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陳文娟很準時地打電話告訴記者,她在報社樓下,手中拿著一份《生活服務導報》。我下樓去,一眼就認出她,她身上的咖啡色職業套裝,讓她顯得有些黯淡,微陷的眼窩裏裝滿了疲憊。

陳文娟說,這些年在她身上發生了很多事。她那個不負責任的“老公”因為無臉麵對自己的錯誤,倉惶地逃離了家,把照

顧疾病纏身的婆婆和還在讀小學的女兒的重擔都扔給了她。她不堪重負,隻想說出來,希望以此減輕一些心理重負……

曾經為愛那樣義無返顧

陳文娟是四川省南充市儀隴縣人,從小自尊心很強,家裏姊妹多,父母重男輕女,18歲以後,她就開始獨立生活。9年前,在朋友的推薦下她來到海口,做了一家化妝品代理公司的部門主管。那時她每個月的薪水有三千多,工作幾年來的積蓄也有不少,周圍很多同事都叫她“小富婆”。

江東川和陳文娟是同事,當時在公司做公關人員。一次同事聚會上,兩個人開始有了接觸。那次接觸,江東川給陳文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總覺得江東川有很多心事,一直很沉默,也很不開心。他憂鬱的神情深深打動了她。當時她很想了解,他的憂鬱從何而來,於是漸漸和江東川的交流多了起來。

江東川比陳文娟大3歲,同事們經常開玩笑說他們很般配。江東川也特別照顧陳文娟。不久,公司因為內部原因支撐不下去,陳文娟要回老家去,他堅持要送她回去。一路上,他們談了很多。這時陳文娟才知道,他在上大學期間曾經因為哥們義氣幫朋友做了一件壞事。事發後,他不想出賣朋友,就把罪責獨自扛下來。他因此不僅被學校開除,還進了派出所。他媽媽四處奔走,幾乎傾家**產才把他保出來。

陳文娟很同情江東川,也感覺他非常講義氣,於是給了他一萬元錢,對他說:“如果你有能力就還我,如果沒有那個能力,就算了,算我幫你的。”

江東川回到海口後,就一直給陳文娟寫信,說她給了她溫暖和關愛,是他停靠的港灣,還寫了一首很美的詩給陳文娟。陳文娟很感動,也很想他,所以當江東川要來陳家接她時,陳文娟義無返顧地和江東川一起回到海口。讓陳文娟感動的是,在回海口的火車上,因為人太多,沒有座位,他就坐在過道地板上,而她坐在他的腿上,整個晚上他的腿又酸又麻,但他一直沒有動一下。

在無證婚姻中痛苦支撐

那一年,陳文娟和江東川一起在海口租攤位做服裝生意,江東川每天馬不停蹄地進貨、賣貨,賺了不少錢。可是江東川的姐姐出嫁花費了一大筆,再加上還債,賺的錢已所剩無幾。

第二年,陳文娟懷孕了,催著江家辦結婚的事。當時,沒有新房,更別提電器什麽的,照當時的情形預測,他們的婚禮將和他姐姐的婚禮形成極大的反差。陳文娟心裏極不平衡。一氣之下,陳文娟又回到四川老家,可是未婚先孕畢竟在當地是很沒麵子的事情,同時她父母也絕對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所以當江東川追過來接她回家時,陳文娟還是無奈地跟江東川回到了海口。

女兒出生後,為了孩子的戶口問題,陳文娟提起辦結婚證的事,誰知江東川的家人卻要她自己出錢辦。當時她很生氣,難道辦結婚證不是男方的事情?經過這樣幾次折騰,陳文娟想,隻要江東川不變心,他們就這樣湊合著過吧。很多時候,她不敢看電視,害怕看到別人幸福的婚姻。就這樣,結婚的事一拖就是8年。

有孩子後,陳文娟把自己的積蓄都拿出來給江東川做生意。可江東川偏偏喜歡走歪門邪道,做生意時總喜歡占點小便宜,這恰是做生意的大忌,因此每次都以失敗告終。那幾年,他們在海口做生意總是起起浮浮,沒有掙到多少錢,反而被江東川折騰掉不少。她隻得出來在海南某公司找了一份工作。

不久,陳文娟因為表現出色受到賞識,被提拔到公司銷售部工作,每個月的收入還不錯。這個家,一直靠陳文娟支撐著。

“第三者”的影子呼之欲出

有一次,江東川開玩笑說,今年他走桃花運,有一位20歲的女孩子愛上了他。當時,陳文娟沒有在意,心想他既沒有錢,又沒有正當職業,別人憑什麽愛上他。

一天晚上,江東川很晚才回家,見到陳文娟和女兒後表現得特別親熱。他還打來洗臉水,給她和女兒洗臉。那晚的他,像變了一個人。末了,他還輕輕撫摸著她的臉說:“你好傻,我要是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那一刻,看到丈夫的眼裏充滿柔情,陳文娟雖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很感動。過了一會,江東川便說出去有點事情,結果一天一夜不見身影。他媽媽告訴她說,她出差期間,有個女孩子鬧到家裏來,說要告江東川……陳文娟驚呆了。等她意識到什麽,拿著銀行卡去查賬戶上的錢,卡上的錢卻早沒了。

