,高速公路修通,服務區的設計規劃占了掃帚崗大部分,也就是齊曼種植園的一半多。一個大型的石化企業也落戶到了大鬼窪,全部按工業用地價格征收,河海市政府的收益很大, “大運摩托”、金劍北、譚麗萍等最初的投資者自然賺了不少錢。 “大運摩托”把一部分錢投到了她的“盤古”牌糧菜開發基地裏,剩餘的和金劍北等人和在一起,從中賺了一部分錢的齊曼也拿出了一部分,向上級寫了個報告,集資建服務區。國家投資緊張,自然樂意為之。不到3個月,一座房屋錯落有致、功能齊全的服務區拔地而起,齊曼原來帶領的那幫木材公司的下崗職工開起了超市,經營著名氣越來越大的“盤古”牌綠色糧菜和副食品。賓館飯店用人最多,安排了金劍北的老根據地原東風機械廠的下崗退休有困難的職工100多人,連曾經倒騰衣服的一高一矮的兩個女工和他們的兄弟姐妹也來上了班。原農機具研究所的陳副所長也帶著幾個老工人、老哥們來這裏開了個汽車修理店,還辦了一個加油站,把他那個名義上的女舞伴招聘來當了會計。
在逐漸受到省委書記看重的柳梘的大力協調下,在金劍北的斡旋下,齊曼所建的紅衛兵墓園得以保存,不過她立的那塊石碑在金劍北的說服下挪到了隻有她可以找到的地方,衝東朝著服務區的這邊,在高大的樹木稠密的入口處,新添了一個上麵刻著“愛國主義教育基地”的長方形石頭,有柳楓經過省委領導口頭問意後寫的碑文: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在那個令人恐怖的年代,有三十多位青年在這裏灑盡了最後一滴血,長眠在了這裏。錯誤路線有罪,年輕的生命無罪,可悲可歎。我們為他們惋惜。西方曾有人戲言,人類一思考,上帝就會發笑。其實,上帝也是喜歡思考的,沒有思考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我們的黨,我們的人民經過三十多年的思考,終於走向了科學發展的道路,國之泰運,民之幸運。朋友,請珍惜今天的生活吧,拿出你的智慧和熱情,共築國家的興旺、個人騰飛、家庭幸福的夢吧。
這段話寫得不是很有文采,各方麵的特點也不是很突出,但各個方麵的情緒都照顧到了,顯然是煞費苦心。
齊曼擔任著超市的經理,很少上班,女兒被柳依娜接到省城去上成人大學了,她自己住在超市後邊的一所平房小院裏。種植園被征用之後,她似乎老了很多,白頭發也多了,背也有些駝了,兩條腿也不好使了。她常常穿著潔淨的舊衣服,把花白的齊耳短發梳得整整齊齊,步履蹣跚地爬上那條用鵝卵石鋪就、通往墓園的小路,嘴裏哼著新學會的《往日時光》,在很少有人光顧的墳頭中間,一坐就是好長時間。每當唱到最後一段“如今我們變了模樣,生命依然充滿渴望,假如能回到往日時光,哪怕隻有一個晚上”的時候,她迷茫的雙眼常常閃動著奇異的光芒,老淚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