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
別過來。
這大概是南宮凜心中最深的,最恐怖的噩夢。
所以他卑微的彎下腰,那輕柔沙啞的聲音的裏,一字一句都帶著難以言說的害怕和顫抖。
所以他才能,那麽不顧一切的在她要狂奔而來的時候,他開口求她。
求她不要看他,不要過來。
他蠱毒發作的不堪和狼狽,那是從未說給外人道的,隻有清風知道。
就連,他的皇叔都不知道啊!
他已經忍了這麽多年,今天也一定可以忍下去的。
“南宮凜……”左梧桐也要哭了。
“你到底怎麽了?你說啊,你不要我過來,那我就不過來。你別這樣,你告訴我,怎麽了?”左梧桐手足無措。
南宮凜卑微的跪倒在地,留給左梧桐的是他沉默的背影。
他布滿紅血絲的眼中,一抹刺疼的神色彌漫開來。
緊接著,他額頭上的汗珠,都沿著眉梢落下來,打濕了他的那張臉。
而他還是卑微的倒在那裏,許久的沉默裏,都不敢,也不願抬頭看一眼左梧桐。
他好看的手指,用力的抓到一起,透著蒼白的無力。
他並沒有流血,可是左梧桐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落魄和虛弱……
“別……過來。”他微弱的聲音,依舊很顫。
“求……你。”
左梧桐真的不敢在上前一步,腳底宛若生根,一步都走不了。
她看著被濃厚的陰影所籠罩著的他。
哪怕天色這麽昏暗,可他周身泄露而出的脆弱,卻依舊那麽的清晰。
“我不過來……”她不敢再問什麽,一步一步的後退著。
“你看看,我沒有過來。你看到了嗎?”她著急的要哭了,“你讓我不過來,我就不過來。你不要……”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那跪倒在地上的紅色身影,起伏顫抖得更加厲害,抖得如同篩子一般。
他頭上的發帶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下去,一頭漆黑的長發淩亂的披散而下,紅色的錦衣也被他抓扯出深深的褶皺。
每一次他都在忍受,每一次他都是那樣的用力,恨不得把衣服都給撕裂,撕扯成一片片的殘渣。
他不想。
他不想在左梧桐麵前變成一個發泄欲望的禽獸。
他不要!
她是唯一一個答應了,要一直陪著他的人。
他要是讓她看到了那樣恐怖又惡心的自己。
她一定也會嫌棄他的。
他不能……舍棄這生命裏,唯一記得南宮凜的人啊。
他不想啊,真的一點都不想啊。
痛吧?
現在意識還不清醒,或許是因為還不夠痛。
他迷離的眸子,陡然就清晰了。
在左梧桐還沒有所動作時,他拔出腰間的匕首。
沾滿塵沙的手指,就那麽攥住了匕首。
“噗嗤——”
他高高的舉起匕首,用力的在他的手臂上劃出一道猙獰的傷口。
仿佛他不是在自殘的傷害自己,而是在讓自己解脫。
所以,他做這麽血腥殘忍的事時。
他的唇角才會揚起那樣好看的笑容。
這是解脫,不是傷害。
對他而言,至少是的。
眨眼之間。
衣料破裂,滾燙而鮮紅的血液就大片大片的從他手臂傷口汨汨流出。
奪目的血紅,不斷的從傷口流下來,透過他的紅衣,沾染打濕他身下的沙漠,映出模糊的鮮豔顏色。
遠遠看過去,他就像是躺在大片的血泊裏。
撕心裂肺的痛楚,淹沒了體內洶湧而起的欲望。
還是不夠痛啊!
還是不夠啊!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又要用力的刺傷自己。
左梧桐看到他這樣,她害怕極了,連滾帶爬的跑過去,好幾次都栽倒在沙漠裏,吃了一嘴的沙。
“南……宮,凜。”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叫他。
他的匕首,再一次的在他手臂上劃出一條傷口。
她一撲過去,甜膩的鮮血味就充斥在鼻尖。
“南宮凜!你怎麽了?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救你?你為什麽要這樣啊!你咬我吧,不要再傷害你自己……”她毫不猶豫的伸出自己的手臂,噙著淚花哽咽哭訴。
這到底是怎麽了?
為什麽一夕之間,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為什麽他會這麽的痛苦啊,為什麽他什麽都不肯說?
南宮凜的意識已經接近渙散,他在極致的痛楚和欲望裏左右掙紮,他根本就聽不到她在說什麽。
他所感受到的,是她眼裏的淚,啪啪的墜落到他滾燙炙熱的臉上。
那一絲微若的冰涼,仿佛是他心之所向。
“你……快走……”他努力的睜大眼睛,勉強看清楚眼前人的輪廓。
他拚盡力氣,把她往外麵推。
可發熱的手指,一碰到她冰涼的肌膚。
他就猛地怔住。
他甚至,想要更多。
因為真的好舒服,他渾身很燙,而她就是一個冰桶,靠近她,靠近她可以得到更多,可以更舒服。
他不會這麽難受,隻要靠近她……
他滿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靠近她,或許更多的冰涼,來壓製體內的狂熱和躁動。
左梧桐以為他是痛得神誌不清了。
她流淚著,撕掉自己的裙擺,“你不要動,我給你包紮傷口,你這樣流血,不行的。”
她的手指才碰到他的手臂,他的身體就狠狠地一縮,在那欲望要爆發之時。
他像牢籠裏的困獸,瘋狂地大吼。
“滾開,我讓你不要碰我。”
“你給我滾,離我遠一點!”
“你聽到了沒有?滾遠點!”
他大聲嘶吼著,聲音都嘶啞了。
左梧桐怔住,淚水跟著往下掉。
“南宮凜,有什麽事情你告訴我,我們一起麵對。”
南宮凜不斷地掙紮著,手指幾乎要捏斷了。
而他的頭發披散在身下的沙漠裏,發絲間都灌滿了沙粒。
宛若,開在黃泉路邊的絕望之花。
“滾!”他唇齒間發出模糊的聲音,依舊帶著人不容置疑的力量。
左梧桐鼻子一酸,在眼淚再次掉下來的時候,她伸出手,按住了他血流不止的手臂。
“你要我滾,你有本事就自己起來趕我走。”
“你是什麽人?你說什麽,我就要聽你的嗎?”
她一邊哭,一邊用破碎的布料給他包紮,每一次的纏繞,就像是纏在了她的心髒。
她痛苦得要窒息了。
其實有時候,總覺得一個人還可以堅持一會的。
可是現在看到他狼狽和虛弱,她頓時就害怕了。
那種不安的無力感,不斷的蔓延,像一陣濃霧,驟然就吞噬了她。
她總覺得,他好像是無所不能的。
他幫過她那麽多次,她的力量微薄,她也想在他需要她的時候,幫他一次啊!
就在這時,一直隱忍著的南宮凜,因為她這親密的靠近,他聞到了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氣。
他的眼突然睜開。
倏然間,他一把按住她的腰,把她往下一拉。
她整個人就趴在了他的身上。
“撕拉——”
他的手指撕開她肩膀上的衣料,他張開唇,就那麽,狠狠地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