等江東川回來,陳文娟就開始尋死覓活。江東川被她逼得沒辦法,才開口說出真相。原來,那些天,江東川一直泡在網吧,交的網友全是女人,其中有一個自稱是海南某高校的女大學生,騙他說自己有白血病,將不久於人世。他覺得那女孩很可憐,遂決定每月寄給這位女孩200元。他善良的決定,使那位女孩非常感動,提出來要和他見麵。他去了,和她在酒店的房間裏喝多了酒,那一夜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事後,這位女孩不斷在網上問他,你到底愛不愛我?江東川說不愛,並告訴對方自己有家有子。誰知,女孩馬上就翻臉了,並找到江東川的家裏,哭著告訴江東川的家人,說江東川強奸了她,除非給她4萬元錢,否則就要去告江東川。江東川在外的那一天一夜,就是去解決這件事的。女孩還揚言要報複他,江東川被她煩擾得不行,做好準備要和她同歸於盡。後來,江東川找到女孩的媽媽,帶著女孩去醫院做檢查。檢查結果顯示,她身體沒有任何異常的狀況。於是,江東川半威脅半哄騙地把女孩交給了她媽媽。

對於丈夫所坦白的事實,陳文娟一直抱懷疑態度,認為事情絕對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雖然和江東川在一起生活已不是一天兩天,但對他說的每句話,哪句是真是假,她始終無法把握。這事發生後,有很多天,陳文娟夜不能寐。

可江東川卻一直堅持說他沒有騙陳文娟,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陳文娟一心為孩子著想,不想失去這個家。她安慰自己說“他畢竟是我的老公,是孩子的父親啊,不信他又能怎樣?”

背叛愛情的男人一去無返

自從發生這件事後,陳文娟沒再敢讓江東川動過家裏的錢。江東川又開始經常夜不歸宿。陳文娟追問他去了哪裏。江東川卻說他在一家公司幫別人做賬,經常要加班。當陳文娟提出要去他單位看看時,他卻大發脾氣,指責她有意調查他,甚至連公司地址都不肯告訴她。後來,陳文娟從婆婆那得知,就在她出差那段時間,江東川拿了幾件衣服也離開了家。事後,當陳文娟提起此事,江東川又解釋說,有事情要住在單位。那個時刻,陳文娟隻覺得心很累,她不想再花一絲精力和他糾纏下去。

這事不久,江東川忽然把所有東西又帶回了家。那天清晨,有人上樓來告訴陳文娟,說有個女人在樓下等江東川。陳文娟怒不可遏,立刻跳起來要去見那個女人。江東川當即跪在她麵前,央求她不要出去。陳文娟不依,他忽然變了臉,瘋了一樣動手打她。最終,陳文娟還是沒有見到那個女人。江東川摔門而去,又是一天沒有回來。

事後,女兒告訴陳文娟,爸爸曾帶她去一個阿姨家過夜。陳文娟覺得自己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她想既然江東川不願意出麵了結這件事,她隻有找那個女人來解決。陳文鵑從江東川的弟弟那裏拿到了那個女人的電話。她撥通了她的電話,質問她,江東川究竟是欠了她情還是欠了她錢?她在那頭久久不語。最後,她對陳文娟說:“大姐,我是離過婚的女人,我不會破壞你們的家庭。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江東川是有家庭的。他沒有告訴我。其實我也是受害者。算我隻是拿錢買教訓罷了!”

直到這時,陳文娟才明白,江東川不僅背叛了自己,而且還在外麵騙了這個女人的錢。那天晚上,江東川知道事情已經穿幫了,回到家後,二話沒說,收拾東西就要走。陳文娟攔住他問:“你不要女兒和我了嗎?”他咬牙切齒地說:“我連老娘都不管了,還要你們嗎?”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愛錯一回也就錯了一生

如今,江東川離開家已經很久了。在這期間,他也曾打過電話回來。陳文娟知道他還牽掛著這個家。隻是,他做的那些事情,已經被捅破了窗戶紙,他沒有顏麵再麵對陳文娟和女兒。他對陳文娟說,既然自己給不了她幸福,就隻能選擇離開 。

陳文娟早已心灰意冷。8年無證婚姻,她曾經深愛的男人,隻留給她一個破碎的結局。很多時候,看著多病的婆婆和幼小的女兒,陳文鵑隻能將淚水往肚子咽。如今,她將要麵對的是以後更漫長的路。以後的路要怎麽走下去?陳文娟心裏一片迷茫。

也許愛錯一個男人,等於錯了一生。這是陳文娟走過這場失敗的愛情後,最刻骨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