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讀者,本文看到這裏,你們應該會有一種已經對恐懼免疫了的感覺吧?至少看到我寫的文字,你們不再會膽怯得如此強烈了,對不?
其實,這也是我寫作本書的一個目的,摒棄不該有的恐懼,喚醒人類本應存在的良知和正義。
屍體再血腥、恐怖,其實都並不可怕!可怕的永遠是那些對這些屍骨實施過暴行的人。因為人們總會有一種罪惡不知何時會加於己身的感覺,這才是讓很多人汗毛豎起的根源,這種感覺遠比屍骨本身的視覺衝擊要來得強烈得多。
但,更重要的是,我把這些恐怖的屍骨,用文字的方式展現在大家的麵前,而大家能感受到的是什麽呢?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如果你能覺得恐怖!那證明我的文字已經達到了一定的境界!
如果你能感悟人生!那證明您的覺悟已經到到了一定的境界!
曾經有個同事告訴我:“你可把咱們公司的小女生們嚇壞了!她們都不敢看你的作品了,你還是寫陽光點的小說吧,別整天像個老頭一樣,淨寫些嚇人的東西,這樣的文章是不會吸引多少女性讀者的!”
陽光!
這是我一直向往過的詞語,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陽光在人身上的定義呢?
在大多數女孩的審美觀中,陽光隻是眾多偶像劇中,那些出身豪門,穿著光鮮,把頭發染得跟雞毛一樣,單薄得像紙片那樣男孩的代名詞。
陽光,這個優美的詞語,卻在她們的眼中顯得如此膚淺,空虛且沒有內涵。
其實,我想說陽光是一種溫暖的感覺。無論何時,無論有多麽寒冷,隻要它在你的身邊你就會覺得溫暖,隻要有它,你就有追逐光明的動力,我覺得這才是陽光的定義。
人類的社會總是在陽光下的陰影中存在著,本文並不想獵奇,也不想嘩眾取寵,更不是想讓大家像看恐怖片一樣追求刺激。而是想讓大家能夠在這些恐怖的屍骨中,回望自己的人生,向正義和希望的彼岸前行。
我總覺得能稱得上陽光的人應該是像大周那樣的,雖然總是在冰冷的世界中,總是看到他同樣冰冷的眼神,但你卻總能從他身上感覺到那不時散發出來的溫暖的氣息,而我隻是想做他的光線,把我從他那裏感受到的這種溫度用我的文字傳遞給大家。
如果,當大家看過這些冰冷的文字、殘酷的屍體後,心中還能有一絲暖意的話,我相信您已經懂得了陽光的意義。
這個世界本該如此的,但卻被太多的人誤解了!
2007年10月13日,天有些陰霾。
我看到大周的解剖台上,又放上了很恐怖的東西,那是兩顆人的頭顱,被砍下的頭顱,一男一女的。女的眼睛圓睜,而男的眼睛閉著!
“又出大案了?”我的話裏明顯帶有顫抖的音色。
“是件情殺案!女人的老公出差,提前回來了,到家後卻看到他們滾在**,氣急敗壞下,便到廚房裏拿了把菜刀殺了他們,並砍下了頭顱。”大周說道。
“怎麽聽著有點像《水滸》裏的情節啊?”我看著那個女人還在圓睜的雙眼,真的有點恐懼!
“作家,你能在這兩顆頭顱上看出什麽嗎?”
“說實話,壓根不敢仔細看!今晚回去恐怕又要做惡夢了!”
“我還以為你早已對屍體免疫了呢!”大周的表情有點無奈。
“再免疫也擋不住這樣血淋淋的場麵啊!每次看到各種各樣的死者,再堅強的人恐怕都不能心情平靜吧?”
“好吧!那我告訴你,不同就在這裏!”大周指著頭顱頸部的切口說道,“男人的頭顱是活生生被砍下來的,而女人的頭顱則是被殺死後,再被砍下來的。”
我聽後,仔細看了看大周所指的切口位置,男人被切斷肌肉處有明顯的收縮,創口邊緣的肌肉向內卷起。而女性的頭顱的創傷邊緣則沒有收縮現象,“男人的傷口是卷起的,而女性則沒有。”
“看來你已經看見了!你說的是判斷生前被肢解還是死後被肢解的方法之一,但如果是死後不久便割下了頭顱,創口皮膚收縮也就沒有這麽明顯了。”
“那還要看什麽?”
“生活反應!”
“生活反應?”
“這是一個法醫學的名詞,是指遭受外界暴力打擊,而在機體局部或全身出現的特有征象,是證明生前和死後受傷的法醫學基礎理論。”大周又在背書。
“不要說得這麽繁瑣好不好?”
“好吧!好吧!我還是舉例說明一下,比如出血和凝血,就是重要的生活反應現象。人活著時,心髒就像一個小電泵,使得血液在血管中存在壓力而產生流動,一旦血管受損,尤其是動脈破裂,會有大量血液流出,甚至呈噴濺狀。所以如果是生前受傷,創口內就會有凝血塊形成或軟組織有出血等症狀。但如果是死後,一般無生活反應。雖然損傷屍體的低下部位或大血管時,有時死後出血也可能出現,但出血量很少,且不凝集,也沒有流動性。”
我比照大周所說的,又比對了一下這兩個頭顱的創口處的血跡,果然男性頭顱比女性頭顱有更多的淤血存在。
“那個男人為什麽要殺害他們呢?離婚不就得了嗎?”
“你說得倒是簡單!自古中國人最看不得的是兩件事!知道是什麽嗎?”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唄!”
