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霓凰一走,就有宮女進來打掃。
左梧桐坐在地板上,把無憂抱在懷裏,不讓燕禎看到無憂。
她沒有要理燕禎的意思,完全就忽視了他。
如今這麽多的傷害過去,她已經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空氣很是沉默,燕禎沉不住氣,走過去看著她,“你不要白日做夢了,你想找莫少卿來救你,朕告訴你,不可能!”
左梧桐還是抿著唇,沉默著,不理他。
如今她還能說什麽嗎?她什麽都不能說,她說她是莫柔兒的女兒,把那些陰謀都說出來,可是燕禎不會信。
她隻敢賭莫少卿那一把。
她找了宮女帶信給莫少卿在宮裏的那個小太監,她要見莫少卿一麵,但是來的人不是莫少卿,而是燕禎。
那到底是哪裏走漏了風聲呢?
“說話!”燕禎嗬斥她,“怎麽?你看見來的人不是莫少卿,你很失望嗎?你就敢無視朕了?”
“是啊,我就是很失望!你滿意了嗎?”左梧桐發出了低低地笑聲,那麽的蒼涼。
燕禎眼神驟然鋒利,眼底湧起急風驟雨般的怒火,“你失望也沒用了,那個往外遞信的小太監已經被朕淩遲處死!你最好是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免得害死更多的人。”
“莫少卿救不了你,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你。”
這一句話,完全就是把左梧桐打入絕望的死牢。
那個為她傳信的小太監死了……
還是淩遲處死……
就因為給她帶信給莫少卿,就招來無妄之災。
她抱緊了懷裏的無憂, 艱難地抬起眼皮,嘶啞著聲音說:“燕禎,你覺得我還能跑到哪裏去?你是不是也想用根鐵鏈把我也鎖住?”
燕禎下意識的就想說,他當然想!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免得她一會就不見了。
但是……
他終究舍不得,舍不得那樣對待她。
雲闕被南宮凜弄走了,他遲早會讓影密衛追殺雲闕的,雲闕不死,他不甘心。
但是他不會弄死無憂,這個孽種是牽製左梧桐的棋子。
他暫且忍著。
“你有這個自知之明就好!”燕禎冷哼一聲,不想和左梧桐廢話。
他看到她這麽維護別人的孽種,他心裏就和火燒一樣,痛得發緊。
他們曾經也有過孩子的……
如果她沒有忘恩負義,沒有背叛他們的愛情,那個孩子如今該是五歲了……
就是不知道是個女兒還是兒子,若是女兒,她是像他多一些呢?還是像左梧桐呢?
若是女兒,他真的會很愛女兒,當初得知她有孕,他就連名字都想好了。
燕掌珠。
如果是個女兒,就叫掌珠……意義就是他的掌上明珠。
他會給他們的女兒,挑一個全天下最好的男子為駙馬,世間稀奇珍寶,他都會送到女兒的麵前。
可是他的孩子沒有了,被這個女人殘忍的打掉了。
說她貪戀榮華富貴,所以才打掉他的孩子,爬他父皇的床,可是為什麽她又心甘情願的給一個殘廢生孩子?
一想到那些黑暗痛苦的往事,燕禎的呼吸都壓抑了,黑眸裏翻湧著滔天的怒火。
他生生地忍住,“左梧桐,朕今天不想和你為難,你跟我走!”
“你又要把我帶到哪裏去?你又想趁我不在,對我的無憂下手是不是?”左梧桐激動地大吼。
燕禎整個人都僵滯在那裏,神色是那樣的痛苦和彷徨。
“朕要是真的想對她下手,還用得著忍到現在?”他握緊拳頭,憤怒地道。
左梧桐小心翼翼的盯著他,像是在思考他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在她猶豫時,燕禎的心也跟著在被淩遲。
心髒被一刀一刀的割傷,沒有鮮血,卻痛得撕心裂肺。
她不記得了……
她不記得今日,是他母後的祭日,他的母後就是在今天自縊而死的。
重家滿門皆滅,認下了先帝安的謀逆之罪。
他的母後自縊,換取了父皇的聖旨。
先帝在位一日便不得廢太子,他必定成為北唐的九五至尊。
可他這個位置,都是踩在他至親之人的血肉上爬上來的。
“左梧桐,你對我就這麽狠?”燕禎痛苦地看著她。
“我對你狠?”左梧桐笑出了聲音,“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負我啊!”
她手掌心的傷口還包紮著,如今還沒好,他有什麽資格說她對他狠?
到底是誰對誰狠毒啊!
燕禎攥緊拳頭,喉結一上一下的艱難滾動著,字字句句都是那麽的艱難。
“阿左……”
“你說過的,你說過每一年的今天你都會陪著我……”
“你說過,就算我失去了所有,沒了母後和重家,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
“你永遠都是我的阿左,可是……你忘了我們的誓言。”
“你在欺騙我。”
左梧桐恍然大悟,瞳孔狠狠地一縮。
今天……竟是臘月二十七了嗎?
原來已經快要到新年了嗎?
時間過得多快了 ,轉眼間燕禎登基已經一年了。
“我當然是騙你的!”左梧桐心裏可憐他,但是她恨他啊。
時至今日,她已經沒了繼續等待下去的勇氣了。甚至,她很殘忍的想著,她痛一分,她就要他痛十分啊。
她也沒那麽賤,在被他傷害到如此地步以後,她還能心疼他失去了母後和母族。
她淒然大笑,“你不是太子殿下嗎?你怎麽就那麽愚蠢呢?怎麽就被我玩得團團轉呢?”
“我說的一切都是騙你的,什麽每年的今天陪你一起放燈給重皇後,陪你一起吃湯圓,陪你過年……所有的所有,我都是在騙你!”
“你不是反正都不信我嗎?怎麽我這些鬼話你倒是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