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運動會之前語珊依舊顯得有些特立獨行但周圍還是逐漸的有所改變,兩個人的‘戰爭’開始打響之前,具體變化如下:
比如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語珊的同學們都會來給她加油打氣,一開始是一兩個人,後來到全班的同學都會給她鼓勁兒。
甚至早上他們班的‘花老師’也會給她帶營養飲料來表示支持和鼓勵,到最後演變成同學們熱心的給她推薦運動後的拉伸啊什麽的,語珊開始沒那麽排斥學校了,在不知不覺間,就那麽融入了所謂的集體,其實說實話,她覺得很溫暖,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經曆,但是這種感覺並不壞。
甚至後來還有了語珊專屬的拉拉隊,當然了,顧小校草那邊的班級也不甘示弱,於是在運動會開始前,兩個人的較勁變成了兩個班的事情,尤其是運動會開始後,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這兩人的對決。
兩班毫不相讓,拉拉隊也一樣。
一時間之前被語珊形容死板的學校因為這次的賭約,有了活力。
對她來說無所謂的班級,也不是那麽的毫不在意了。
高層的校長啊主任啊什麽的被這股熱氣都驚到了,知道原因後卻都是笑笑,尤其是校長,居然還表示學生有活力是好事,還親自給兩個人鼓勵了一下。
於是當運動會和真正開始的那一天,前所未有的激烈,呐喊和熱鬧。
男子短跑,第一,顧立言。
女子短跑,第一,王潔柔。
男子接力賽第一,顧立言。
女子接力賽第一,王潔柔。
男子跳高第一,顧立言。
女子鉛球第一,王潔柔。
拉拉隊們嗓子都喊到破音,兩個班的班主任眼睛也是都喊紅了。
男子長跑第一,顧立言。
女子長跑第一,王潔柔。
最後的重頭戲,男女混合接力賽,顧立言和語珊都是最後一棒,在他們前麵的同學們也被這個氣氛感染,跑的超級賣力,感覺像是在參加運動會,所有人的腦子裏都是不能輸不能輸絕對不能輸!
但是,總是有意外會發生的,最後到兩人這裏的時候,要遞給顧立言接力棒的男同學摔了一跤,全場都呐喊了,這局不出意外,語珊肯定贏定了,誰都沒想到,當她握住接力棒的時候,並沒有動,而是站在那裏。
遞給她接力棒的女同學沒忍住道:“跑啊!你快跑啊!還等什麽呢!”
語珊看著已經站起來膝蓋流血一瘸一拐堅持過來的男同學,說道:
“我等他走過來把接力棒遞給顧立言。”
聽到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她說不出話,那個男同學隻是咬緊牙關更加努力堅定的向顧立言走去。
顧立言握住接力棒的時候看著語珊沒說話,語珊和他對視道:
“比賽,除了成績,還要公平,那麽,開始吧。”
顧立言緊了緊手裏的接力棒,回了個:“嗯。”
最後的成績是兩人一起越過了衝刺線,但是顧立言比她快了那麽幾秒,所以語珊輸了。
可是沒有人來責怪語珊,就連當裁判的老師都來拍拍語珊,說她好樣的。
輸了啊……
語珊坐在操場上發著呆,她好像長這麽大第一次這麽和人較真兒,於是第一次輸呢,就這麽出神的想著想著不一會兒陽光被遮住,她眯著眼睛看著遮住陽光的人,那人不言不語的看著她,卻默默的遞給了她一瓶礦泉水,語珊看著他沒說話,對方也沒說話,就這麽安靜的對持著。
然後語珊輕輕笑了一下,接過那瓶水,還沒等打開那人就就勢坐到了她旁邊把水又拿過去擰開再遞給她,語珊喝了一口道:“謝謝。”
那人定了定,回了個:“嗯。”
“顧立言,”語珊聲音有點懶,如同被陽光曬暖的貓一樣道,“你人挺好的。”
顧小校草抿抿嘴,依舊回了個悶悶的,“嗯。”字,隻是耳朵尖有點紅。
之後兩個人就沒有再說話了,就這麽坐著看著,學校裏所有人也都是從那天開始,看見顧小校草和這位王潔柔同學一直坐到傍晚的篝火晚會前兩個人才起身離開。
學校傳統,曆年因為運動會老師和同學們都辛苦了,所以晚上會有篝火晚會給所有人放鬆放鬆,校長今年又特別喊人準備了烤全羊犒勞大家,於是全校師生都很期待。
語珊穿著運動服來到現場的時候就見到所有人都打扮的很好看,就她特別隨意,不過無所謂,她就是來吃肉的,烤全羊啊,長這麽大都沒吃過!
