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無語

四月的上海,五點過後,夕陽就開始下沉,天黑的非常快。八點剛過一刻,黑漆漆的夜空下,伸手不見五指,204國道上隱隱約約出現一方車隊,在夜幕中好像一條蜿蜒遊動的火龍,煞是壯觀。那長龍長著無數對晶亮的眼睛,細細數來,足有兩三百對。走進一看,都是一輛輛體型龐大的貨車,後頭蒙著帆布,遮得嚴嚴實實,隻有幾輛因為沒有風大,所以才翹起一個布角。

夜視鏡下大卡車的帆布內隱隱能看到手拿著鋼刀的男人,此時就連傻子也能猜出裏麵裝的都是人,車子排著長隊沿著國道向江蘇方向駛去,乍一看,還以為是政府在調動部隊呢。

‘暗黑法則’有規定,非殺手之間的戰鬥,不可以進行大規模槍戰,若以槍戰爭奪地盤者,將遭到滅門之災,所以即使在如今槍支泛濫的熱兵器時代,黑道解決爭端,都以刀為主,這是黑道上人人皆知的行規。

柳冰山帶著五千兄弟早早地就在喬嶺山下的國道上等著,寬廣的國道被占了一大半,其他的車輛隻好沿著邊角緩緩行駛,一見馬路上個個拿著大刀,氣勢洶洶,嚇得不敢有片刻耽擱,急忙開車離去。

柳冰山此時心中異常緊張,獨自抽著煙,突然一個手下慌忙跑了過來

“大哥!文東會離咱們還有二十公裏,還有二十分鍾就到了!”

“哦?來了多少人?”

“看著車輛應該有兩三百輛,估計少說也有兩萬人吧。”

身旁的老馬站了出來,丟掉抽了一半的煙,問道

“柳兄,咱們動手吧!”

“好!兄弟們,楊清想把咱們當炮灰,咱們從今天起,就投靠文東會了,願意跟著我柳冰山混的,給我殺回去!”

五六千人擠在窄窄的國道上,排成了一條長龍,後麵的手下根本就沒聽清楚到底發生什麽事,就看著柳冰山朝後麵走來,身邊幾名手下不停的吆喝著

“兄弟們,楊清想拿咱們當炮灰,咱們現在就殺回去……”

怎麽要殺回去,各個藏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老大怎麽說咱就怎麽做唄,一各個讓出條路來讓柳冰山通過。

易東帶著人馬早就在附近埋伏著,透過夜視鏡瞧著柳冰山帶著兄弟往回走,利馬跳了起來,大喝道

“我早知道這個柳冰山心懷不鬼,兄弟們,跟我去殺了這個叛徒。”

“阿東……”張國賓急忙去追易東,自己剛上了躺廁所,還沒回來,這易東就等不急了,帶著兄弟向柳冰山等人迎去,暗道遭到,急忙追去,可是大批的人攔住了他的去路,急得他大叫

“閃開!閃開……”

易東已經帶著隊伍,殺氣騰騰地朝柳冰山走了過去

“我說柳堂主,敵人在前麵,你不應敵,現在調頭回來,想造反那?”

“是你們逼我的,怪不得我!” 柳冰山說著話時大刀已經舉起,剛想喊話

“嘭……”

隨著清脆的槍聲,柳冰山應聲倒地。

“大哥……大哥……”

“柳兄……柳兄……”

隻見柳冰山被易東身旁一手下的子彈正好打中胸口,癱倒在地上,手腳微微顫抖了幾下,就再也沒有動彈。

場麵上,一下子靜了下來,柳冰山的部下目露驚駭地看著一臉囂張易東,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經他手下這麽一開槍威嚇,所有人都靜了下來。一萬多人的場麵,居然靜地連掉根針都能聽得見,唯有隊伍的最後麵隱隱能聽到張國賓焦躁地叫著“讓開……”

正當易東暗自得意的時候,對麵也發出“嘭,嘭……”兩聲槍響,槍是老馬開的,開完槍,他大喊一聲:“易東殺了柳堂主,大家替柳堂主報仇啊。”

原本柳冰山的手下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這下可好,雙方領頭的都死了,兩方人馬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各個麵露凶光向對方衝去。

在後麵的張國賓聽著幾聲槍響,就預感大事不妙,見著兩方人馬開始打了起來,高聲大叫

“主手!住手……”

喊殺聲中他的聲音太微不足道,他利馬掏槍向天空示警,可是如今開槍隻能引起更加瘋狂的廝殺,無能為力的張國賓見著身後不斷向前湧去的人流,身子僵直在原地,久久不能動彈。

人群中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

“江東幫殺來了!……”

原本就已經混亂的局麵,這下更亂了,誰都分不請誰是敵人,誰是自己人,一各個皆抱頭鼠竄,四散而逃。

數萬人被困在狹窄的國道上,無法逃生,胡大毛帶著數千文東會趕到時,見著滿地的屍體,很多都是倒在地上,被眾人踩死的,眼見這湖清幫這副悲慘的樣子,連胡大毛都感到一絲的憐憫,憐憫歸憐憫,現實是殘酷的,隻見胡大毛收起憐憫的眼神,大喝一聲

“兄弟們!給我殺,一個不留!”

“是!”數千人齊刷刷應答,聲勢如洪,嚇得湖清幫眾更是膽戰心驚,連滾帶爬,向人群外擠去。

江東幫眾橫著國道站成一排,見著活人就砍,隻見湖清幫的人一批接著一批的倒下,江東幫眾腳下的屍體已經壘成厚厚一層。

站在堂口外的楊清得知湖清幫眾自相殘殺的消息,仰天一陣哀歎,自己苦心經營的這萬把人,就因為自己一個錯誤的判斷,竟付之東流了。

突見遠處慌張的跑來一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張國賓,瞧著他一臉神色慌張,跑近自己身前大呼

“大哥……不好了……胡大毛來了……”

楊清緩緩走上前,隻見前麵走來四五人,楊清一眼認出走在最前麵的那人,驚叫一聲

“胡大毛!?”

“楊清!今天我是來跟你算算舊帳的!”胡大毛隨手將一把大刀扔到楊清麵前,自己則從手下那又接過一把大刀,左手輕輕撫了一把刀身,側目冷冷看著楊清

“我們兩個今天就做個了解吧。”

掄起片就向楊清的腦門砍去,楊清慌忙拾起地上的片刀,翻身躲閃,張國賓此時仍驚魂未定,退到楊清身後數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