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梧桐知道燕禎不是說笑的,她知道燕禎有多想殺了無憂……
可是不等她說話,躺在血泊裏雲闕,奄奄一息的雲闕卻撐著最後一口氣。
他氣若遊絲的開口:“不……她不是我的女兒,她真的是你的女兒!”
“你治腿的藥也不是左霓凰求來的,是阿左……”
雲闕難受地皺著眉,臉上染出猩紅的血色,他的聲音更加的微弱。
“她大著肚子跪在藥王穀外為你求藥啊!她跪了三天三夜啊!”
想到這一幕,雲闕心裏真的是太痛了。
他之前被左錦瑟騙了,以為梧桐真的不是他的阿左,以為左梧桐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所以他明知道藥是她求的,他不開口為她證實,他就是要看著燕禎折磨她。
現在他後悔了,他真的好後悔啊。
他該早一點看破左錦瑟的陰謀詭計的。
左梧桐不住的點頭,附和他說,“阿禎,真的是這樣的。雲闕說的是真的,無憂真的是你的女兒……”
她望著燕禎,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期盼和希冀。
她的一顆心都在狂亂的跳動著,她以為啊,雲闕為她解釋了,燕禎就會看透左霓凰那個惡毒的女人!
他會信她嗎?
燕禎眼裏怒火翻滾,他冷笑道:“你們這對奸夫**婦,就這麽怕死?現在還要把你們的種栽到我頭上?”
“朕告訴你,就算你也去藥王穀,你也是去和這個野男人翻雲覆雨的!為朕求藥?你騙鬼呢?”
如果真的是為他求藥,那她為什麽要倒掉他治腿的藥?
“我沒有!”左梧桐激動地大吼。
雲闕也說,“我們是……清白的。你怎麽能如此侮辱阿左?你知道不知道……”
“在這個世上,你最虧欠的人就是阿左。她為你吃了多少苦,你沒有資格詆毀她!”
哪怕雲闕痛到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他依舊在為左梧桐辯駁。
一路走來,他是最清楚左梧桐為燕禎付出多少的人。
燕禎這樣的傷她,實在是不該。
“夠了,你們太讓朕惡心了!”燕禎頓了頓,眼底帶著一貫的嫌惡和憎恨。
阿左阿左……
還說沒什麽奸情嗎?一口一個阿左叫得那麽親熱,要是他們兩個之間沒有一點貓膩,誰信?
“你可以殺我……但是你絕不能殺無憂,她才是你和阿左的女兒。”雲闕疼得臉色愈發的慘白,嘴唇都在顫抖著,“阿左為了生下你們的孩子,差點連命都丟了,她難產出血啊!無憂是她拿命換來的女兒,是她身上掉下去的肉,你現在竟然還要剜她的肉嗎?”
話說完,雲闕又難受的咳嗽了,又有血湧出來。
他怕左梧桐會難過,他想用手指捂住,可是背部的傷很重,他的四肢漸漸冰涼,沒有一點力氣。
現在知道雪兒就是無憂之後,雲闕心裏還有些唏噓。
當初左梧桐因為試藥而早產,難產,差點死了。
她生產那天,有人派了殺手要殺她,他帶著他逃命,她一個人在山洞裏生孩子,沒有產婆,生了一天一夜,疼到人都虛脫了。
而十歲的他,是第一個抱無憂的人。
可是誰能想到,那樣一個粉嫩的小嬰兒,會成為一個長不大的侏儒呢?
一輩子都隻能是三歲的樣子……
其實他當初是騙左梧桐的,他隻是為了寬慰她的心。
七瓣蓮救不了無憂,吃了也還是會長不大,依舊是侏儒。
“嗬。”
燕禎涼涼地一笑,眼裏盡是譏誚和不屑。
“朕還真的是沒看出來,你雲闕不僅是藥王穀的嫡傳弟子,醫術出神入化,你還這麽會編故事。”
“依朕看,你做什麽大夫?你應該去茶樓裏說書去,否則就太可惜你編故事的天分了。”
左梧桐生別人的野種難產出血,和他又有什麽關係?
她生的又不是他的孩子,他會心疼嗎?
他才不會,他隻會憤怒!
“燕禎!你算什麽皇上,你簡直……”雲闕也要被氣死了。
燕禎太不可理喻了。
他就這麽認定左梧桐背叛了他。
燕禎這麽油鹽不進,半分不信他和左梧桐的清白,雲闕心裏真的很難過,痛得很。
“你要是真的不相信我們說的,你大可以派你的影密衛去查!”
“你的影密衛不是無所不能嗎?”
他壓不住心裏的憤怒。
其實,隻要燕禎派人去查,就一定會有蛛絲馬跡的。
“你有什麽資格說阿左背叛了你,她都為你犧牲到這個份上了,連自己的命都快沒了,遍體鱗傷。可是你隻相信左霓凰這個惡毒女人的一麵之詞,你拔光她的頭發,斷她的手指,毀容,烙字……你一步一步的把她逼上絕路!”
“說夠了沒有?”
“說夠了就該你和這個野種上路了!”
燕禎雙眸赤紅,一字一句的說。
他的聲音很低,每一個字就像是從他的嗓子眼裏擠出來的,充滿了殺氣。
雲闕疲憊的垂下眼皮,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
他真的覺得很可笑。
他本來還以為他把真相告訴燕禎,燕禎就能夠看清楚左霓凰的真麵目,到底誰才是為他犧牲的人,可他沒想到,到了這份上,他依舊執迷不悟,如此的頑固不化。
“來人,給我殺了雲闕,重重有賞!”
燕禎周身都散發出凜冽刺骨的寒意,眼裏盡是嘲諷。
聽到燕禎的話,幾個禦林軍頓時就持刀衝了上來。
左梧桐瞪大了眼孔,拚命地爬向雲闕身邊,她要去阻止這一切。
可她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拽住,她被禦林軍強行往外拉扯,離地上的雲闕越來越遠。
左夫人高興無比,但麵上還是裝作一臉的苦澀,為他們求情。
“皇上……您真的不能放過他們嗎?求您不要殺雲闕啊,殺了他,梧桐他們一家三口就再也不能團聚了。”
都到了這個緊要關頭,左夫人還不忘記演戲刺激燕禎。
左梧桐瘋狂地呐喊著,“你閉嘴,你閉嘴啊!”
就是這一瞬間。
禦林軍持刀砍向不能動彈的雲闕,刀光劃過沉寂的暗影,生生地撕開了左梧桐的視線,讓一切都變成了紅色。
刀重重的刺向雲闕的身體——
左梧桐痛苦地瞪大眼睛,直接就噴出了一口鮮血。
“雲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