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褚連翹隻是逗逗禍蓮的,畢竟這麽冷漠的大祭司說願意和她做朋友……
隻是突然聽到他這麽認真的答應下來。
她直接就怔住了,呆滯的看著他。
禍蓮以為她沒聽清楚,他又看著她,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果有人欺負你。”
“我可以為你撐腰。”
“什麽時候,都可以。”
他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聞言,褚連翹的眼底陡然就有了淚意。
淚,來得就是這麽突然,她受過太多的傷,傷痛並不能讓她害怕,讓她流淚。
隻是禍蓮這麽一句承諾,她就忍不住紅了眼圈。
能夠擊垮一個人的,從來就不是傷痛和折磨。
而是在經曆無盡的痛苦之後,一句溫暖的關懷……
她其實已經不信人的承諾了,畢竟這種東西,最後隻會變成戲言。
但她不知道怎麽的,就覺得禍蓮不會騙人。
因為巫族的人啊,最重視承諾了,甚至可以用生命去兌現承諾。
“好!”褚連翹逼退眼睛裏的淚水。
她肆意一笑,對他舉起了手掌。
“我們擊掌為誓!從今以後,你禍蓮和巫族也都是我褚連翹的朋友,褚家軍的刀,絕不會對準巫族的任何一人!”
禍蓮沉默地舉起了手,那隻手在日光下更顯得蒼白而透明,隻是骨節分明而修長,猶如白瓷打造的一般。
看上去那麽的羸弱,卻充滿了力量。
他的手很好看,褚連翹覺得比她的好看。
這雙手,像極了文弱的書生。
而她,這雙手滿是傷口,繭子,並不白,反而是健康的那種小麥色。
禍蓮的手比她更像一個女人的手。
褚連翹覺得丟人。
可她依舊不顧一切的,擊上了他的手掌!
兩人的掌心撞在一起,彼此的溫度蔓延對方的心間。
這一擊掌,就代表誓約已成。
她的手和他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禍蓮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想到了重淵,於是又對她說:“這個誓約永遠有效。”
“若你嫁人,以後你的夫君對你不好……”他默了默,後沉吟道:“我,也為你撐腰。”
褚連翹忍俊不禁,搖頭道:“你多慮了,我不會成親了,我決定一個人瀟灑一生。”
禍蓮低眸看她,眼神深邃,“言之過早。”
“你不信?”褚連翹瞪大了眼。
她真的沒有勇氣再喜歡一個人。
重淵是她心裏的禁忌,一想起還是會痛的。
禍蓮眉目如常,淡淡的道:“人生歲月悠長,你也不必為重淵難過,或許……”
“你會遇見比他更好的人。”
會嗎?
她還會遇見比重淵好的人嗎?
褚連翹臉上的笑容淡去,挑眉望著禍蓮。
“哪裏有什麽更好的人?我眼前的大祭司不是就很好嗎?你都說了,我們是朋友,隻要有人欺負我,你會一直為我撐腰。我還成親幹什麽?”
她笑盈盈的說:“我未來夫君能抵得過大祭司一半好嗎?”
禍蓮默了半天,最後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這是什麽理論?
他怎麽不是很懂。
褚連翹眉目含笑,說:“我就算要再嫁人,那我也要嫁和大祭司一樣好的人。”
禍蓮的身體又是一僵,心口也一窒。
嫁和他一樣好的人?
他,哪裏好?
還不等他理出個所以然。
褚連翹又說。
“你一路奔波一定累了,先跟我去休息。”
她率先轉身帶他往山寨裏走去。
禍蓮不緊不慢地跟著她,縱然一身灰塵,狼狽不堪。
但禍蓮依舊沉靜而淡然,不似塵世中人,他身上不見半分的慌亂。
山寨裏已經有人注意到他們了,畢竟禍蓮太紮眼了,他們都好奇的看禍蓮。
褚行也跟著從主堂裏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淡淡天光下,屹立在其中的禍蓮。
兩人就這麽狹路相逢。
空氣驟然停滯,壓抑到低點。
褚連翹看到褚行麵色不善,她想也沒想的,就後退了幾步,張開雙手,把禍蓮牢牢的護在自己的身後。
從褚行這個方向看過去,隻能看到褚連翹。
而禍蓮微微低眸,眼前人的身影盡數落於他眼底。
又一次的。
他被人保護了。
這個人,還是她。
說要和他做朋友,和巫族做朋友的褚連翹。
她之心性,勝過褚行。
“你這是做什麽?”褚行狹長的眼,微微挑起。
烈日當頭,褚行的目光卻比頭頂的太陽熾烈鋒利。
褚連翹自是好不後退,她依舊站在禍蓮的麵前。
“哥哥,阿蓮是我的朋友。”褚連翹一身冷汗直冒。
阿……什麽?
阿蓮?
禍蓮猶如五雷轟頂,僵滯在那,瞳孔微微一縮。
阿蓮?
褚連翹居然叫他阿蓮?
禍蓮的嘴角抽了一抽。
褚連翹小心靠近他,在他耳邊低語,“不好意思啊,我這是為了你著想。不說出你的名字,免得他們對你不利。”
褚行是不會再對他下手的,可是山寨裏還有褚行收編的其他山賊,匪寇。
難保他們不會對禍蓮巫族大祭司的身份,有所企圖。
禍蓮皺著眉頭,聽到她這麽說,竟是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她說,都是為了他好。
所以,就這樣吧。
褚行大步走來,臉色陰沉,“你讓開。”
“既然是你的朋友,怎麽?為兄就見不得了?”褚行冷沉道。
他極少對褚連翹生氣,如今板著臉,想來也是動氣了。
巫族的人,他妹妹居然敢和巫族的人糾纏不清!
什麽阿蓮,站在他麵前的黑衣男人,那一身的曼陀羅刺繡,分明就是讓天下各國都聞風喪膽的禍蓮,巫族大祭司!
褚連翹臉色凝重,“哥哥,阿蓮身體不好,長途跋涉前來尋我,他現在需要休息。”
“我再說一次。”褚行的目光愈發的冰冷,“妹妹你讓開。”
褚連翹不動分毫,單薄的身影在風中顯得很是堅定。
“不讓。”
褚連翹毫不退縮,聲音清脆,“阿蓮是我的朋友,我說了,讓他休息,不管哥哥要和他說什麽,現在不可以!”
褚行慍怒道:“你!”
兩兄妹誰也不肯退步,氣氛越發的壓迫,令人窒息。
禍蓮卻眉眼一動,他從容不迫的負手走出。
“褚行將軍,久仰。”
“在下,便是南疆的主人。”
所以,褚行說三年之內要**平南疆,如今正主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