顧立言在看到語珊的時候就走了過去,語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默默的盯著肉,顧立言不言不語坐在她身邊,過了一會兒,開口問道:“想吃?”
最近真的很拚今天也是真的很累,放鬆後的語珊聞著肉味很誠實的點點頭。
於是那一晚上語珊吃到嘴裏的肉都是由顧小校草親自掌刀切好送過去的。
這一天之後,所有人也都知道了,這兩個一開始水火不容的人,忽然就和好了。
可不論怎麽變化這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的,語珊的考試成績是很慘但由於運動會所參加的項目實力表現俱佳,所以根本不再需要擔心會留級的問題,鏡子也沒有再出任何提示,再一晃,暑假要來了,暑假之前有考試……
雖然不需要擔心留級了,但是試還是要考的。
而目前為止語珊在這個學校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語文和英語,其他的簡直爛的一塌糊塗,各科老師總是對自己科目成績好的孩子格外開恩,所以語文老師和英語老師對語珊也是比其他同學要寵一些,至於其他科目的老師基本上遇到這種學生都會欲哭無淚,甚至還有老師把她找去辦公室問話,問她是不是對老師有什麽不滿。
語珊眨眼,很想說天地良心,我沒有我不是老師你別這樣。
不過每次小考的成績就那麽明晃晃的在那裏,不動不變,所以她也隻好默默的表示自己會加油的。
期間最慘的就是地理老師和數學老師,語珊地理最高分七分,數學十四分。
為什麽說英語和語文老師寵她呢,因為她英語成績隻比顧小校草低了零點五分,語文和顧立言並列第一。
不過也是拖了運動會的福,老師們對她的態度都很好,之前因為違反紀律被記的過也因為運動會的表現給抹去了記錄。
語珊對學校也開始有了改觀,知道除了成績,這裏其實還注重人品教育,所以也很難再去排斥,不過每天咬牙切齒的啃書真的很殘暴,尤其是她從那之後還會被顧立言抓去圖書館補課……
校園生活還是很不錯的,一天天過的很充實的語珊在睡前想到,然後就在閉上眼的瞬間進入了睡眠,人過的太充實的時候很難不秒睡。
也是這一晚,一如往常被放在寫字台上的那麵鏡子忽然借著月光泛出一抹光,光退去後一個人影出現在半空中,人影虛幻的厲害,看不清容貌看不到年齡也不知性別,出現的很清淺,對著語珊的床看了一會兒就消失了,清淺到有了異瞳的二團都沒有察覺。
可也是這一晚,語珊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殘忍的,噩夢。
夢裏的環境也是個學校,裏麵有一個女生,十三歲,活的很普通,也很自閉,除了學習之外就沒有別的日常,也沒有朋友,因為她覺得自己和這所學校的人格格不入,也不去奢望朋友什麽的,除了一個意外,這個意外就是,她,暗戀上了一個很優秀的人,從普通開始變成自卑,因為她覺得對方太好了,自己好像連喜歡都不配。
情起的原因很簡單,一天自習後,女生因為學到太晚,自己一個人往寢室走去,路上沒什麽人,偏巧當時回去的路上照明的燈壞了,雖然學校說過陣子就去修,但說的最多的就是希望同學們不要太晚回宿舍。
女生一個人孤零零的走著,月亮星星都沒一個,她因為學的太晚了肚子又餓,又冷又餓的走著,還很害怕,這時候忽然從她眼前竄出去一隻貓,動作太快出現的太突然,女生被嚇的下意識就蹲下身子抱住自己一動都不敢動,瑟瑟發抖就是她當時的狀態。
這個時候,一個拿著手電筒的男生出現,男生看見她輕輕的和她說話並給她看了自己袖子上的袖章讓她不要害怕,送她回到寢室樓下後又送給她一個麵包,很溫柔有禮的告訴她以後不要再那麽晚了,學習重要身體也重要。
說完這些那人就走了,他是離開了卻在女生的心裏永遠的留下來了,也許是太孤獨了活的太自閉了,也許是那晚夜色太暗對方的出現和話語如同一道光讓她再也忘不掉了。
女孩很矛盾,因為她覺得以前的自己每天想的都是學習,現在卻沒辦法一心一意,總是會分心想想喜歡的人,甜蜜卻又很自責,欣喜和負罪感一起,真的很折磨人。
可感情這回事,尤其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誰能說自己可以控製的很好呢?
