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霓凰聲聲質問他,仿佛她才是那個最委屈的人。

如果不是燕禎已經知道了一切,他也會被她這個模樣所欺騙。

他怒吼:“左霓凰,要和你解除婚約的是朕!不要你的人是朕,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可是我已經想好要補償你。除了不能娶你,其餘你所求隻要你要,我都會為你辦到。”

“你簡直是在強詞奪理,詭辯!”

到頭來這一切還成了他的錯了嗎?

是啊。

他有錯。

他知道,他的錯就是沒有相信他們的愛情,沒有相信他的阿左,沒有相信他的娘子。

他後悔了,他很後悔了,他腸子都悔青了。

左霓凰含淚一笑,竟有幾分癲狂的模樣。

“你補償我?你要怎麽補償我?你要為了一個啞巴放棄我,你讓我變成了笑話。我有錯嗎?我沒有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我就是沒有錯!”

左霓凰還嘲笑他,“你要怪就隻能怪你自己,是你自己不相信你們的感情。隻是被我刻意偽造的一封信,你就恨上了她。是你太愚蠢,是你們的愛太不堪一擊!我原先還羨慕我的好妹妹,可是看到她被你傷害到如此地步,我覺得她很可憐。”

“我覺得她死得好,死得太好了!至少她是解脫了吧,至少她終於看清楚了你的嘴臉。”

左霓凰明知道他已經要瘋了,她還不顧一切的刺激他。

她知道自己不會死,她就放心了。

她就是要刺激他,讓他一起痛苦。

她得不到的愛,左梧桐也休想得到。

“你要是真的那麽愛她,你就該在她死的時候,一起去死!你現在想為她報仇了,你怎麽也不想一想,當初是誰把她傷得最深?”

燕禎握緊了拳頭,手裏的劍鋒刺進一寸。

“你給我閉嘴,左霓凰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閉嘴!”燕禎暴怒地大吼。

左霓凰的額頭頓時就流出了血跡。

她隱忍住了疼痛,繼續嘲笑他,“她的臉不是我毀容的,她的手指不是我斷的,她的字也不是我讓人烙的,她的頭發……更不是我讓人拔光的,燕無憂體內的骨頭也不是我親手挖出來的!”

左霓凰紅著眼,厲聲道:“做這一切的人都是你,你又有什麽資格讓我償命?我看最該償命的人就是你自己!”

她說完就仰天大笑起來,癡狂的笑聲回**在偌大的宮殿裏,那麽的癲狂。

左霓凰是真的瘋了。

燕禎受到刺激,氣息粗重不聞,急促而紊亂。

他猛地抽回劍,劍刃上的血就灑到了左霓凰的臉上。

她癱坐在地,用手指捂住被劍刃刺傷的額頭。

那裏血流不止,從鼻尖墜下來染紅了她的衣領。

她反而還笑得更加的激動。

“燕禎,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

“害死她的人從來就不是我啊,畢竟也不是我為了天下和莫家的財權,下令就地射殺她!”

隨著左霓凰的聲音落下,燕禎頭痛欲裂,那過去的一幕幕再次展現在腦海裏。

每一次畫麵閃過,他的心髒都像是要被活生生的撕裂了一般。

好痛。

真的好痛。

那樣毀天滅地的痛苦和恨意瞬間就吞沒了他。

他高大的身軀在狂風裏站立不穩,就像是一座搖搖欲墜的山峰。

是他。

是他!

她說的沒錯,這一切都是他親手做的。

他一點都反駁不了。

可是,他是真的沒有想過要射殺她的。

他沒有!

但是他不能否認,左霓凰說的是對的。

他在燕禮的威脅下,選擇了左霓凰,這本身對左梧桐就是一種放棄。

他身體裏突然爆發出巨大的殺意,四周的空氣都凝固了。

左霓凰還要開口說話,可就是這一瞬間。

燕禎又是一腳將她踢翻。

她的身體像斷翅的蝴蝶,翩然的倒向宮外的雨地裏。

霎時間,雨幕就包裹了她。

她胸口的骨頭仿佛要碎了,一口粘稠的血液猛地從喉嚨裏噴出來。

血,落在雨水裏。

她抬起一張血跡斑駁的臉,望著冷雨裏的他。

“燕禎啊。”

“你殺了我,你的阿左也不會回來了。”

“她一輩子都不會回到你身邊了,你什麽都沒有了!你要是再殺了我,莫家一定不會支持你的政權!你反正已經為了我放棄過她一次了,如今你就這麽愚蠢了嗎?你要為了死人,殺了我這個皇後嗎?”

她咯咯地笑,血水從嘴角肆意湧出。

她知道燕禎不會殺她。

他知道了真相,他還是選擇不殺她。

不是不想殺,而是暫時不想和莫家做對。

就算她千錯萬錯,但她頂著莫家的女兒的身份,燕禎想要動她還得看莫家的麵子呢。

就算莫少卿討厭她,可她才是莫家名正言順的主人。

這就是她當初為什麽敢欺騙燕禎的原因,因為她知道,她不會死。

燕禎提著長劍,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冰冷的雨珠在半空中狠狠地砸下來,漸漸地,他四肢和臉頰的溫度都失去了。

他現在就像是一具雕像。

“我不會殺你,更不會廢了你的。”

“我承認你說得很對,既然現在有莫家護著你。”

燕禎的瞳孔裏毫無溫度,他勾唇笑了,猶如閻羅索命。

“朕自然是不會和莫家做對的。”

“不過。”他話音停頓一下,字句是急轉直下的冰冷和鋒利,“你倒是提醒了朕,莫家是天下首富,雖說是從北唐發跡的。但是莫家也威脅到了北唐,你說……”

“等朕把莫家的人一個個的都殺光了,讓這天下首富莫家毀掉,你說那時候你的這個皇後,你這個莫家女兒的身份還值嗎?”

左霓凰直接就愣住了,瞳孔狠狠地一縮。

然。

下一瞬。

燕禎目光一淩,淩厲一劍揮舞向她的臉頰。

劍光閃過,左霓凰的臉上頓時間就被劃出幾條密密麻麻的傷口。

“啊!”

左霓凰厲聲尖叫,聲音仿佛要掀翻夜空。

她臉上好痛,每一寸肌膚仿佛都裂開了。

她沒有鏡子看不到自己的臉,但是從下巴不斷流下來的血,讓她明白他做了什麽。

他居然毀了她的臉?

左霓凰痛苦地用手捂住臉,手指一碰,就全是濕熱粘稠的**。

她全身都開始**。

“燕禎!”

“莫家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