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部據牆25cm,牆上有血跡噴濺,高1.59cm,地上還有斑斑的血點,呈不規則狀態,死者的手指有傷痕,伴有出血現象,剩下的要等待進一步的屍體檢驗了。”說著,大周便收起了皮尺,開始為死者照相,而他照的重點是死者旁邊的血跡,而並非死者本身。

大周作出死亡檢驗報告是兩周後的事情了。

我忠實地記錄下了這篇檢驗報告的中心內容:

“死者體表傷痕較輕,局部有表皮脫落和擦傷,頭部右頂枕部有呈凡狀挫裂傷,體內有明顯出血,脾髒破裂,頸椎、顱骨、肋骨有六處骨折。”

“這就完了?”我看完報告後說。

“法醫的工作到此結束!”

“別開玩笑了,人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呢?”

“這是警方要判斷的工作了!我們不能做太多誤導性的判斷,不過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哦!死者不是從四樓掉下來的。”

“什麽?你怎麽知道的?”

“是因為地上血滴的形狀,在死者摔落前,曾經劃破了手指,她的血從上而下滴落。由於勢能和橫向風的加速度的原因,不同高度或角度滴下的血滴的形狀是不相同的。”大周此時打開了電腦和投影儀,然後關上了屋中的日光燈。

白色的幕布上立即有了幾組血滴的樣子。

“這是我這兩天做的血滴實驗,這一組是從四樓的高度掉落時的血滴樣子。”大周指給我看,我發現血滴的樣子呈四散狀態,周圍全都是毛刺。

“而這是案發現場的血跡照片,你仔細看看。”大周點擊了下一張圖片。

“毛刺小了很多,中間的圓形也比較規則。”我看後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大周喝了一口咖啡說道:“當日的天氣晴朗,無風,死者的血跡是與地麵成九十度滴下的,我做了很多組實驗,發現死者從四樓跌落的高度是不準確的,準確的高度應該是二樓。而且從牆體上血跡噴濺的高度,也可以證明這一點。”

“那這些你為什麽不寫在報告上?”

“寫了,後來被上麵認為是缺乏現場證據,這隻是無意義的仿真實驗,而被刪除了。”

“等一等,現場勘查的結果是四樓的窗戶打開著,而之下的窗戶全部是緊閉的。你是說……”

“我什麽都沒說!破案是警方的工作!”

“死者是個會計,並不涉及外部審計的事宜,跟外人結怨的可能性不大,而她又死在了自己審計所的院子內。如果死者是從二樓跌落的,而凶手跑上四樓打開了四樓的窗戶,做出了死者從那裏墜落的假象的話?”我順著自己的推理,又進行了大膽的推測,“四樓那個打開的窗戶下的二層的房間是誰的?”

“財務科長!是他的辦公室!”大周氣定神閑。

這起案件幾天後見了報,死者被定義為了自殺!

自從本文在網上開始連載後,有很多讀者給我發來了私信,詢問我關於大周各種各樣的情況,我詢問了一下大周,問他能不能回答這些問題?

大周讓我把問題整理了一下,我昨天剛剛把這些問題給他,他挑選了一些讀者比較感興趣的問題做了回答,現在我把讀者的提問和大周的回答整理後給大家公布如下:

提問:作者和大周經曆的故事都是真的嗎?

回答:故事確實都是我們一起經曆過的,但是我承認作家寫得很傳奇,有些故事有演繹的成分。

提問:作者所寫的科學鑒定的方法,描寫得科學嗎?

回答:他寫完一篇我就看一篇,對不正確的、不專業的說法,我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他去修改了,在正式出版的文本上大家會看到最準確的用語。

提問:作者前言中說的話,很邪乎,說他摸過包公的頭骨,這些都是真的嗎?

回答:千真萬確!但有些具體情況還不便透露給大家。

提問:作者常常能出入你的研究室,這難道不違背常理嗎?那樣的地方難道可以隨意進出嗎?

回答:一開始確實很費勁,我每次都要去研究所門口接他,還要跟周圍的人說,這是我的助手之類的謊話。現在不用了,這家夥有了個證,是作協給他發的,到各單位跟介紹信一樣。

提問:你對屍體真的無所畏懼嗎?

回答:其實世界上隻有活人才最可怕!

提問:作者一直稱你是帥哥,真的是嗎?

回答:我從來不去評價自己或別人的長相,因為百年後不過都是一具同樣醜陋的白骨而已。

提問:請大周評論一下作家?

回答:他是個很努力的人,他的每一部作品都試圖在做著改變,我覺得這本書是他的一次飛躍。

提問:大周到底熱不熱愛法醫這份工作呢?總覺得作者描寫的大周總是在機械化地背書,毫無**?

回答:這份工作像是上天安排我隻能從事的職業,現在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失業,還真沒有別的技能可以養活自己。所以,這份工作我必須去熱愛。

提問:大周一個月掙多少錢?

回答:比起普通的白領階層來,工資確實不低,而且福利很好,因為科學鑒定本身就是一種昂貴的司法資源。

提問:有人說作者和大周像同性戀?難道這是真的?

回答:不是,他對美女的很強烈,而我隻是對美女沒有任何的好感,但我對男性也沒好感。

提問:當大周拿起手術刀的時候,心中所想的是什麽?

回答:還好,我還活著!珍惜自己的人生吧!

提問:大周父母的案件真相如何?

回答:我已經授權作家去寫那段故事了,大家應該能在這本書的結尾處看到那段令我十分痛苦的經曆。

提問:大周喝的咖啡是什麽牌子,喝咖啡對消除恐懼有作用嗎?

