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
左梧桐被送回來躺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天不亮就被人抽了一鞭子。
她疼得醒過來,蜷縮著身體。
“大膽狗兒,還不快去伺候皇後娘娘起身!”
狗兒……
左霓凰竟然真的給她賜名狗兒!
見左梧桐愣住,姑姑又是一鞭子抽過來。
那鞭子卷起冷風,狠狠地打破了她的皮膚。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忙不迭是的從**爬起來。
她很累,身體到處都是傷,但是昨晚褚連翹喂了她藥,她覺得現在好一點了,不那麽難受了。
左梧桐換好了宮女的衣服,頂一個奴字,進入了未央宮的寢殿裏。
還沒走進去,她就聽到左霓凰嬌柔的聲音。
“皇上,您沒個正經,快更衣上朝了……”
“朕就喜歡為霓凰挽發,讓大臣們等著。”男人低沉的嗓音遠遠地傳來。
“皇上您總是笨手笨腳的,臣妾……”
左霓凰沒再繼續說下去,可是卻輕輕地低哼了一聲。
經曆過人事的女子,都知道那聲音代表著什麽。
領頭的宮女頓時帶著人往外退,可是左梧桐的雙腳就像是生根了一樣,定在那裏,一步都動彈不得。
那裏麵的聲音,像是一把熾烈的火,穿梭到了她的麵前,一下就把她的心髒焚燒得灰飛煙滅。
狂風從外湧來,她閉上了幹澀的眼睛,鼻尖莫名酸澀要命。
“啪!”
大宮女狠狠地打她一巴掌,“大膽狗兒,還不快走!”
一巴掌抽過去,左梧桐羸弱的身體輕飄飄的倒地。
她重重的摔下去,鼻腔裏流出了鼻血,臉頰都是麻麻的。
“你們在鬧什麽!”突然,帝後掀起珠簾,從內殿走出來。
一看到帝後,宮女們全部都如同驚弓之鳥一樣跪下了去。
左梧桐被人踹了一腳,“狗兒,還不快下跪!”
她茫然睜大了眼睛,一點點的挪動身體,跪在了地上,跪在了燕禎的麵前。
“左……”她的嘴唇艱難的張開,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狗兒,參見皇上,皇後。”
狗兒?
燕禎的目光一變,淩厲的看向她。
她卑微屈膝,身上沒了一絲的生機,如同一片死氣沉沉的灰燼。
倏然間,燕禎覺得他胸腔那裏空落落的……
窒息一般的疼。
狗兒?
她竟然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燕禎眼底凝結起冰霜,“狗兒?”
左霓凰眼皮直跳,緊張地揪緊了袖子。
她怕燕禎會怪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左梧桐卑微地低頭,聲音仿佛泣血。
“奴婢狗兒,見過皇上。”
是了。
她是狗兒,不就是他要她做左霓凰身邊的一條狗嗎?
她做吧。
狗和人,又有什麽區別呢?有時候,人連狗都不如啊!
空氣沉寂。
燕禎眼底閃爍著冰冷的光,他沉吟片刻,竟是笑了!
這一笑,看得所有人都驚呆了。
哪怕燕禎滿頭白發,可他依舊清俊如玉,哪怕是白發也掩不住他一身的王者之氣。
他攥緊了左霓凰的手,臉上籠罩著一層柔和。
“這名字……挺有意思的。”
“狗兒,朕今日心情好,賞賜狗兒。”
他把玩著左霓凰的手指,眼底是令人心悸的森冷。
左霓凰渾身發抖。
在左梧桐長久的等待裏。
燕禎玩味一笑,臉上陰霾密布,“來人,賜狗兒一碗燕窩!”
他一口一個狗兒,好似生鏽的鈍器,在一點點的拉扯她的五髒六腑……
疼。
可是,疼多了,也許就不會那麽疼了。
此時此刻,左梧桐懦弱到連和燕禎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她疼得無法呼吸了。
她怕抬頭,一對上他的視線,她又要承受一次那樣撕心裂肺的痛楚。
宮女眼疾手快的端來了燕窩。
燕禎語氣低柔,眉目裏沒有一點溫度:“狗既然是狗,自然就得趴在地上吃。”
左梧桐心中猛然一震,難以置信的抬起頭。
可此時,燕禎已經接過瓷碗,修長的手指慢慢地把碗倒扣,燕窩就全部傾灑到地板上。
滴滴答答的水聲,好像她在哭。
倏然之間。
她仿佛明白了燕禎要做什麽。
左梧桐呆滯在那,唇色一片淒然的慘淡。
燕禎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狗兒,朕賞賜你的,舔吧。”
“賞賜之物,狗兒可要一點一滴的舔幹淨!”
“若是剩下一滴,那就從頭再來!”
轟隆!
舔幹淨?
舔?!
左梧桐的瞳孔緊縮,她的腦海一片空白,呆滯的看著他。
他的聲音和眼神猶如利刃劃過她的臉,不留半點的柔情。
她的心髒疼得仿佛被刀剜了一塊,撕扯地疼痛,鮮血不斷的從傷口滴落。
她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臉色驟然慘白成一張蒼白的紙。
他竟然要她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把地上的燕窩全部都舔幹淨?!
她渾身一僵,目光定在他的臉上。
她周身驟然湧起一股凜冽的寒冷。
如墜冰窖。
她的眼圈變紅了,想哭,可是卻沒有淚。
她露出了一個比苦還難看的笑容,那麽的淒絕。
“你要我……舔幹淨?”
她的聲音喑啞,字句艱難的從喉嚨裏發出。
她整個人是那麽的痛苦,痛苦裏又帶著不確定的卑微。
燕禎眉眼冷酷,“既然要做狗,那就要有做狗的覺悟。”
“怎麽?朕賞賜你的燕窩,你還不想謝恩嗎?”
燕禎冷冷地道。
盡管被他傷到如此地步,可是左梧桐那顆心還是遏製不住的發冷。
他要她……像狗一樣舔燕窩……
她的骨頭,被他一寸寸的打磨成灰燼。
她隻能像一條狗一樣,趴在,跪在他麵前。
她冷得牙齒打顫,眼中赤紅一片。
她忽而就咯咯地笑。
“我吃……”
“我吃,你不就是想要羞辱我嗎?”
“燕禎,我如你所願啊!”
她笑得前俯後仰,眼淚到底還是滾落。
她瘋了一樣趴在了地上,滿是傷痕的手去抓地上的燕窩。
可是燕窩是水,哪怕有點粘稠,她依舊抓不起來。
不管她多麽瘋狂的去抓,可是那些燕窩依舊從她指尖流逝。
她好像看到了她的尊嚴和愛都化成了灰燼……被風一吹就不見了。
燕窩抓不起來。
她豁出去了,她當真像狗一樣,伸出了舌頭,去舔地上的燕窩。
她笑得一臉的絕望,聲嘶力竭的嘶吼。
“燕禎,我這條狗做得好嗎?”
“我聽話不聽話啊?我要是夠聽話,你能不能不要再折磨我了……就讓我好好的做一條狗啊!”
她的眼睛,紅得仿佛要滴出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