女生控製不了,所以她每天隻敢小心翼翼的去看一眼對方,隻遠遠的一眼就可以開心的不得了,至於其他的是什麽都不敢想的,隻敢對著鏡子說,剩下的就是寫在日記本裏。
因為她和這個學校格格不入,沒有朋友,沒有密友,隻有學習和自己。
真的是,很孤單的一個女生。
仿佛整個世界裏就是學習和成績,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卻又歡喜和自責。
然後有一天,她的日記本不見了,不知道丟到了哪裏,也不知道是被誰拿去的,女孩怎麽找也找不到,可是那上麵寫了她的名字,寫了很詳細的除了名字,還有她從未說與人知的心裏話和她全部的情緒,那是個秘密,她一直想保守的秘密,沒有想打擾任何人的秘密,如今秘密丟了。
女孩一夜沒睡好,等到第二天渾渾噩噩的去上課的時候,所有人看著她的目光是那麽的可怕,他們的竊竊私語,他們的笑還有他們看似壓低聲音又似故意說給她聽的話語,還有她不見的課桌以及人手一份複印的,她的日記。
每個人,都有,他們看著她的目光如刀,話語如同酷刑。
如果說她沒睡好是因為噩夢的話,那麽現實便開始了她地獄一般的日常生活,生活真的和她開了一個很惡毒的玩笑。
她被困在廁所裏淋水到高燒,筆盒被扔掉,書本被塗鴉毀壞,還有那些惡毒的帶著詛咒的話語以及匿名電話和短信。
情況越演越烈,女孩被孤立後開始被更加殘忍的欺淩,扇耳光,剪頭發,甚至要扒她的衣服拍攝視頻。
沒有人阻止無人管,更可怕的是老師知道後隻是找她談話讓她注意言行不要給班級和學校抹黑。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
她從小到大,什麽壞事都沒做過,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所有人都說她不要臉,不知羞恥,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樣還敢喜歡那麽好的人,她也配?
甚至有人造謠說她出去當援交,墮胎都好多次。
有人開始給她的校服上潑墨水,書本也是,課桌上是塗鴉變成了大寫的髒字。
女孩無助的說,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沒有一個人信她聽她。
她在哭,她很痛苦,沒有人信她。
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是那麽的可怕,戲謔,冰冷和殘忍。
這個結果導致的就是到最後女孩的考試成績一塌糊塗,她家裏本來就貧困,是學習成績好錄取的優等生,學校會讚助學費和獎學金,但是她這個成績,隻能被退學,一想到家裏一個人辛苦撫養她的媽媽。
女孩真的崩潰了,其實她早就撐不住了。
寫了一封信給家裏的媽媽後,她從學校最高的教學樓上縱身一躍……
決絕,淒慘,無助。
語珊從夢裏醒來。
緩了一會兒看著透過窗簾灑進來的晨光摸了摸身邊睡得很香的二團,輕輕笑了一下,隻是笑容有點苦澀,她輕聲道:
“真不是個讓人愉快的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