回答:我從來不喝速溶咖啡!我喝的都是我自己磨的咖啡豆。恐懼是因為有可怕的東西,不是喝杯咖啡就能緩解的。

提問:大周結婚了嗎?

回答:還沒有!我之前隻對一個女人動過心,後來再也沒有那種感覺了。

提問:看到作者和大周在2007年有幾個月的空檔沒有寫,你們那段時間在幹什麽?

回答:正如作家所說,幹了一件對國家和民族都很重要的事情,但是那些事情需要上級的審批才能披露。如果上級同意的話,作家恐怕會在本書的末尾或是單寫一本書來描寫那個事件吧!對不起,我現在還什麽都不能說。

提問:覺得大周在正義和信念麵前總是搖擺不定?

回答:正義其實就是一種信念,但是卻總在現實中徘徊,我現在隻能堅持我的良知,我覺得那是最基本的信念。

提問:我能嫁給你嗎?大周!

回答:對不起,我不喜歡很直接的女生。

提問:作者出版這本書,大周會署名嗎?

回答:不會!這是作家的作品,我隻是個資料提供者,不過書的稿費,肯定會讓作家給我買一些咖啡豆的,誰讓他總到我的研究室來喝咖啡!

問題總結完畢,如果大家還有什麽問題,請隨時私信給我!

“你知道法醫遇到的最難的問題是什麽嗎?”大周找我談心的時候,總是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麵孔,但無可否認的是他的問題真的很難回答。

“什麽?”我也板起了臉,準備接招。

“猜猜看!”

“屍骨被嚴重破壞了!法醫根本無從下手。”

“你也看到過了,我拚接過最散碎的屍骨,也從那些燒焦的屍骨上提取過DNA,這根本難不倒我。”

我想了想,確實是這樣的,“我不猜了!你的問題,我怎麽會猜得對呢?咱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不要這麽說!我們可不是生活在平行世界裏,相反,我們可是難得的搭檔!擁有著很多焦點。”

“那好,既然這麽說,請先告訴我,法醫遇到的最難的問題是什麽?”

“很簡單啊!那就是案件根本沒有發現屍體。”

“哦?如果沒有發現屍體是不是就無法結案?”

大周點了點頭,“我遇到過這麽一個案件,很有意思,一個老板外邊有了外遇,就有了殺妻的念頭,結果他買通了一個無業遊民當殺手,殺手拿了錢後,老板的老婆就從此失蹤了。老板當時很得意,但是老板的那個情人聽說老板買凶殺了妻子,要和她結婚時,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怕,幹脆報了警。”

我聽著這個非常有趣的案件,“後來呢?”

“案件朝著難以想象的方向發展著,老板被請到了警局,他對自己買凶殺妻的行為供認不諱,這種口供,在中國司法界按說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鐵案了。但是,問題來了!”

“妻子的屍體沒有找到?”

大周笑了笑,“不但妻子的屍體找不到,就連殺手也沒有找到。”

“殺手在逃?”

“沒有這麽簡單,老板對那個殺手的描述非常模糊,就好像是從裝修市場裏找來的水貓一樣隨便!我一直懷疑這裏邊另有隱情,但是一直沒有發現所謂的死者屍體也是事實,所以,案件拖了很多年,也沒有最終定罪,最後老板翻了供,說自己沒有殺人,最後被釋放了,害得我被要求隨時待命了很長時間。”

“我國《刑法》確實有這方麵的規定,對一切案件的判處都重證據、重調查研究,不輕信口供。隻有被告人供述,沒有其他證據的,不能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沒有被告人供述,證據充分確實的,也可以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

“確實是這樣的!作家,你寫了這麽多推理小說,請你推理一下,這起案件可能是何種情況呢?”

這次輪到我笑了,“這是我的強項啊!第一種可能,自然是老板所說的是事實,老婆被殺,殺手逃逸,兩個人都沒有被發現。但是,這種結果如果寫成小說的話,估計會被出版社退稿的!所以,我推理出了案件的第二種可能!”

“什麽?”

“這是老板故意設下的局!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殺手!是他殺害了自己的老婆,然後把老婆的屍體藏了起來,再和情人演了一出戲,情人報警,警方來抓人,他供出是殺手所殺,他就有理由對藏屍之地一無所知!而殺手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根本無法抓到,殺手找不到,屍體就更無從談起了。最後老板便可以以找不到屍體為理由來翻供,最後逃脫法律製裁。”

大周睜大了眼睛,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認真地聽我的描述。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如果我把這個故事寫成小說的話,我一定采用這個情節,雖然有點異想天開。”

“嗯、嗯!快說說看!”大周點著頭。

“老板買凶殺妻是事實。但是,老板的老婆卻早已識破了老板的詭計,她來了個將計就計,和一個男人遠走高飛了,那個男人很可能就是那個殺手!他們帶著老板給的高額的殺人款遠走他鄉,雙宿雙飛。浪漫加懸疑,怎麽樣,這個情節?”

大周舉起了大拇指,“這次我知道你為什麽說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為什麽?”

“法醫的工作是死板的,沒有屍體就無法展開任何思路。而你們作家,即便什麽都沒有,也能創造出一個讓人信以為真的世界來。”

“不知道你是誇我呢,還是在埋怨我又在做不切實際的猜想。”

“兼而有之!”

“不過,這個案件我倒是很感興趣,如果你得到了事件的結果請一定要告訴我真相,我要看看我的想象離真相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一定會的!”

後來我才知道自己一時興起胡猜的案件結果,對大周的意義卻如此的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