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辦公室裏,小王正在收拾資料。“陸姐,你可來了。想死我了。”“嗬嗬,怎麽和我兒子說話一樣啊。”“真討厭!”她撅起小嘴。“孩子媽媽了,不能生氣啊。不然孩子就不漂亮了。”“嗬嗬。”小王開心地笑了。小孫也走進來,手裏抱著一個塑料包。“陸姐,你的東西。”“是什麽?”“不是你給孩子買的衣服嗎?趙哥說看到你來了,讓我給你帶過來的。”“嗯?我沒買啊。”“姐姐,趙哥說是你在齊齊哈爾買的,回來時急著去看你妹妹所以忘在他那了。他說你肯定想不起來,你還真忘啊!”我不能再說不知道了,隻好笑笑:“我看看吧。”我打開塑料包,裏麵是一套三歲左右男孩穿的棉質外套,白色的長衫T恤,米色的長褲,上麵畫有圖案是米老鼠,很漂亮。“喲,真漂亮啊。”小王愛不釋手,“陸姐真會買衣服啊。以後我要買小孩子衣服也找你。”“好啊。”她們兩個翻看著童裝,從褲子口袋裏掉出一個紅色的東西。“這是什麽?”我也奇怪地看著,真怕是他放的什麽帶文字的東西,那不就說不清了嘛。我的心一陣狂跳。“是一顆心啊。”小孫遞給我,“你給孩子買著玩的吧。差點兒丟了。”我接過來一看,原來是帶磁性可以閃光的心形裝飾扣。“哦。”我收在包裏,心裏卻是甜蜜的。

“小孫,你去代我謝謝趙哥吧。”“你自己幹嘛不去?我才不管呢。他就在隔壁呢,你去吧。”“就是。”小王一邊把童裝收拾起來,一邊附和著。“我……”我不敢去,也不想去。我站在門口,猶豫不決。麵子上應該過去一趟,因為那根本不是我買的。是他送給我的,隻有這麽說,才好給我拿過來。可是……我不能去,不再見他了,我怕火車上的一幕再重演。

“你的衣服收到了?”趙誌剛已經到我們辦公室門口了,“哦,謝謝!”他的眼睛明亮,帶著笑望著我。“客氣了。小事嘛。哈哈!”“你又來幹什麽?衣服我都拿回來了。是不是這幾天一起去學習相中我們陸姐姐了?”“哈哈!小丫頭嘴真刁啊。小心嫁不出去。”“她就要出嫁了,你不用替她操心了。”小王接碴說著,“嗬嗬”地直笑。“不開玩笑了,科長讓你們過去會議室,要開會了。走吧。”“你是傳聲筒?”我白了他一眼,“有事不快說,耽誤正事。”“哈哈!是我不對,對不起!”他的聲調有所變化,我知道他是有所指。“客氣,客氣。”小王和小孫一起開著玩笑,我們一起走向會議室。“有什麽事啊,怎麽想到開會了。”小孫問趙誌剛。“不知道啊,我出去學習剛回來不久,誰知道出了什麽事。還以為你們知道呢。”我們一個科室的三十多人都在座,科長宣布趙誌剛為資料室的組長。之後就要調整辦公室,讓趙誌剛調到我們辦公室來。因為我們辦公室裏隻有三個人,趙誌剛原來的辦公室裏有六個人,還擺了一張單人床,的確很擠。提“長”了就要為他著想。我可不想和他在一個辦公室裏,那樣躲不開他,日子久了,遲早要出問題。

開完會,我想和趙誌剛說一聲,讓他去找科長,自己提出來。他大概也是想到了,我看到他去找科長了,他們談了很久。然後科長到我們辦公室裏說:“趙誌剛同誌暫時不過來了,你們有事,就到隔壁去找他好了。”“為什麽啊?科長。”小孫問。“他的東西太多了,一時挪動也不方便,先這樣吧,等下半年來了新人時,再調整吧。咱們就是地方不夠,要不然應該二個人一個辦公室的。到時都給你們配上床,可以休息。”“那科長和他一個辦公室不就得了。你那屋多大啊,隻有你一個人在用。”“嗯!”科長有點兒尷尬。“小孫!我們知道了,謝謝科長。”我急忙製止小孫,這個丫頭性子直,一向這樣有什麽說什麽,很容易得罪人的。“好了。”科長回到他的大辦公室去了。”我又沒說錯啊。本來就是嘛。”“好了,話多了,容易惹禍。人家是頭,你那麽話,他下不來台多尷尬。”“有什麽了不起的。”小孫氣哼哼地回到座位去幹活了。

這件事過去了,雖然他是組長,可是我們也沒有過多的接觸。有什麽事,我一般都會讓小王或是小孫過去。我們偶爾在走廊裏遇到彼此點一下頭也就算是打招呼了。就這樣時間慢慢地走著。我們相安無事,我以為不會再發生什麽事了。

一個月後的一天,有個年青人來到我們辦公室敲門。他手捧著一大束鮮花,“你找誰啊?”我以為是小孫的老公在玩浪漫呢,他們就快結婚了,正在收拾房子呢。“請問哪一位是陸悠小姐。”“啊?我就是。”我疑惑地站起來。“這是送給你的,請簽收。”花束沒有卡片,沒有簽字,不知道是誰送的。小孫和小王圍過來,“好漂亮啊。全是百合啊。誰送的?”“對不起,我不清楚,是一位男士。”那個送花的年青人走了,我看著花發呆。會是龍飛嗎?他什麽意思?趙誌剛走過來,“剛才有人送花,送到我們辦公室了。小陸,不錯啊。花很漂亮,誰送的?”“肯定是姐夫唄。他們夫妻感情那麽好。”小王羨慕地說。“你喜歡送給你了。”我沒有喜悅,隨手把花送到她麵前。趙誌剛的臉色稍一僵,很快就緩和了,“哈哈!真是幸福啊!”他轉身出去了。我沒有注意到這些,心中一直在想是誰送的花。龍飛隻送過我兩次花,一次是戀愛時,過情人節那天,他學著別人的樣子,買了一大把玫瑰,幾乎花光了他一個月的生活費。第二次是我懷孕時,他不能回來給你過生日,就用快遞給你送來了九朵紅玫瑰。這次是百合花,是他嗎?

正在胡思亂想時,我的手機響了,“喂?”“是我。”趙誌剛的聲音低沉地響起了。“你?”我輕聲地回答,生怕別人會聽到。“別說話,我在咱們樓下呢,能出來一下嗎?”“我……我很忙,我不去。”“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不知道啊。”“是我吻你一個月了,我把它當成紀念日。可是送你的花,你卻送人了,讓我的心好疼啊。”“怎麽是你?我還以為……”“你以為是他?所以才送人的嗎?那我不生氣了。他不珍惜你,他活該!”“沒事我就掛了。”“不能出來嗎?就給我一小會兒就行。”“不行!我沒空。再見!”掛斷電話,看著小王桌上的那束百合,我的心一陣悸動,怎麽會是他呢。

“我好想你啊。可是我不能去找你。我怕我克製不住我自己,所以我去和科長商量,不調到你們辦公室裏。你想我去嗎?如果你要求我,我馬上就搬。”他發來短信,我的手在抖。我忙了半天給他回了短信,“不必了。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除了工作上的事,我不想和你說什麽了。請不再打擾我了,謝謝!”我的心還是不平靜,我也不舍可是卻又不能不放手。他沒再回短信,我聽到他在走廊裏和別人說話,“哈哈!”的笑聲傳來了。我無心工作,看著電腦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