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實施她的計劃之前,褚連翹的確沒有求到秦漫手裏的還魂丹。
褚連翹甚至不惜給秦漫下跪求藥。
可是秦漫不應。
死的人,求藥的人,都和她沒有一點一滴的關係,她為什麽要心軟?
秦漫直接就把褚連翹趕出去了,說她要休息了。
而褚連翹不死心,麵對緊鎖著房門,她在門口站了一夜。
風吹雨打,忍受著寒夜漫漫的冰冷,褚連翹第二天差點就昏了過去。
她身上本來就有傷,這麽站一夜,更是虛弱不堪。
最後,她還是咬著牙,上前拍打門板。
“秦小姐,求你賜藥!”
“如果秦小姐肯賜藥,我願意一輩子為秦小姐為奴為婢,秦小姐求求你!人命關天啊,求你憐憫啊!我願意拿我自己的一切來交換。”
褚連翹的嗓子都喊啞了,喉嚨都在冒煙,人都是搖搖欲墜的。
門裏沒有任何的響動,一切都像是死了一般,沉寂。
褚連翹壓抑著自己呼吸,因為吹了這麽久的冷風,她呼吸的時候,胸腔幾乎要爆裂開了。
她繼續拍門,神色淒然,“秦小姐你開開門,求你賜藥啊。你說,你要如何才肯把還魂丹賜我呢?我認識神醫雲闕,他或許還能再煉!求求你了!求你施舍還魂丹!”
裏麵還是不應,褚連翹毫不猶豫的屈膝跪了下去。
她在地上磕頭,“求你,賜藥。”
反反複複,褚連翹也隻有這幾句話。
說實在的,秦漫給不給藥,真的是她自己的自由選擇。
但是褚連翹不想要那個啞巴死,她沒救自己的妹妹,她要救這個可憐的啞巴。
在她心裏,她總覺得這個鳳夭夭就是死去的左梧桐回來找她的。
否則兩個人怎麽會都是一樣的遭遇?
褚連翹真的不想看到她出事。
別說是下跪磕頭,就是跪死在這裏,她也要求到藥。
秦漫真的可以不給,因為秦漫本就不欠她什麽。
但她會求。
求到秦漫願意點頭!
陡然間,房屋裏傳來人起身走動的聲響。
褚連翹猶如死水一般的心裏,頓時就燃燒起了希望。
門從裏麵被人拉開,褚連翹猛地一抬頭,就看到了一臉冷漠的秦漫。
她半倚著門框,眸子裏帶著慍怒,“怎麽?褚將軍這是要跪死在我的門口嗎?我已經說過了,這藥,不會給。為了你的一份恩情,我憑什麽把藥給你?”
秦漫眸色淡淡,“你是什麽身份?我又是什麽身份?還魂丹我們秦家也隻有一顆,這可是救命的東西。是不可能給褚將軍你的,我勸你有這個時間在這裏求我,倒還不如早些回去,給那人收屍吧。讓她死得不要太過痛苦了。”
褚連翹臉色煞白,眼睛紅紅的。
秦漫居高臨下的審視她,“我的恩情,你承受不起。待罪之身你的你也還不起,所以你憑什麽跪在這裏逼迫我就範呢?你能拿什麽回報我?你的命,沒人稀罕。所以快些走吧,不要跪在這裏讓我難堪。”
褚連翹想求藥的,是真的想。
可偏偏秦漫有理有據,藥是秦家的,人家願意承你的情給你,是恩。
可若是人家不願意,她又能怎麽樣呢?難道還能明搶不成?那不是等同於把楚國都得罪了?
雖說秦漫的態度盛氣淩人,可說的話倒是真的叫人無法反駁。
“秦小姐——”褚連翹還想再掙紮一下。
秦漫一揮衣袖,眸色冷了下去,“你還不走?是不是要我叫人把你趕走?褚家的人,都這麽沒有骨氣的嗎?”
怪不得被滿門抄斬!
秦漫打從心眼裏看不起褚家。
更看不起褚連翹!
求她的還魂丹,憑什麽?這個褚連翹是個什麽東西?褚家沒了,北唐容不下她,還敢向她討恩情。
“秦小姐,我們褚家並無得罪你的地方吧?”褚連翹隱忍得眼眶都紅得要滴血了。
求人,就要得學會忍。
她必須忍。
否則那個人怎麽辦?
還不等秦漫回答,有人從撐著傘跑了過來。
“公子,那姑娘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手下急匆匆地道。
褚連翹霍然起身,“什麽?”
“快走!”
褚連翹知道一時半會秦漫是不會給藥的,若那人要死,她怎麽也要回去守著的。
秦漫盯著她離開的方向,冷冷地勾唇。
一個啞巴,賤奴,也配用還魂丹?
死都不可能!
這可是她秦家保命的東西。
可秦漫還沒得意兩秒鍾,南宮恂又匆匆而至。
他一來就盯著她說,“藥呢?”
“什麽?”秦漫怔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眼前的南宮恂全然沒了往日的溫潤模樣,他紅著眼睛,怒道:“還魂丹!”
秦漫後退一步,“表哥,你要還魂丹做什麽?”
南宮恂這會的意識已經快支撐不住了,他到了白天就要消失的,可他心底記掛著褚連翹的藥,所以他一直苦苦支撐到現在。
別人可以不幫。
可是褚連翹必須要幫。
小啞巴喜歡的姐姐,他也要護著。
南宮恂見她一直推脫不給,心底焦躁暴怒。
他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惡狠狠地說:“把還魂丹給我!不然,我就殺了你!”
南宮恂眼睛裏,目露凶光。
秦漫嘴唇長大,眼睛翻著白眼,連氣都無法呼吸。
她震驚地看著他,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病又複發了嗎?
所以才會這麽陰狠,狂躁?
還是說他的病一直沒好?
不……
“沒有。”秦漫咬著牙,倔強地說。
南宮恂聽得這話,更是憤怒。
他一把甩了過去,秦漫嘴角溢出了鮮血,臉頰火辣辣的疼著。
“表哥……”她含著淚。
南宮恂轉而掐著她發紅的臉,目光陰鷙而狠毒。
“我說一二三,你要是不把還魂丹給我——”
南宮恂冷冷地道:“我就把你丟到日落城去!老女人不是要把你嫁給我做嬪妃嗎?我看你成了一個染上瘟疫的賤民,老女人還要不要你入宮!”
瘟疫?
秦漫嚇得眼睛都瞪圓了。
她自然是不想把藥給出來的,可是已經明白眼前的南宮恂不會和她好好說話。
他非要不可。
她若不給……
“你敢——”
南宮恂抿唇一笑,活像一個閻羅。
“來人,把這個女人丟到日落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