大周點了點頭,“在古代的刑法中,如果是遇上這兩種事而殺人的是可以免除死刑的。”
“確實,無論是宋江、楊雄、盧俊義還是武鬆,《水滸》中殺****的那些好漢都沒有被處死!”
“不但沒有死,武鬆殺嫂這樣的情節還被奉為了經典,武二郎殺了人,卻被世人看做是英雄,這就是我們中國文化和司法中一個比較怪異的現象。”
“有時,人也是被憤怒一時衝昏了頭腦。”
“也不完全是,比如這起案件。行凶的男人,上去砍了幾刀就將奸夫的頭割了下來,而他殺了妻子後,在屋子中待了半天,才割下了女人的頭顱,到派出所去自首了。這就證明在他的思想中,一直都在琢磨自己的行為到底是對,還是錯?值不值得?”
“中國現代的司法製度還沒有融入到社會的每個角落,大多數人還在老觀念裏徘徊著。”
“正是這種複仇無罪的流毒思想,才會讓人瘋狂起來。要知道,無論在什麽情況下,人類都有生存的權利,不應該被任何人用任何理由剝奪。”
中國此時正在高速地發展著,但是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跟舊時的刑罰甚至是法製觀念,做一個了斷呢?
高喊著向文明的世界進軍,與世界接軌,但思想中卻還保持著眾多封建社會的流毒,那樣的社會是可怕的,那樣的人是可悲的!
2007年10月25日,空氣很好,天藍藍的,白雲朵朵!
“這幾天在忙乎什麽?”我特意買了一包咖啡豆到大周的研究室來,以示友好。
“稿費下來了?”大周看到咖啡豆,聞了聞,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有史以來最大的一筆稿費到賬!”
“嗬嗬!最近的故事寫的很有起色嗎!”
“還可以啦!最起碼約稿合同不斷,這和你的幫助是分不開的!”
“客氣!客氣!”
“這幾天在忙什麽?”
“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大周說著把一份資料放在了我的麵前。
我打開了案卷,但這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惡件,“親子鑒定?這種東西我可不敢輕易看,不都是應該為當事人保密的嗎?”
“放心啦!這件事現在已經完全公開了,沒有任何保密的必要了!”
“哦?”
大周點了點頭,說道:“一個女人說自己的女兒,是她與一個億萬富翁的私生女,要求做司法鑒定,以確定女兒的身份。”
“為了繼承遺產?”
“是的!但是麻煩的是那位億萬富翁已經去世三年了,這時再做這方麵的鑒定的話,已經很難了!”
“可以滴血驗親嗎!”我開著玩笑說。
“你不要嘲笑古人啊!滴血驗親可是古人的一種智慧呢!早在三國時代,就有了滴血驗親法的實例。據記載,當時有個叫陳業的人,他的哥哥渡海喪命,同時遇難者有五六十人,待發現屍體時,屍體正高度,不可辨認。陳業心想,聽說是親者一定有所不同,於是便割臂流血撤在骨上,果然有一骸骨上有血液浸入,其餘骸骨則血液不入。後來,人們就用把兒女的血滴在父親的屍骨上,如果血滲入骨頭裏,就證明是親生兒女,如果滲入不進去,就證明不是。這種方法延續了很多年。”
“我知道,但是這種說法已經被現代科學證明為不準確的判斷依據,因為已經找到了很多的反例。”
大周伸出食指對我搖了搖,“你這個說法有誤!其實認為這種方法存在問題的不是現代人,而是明朝人。”
“這麽早?”
“是啊!我們的先人其實早就知道這種方法存在驗證上的問題。但是直到今天,我們也並不能完全否定這種方法!”
“為什麽呢?”
“我們不能總用現代科技的認知去苛求古人,你可以想一想,在那個時代裏,中國人已經認識到了用雙方的血液便可以識別血親的關係,這本身就是一種偉大的想象力,而且是基於科學本身的規律做出的偉大想象,雖然結果有偏差,卻非常值得肯定。”
“就像是我們證明了日心說,其實也不應該否定地心說一樣,因為地心說最起碼讓我們認知了星球運動的基本規律。”
大周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來作家最近惡補了不少科學方麵的書籍嗎!”
“好了,不要臭捧了!回到案件本身上,你這個CASE(案例)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麻煩的就是那個孩子的老爹死了三年多了,隻剩下一堆骨灰!”
“DNA提取困難?”
大周搖了搖頭,“火場中的那些屍骨我都提取過DNA的,主要是因為那個富翁的骨灰被安置在公墓裏很長時間,試問他的家人怎麽會同意為了個想跟他們分財產的孩子做鑒定,而重新打開墓碑,取出骨灰做鑒定呢?”
“確實是個難題!”
“那你是怎麽辦到的?”
“毛發!那個富翁的毛發。”大周說著眨了眨眼睛。
“毛發中也存在有血型物質,通過毛發檢驗,可以測知毛發所有者的血型。毛發的血型,通常可以采用熱解離試驗或混合凝集試驗方法來測定,更重要的是毛發中也可以提取DNA。”大周從解剖台旁的資料架中,抽了一本資料放在我的麵前。
那是一本十分特別的資料夾,裏邊並非是我以前常見的那些奇怪的照片,而是形形色色的毛發標本。
“這就是人的頭發標本,其平均直徑為0.075毫米到0.1毫米,呈黑色、黑褐色或灰白色。”大周指給我看。
“有點像纖維啊!”
“確實是,所以必須要找出鑒別人類毛發和普通纖維的方法。”
“等等,這個我知道!”
“哦?”
“是這個樣子的,小時候我老娘給我織毛衣,總帶著我去買毛線。當時毛線並非全部都是純毛的,所以我老娘就用一個方法鑒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