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淮洲形容不出來自己聽見這句話有多疼。

他喉結滾動,整個人被反複撕扯。最終無力地抬起手,捂住她的嘴。

不知道到底是說給她還是說給自己:“靳家沒有離婚,隻有喪偶。”

而紀明珠聽到的是:靳家要麵子,你還得給我和靳瀾汐當擋箭牌。

*

靳淮洲在墓地發誓,再也不會理紀明珠了,他靳淮洲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她紀明珠有什麽好的。

可是一想到兩人分開,以後跟她再無聯係。他就難受的想原地死了。

因為喝了酒,他叫了助理來接他。

回到家,一開門,差點被隻竄腦門的酒氣打出去。

往裏走了幾步,果然就看見了桌上,地上一堆的空啤酒罐。

擔心即刻占據了全部神經。他裏裏外外地找了一圈,空無一人。

他忙跑到衣櫃麵前,想打開櫃門,又不敢。

顫抖著打開衣櫃那一瞬間。他才大口地呼吸起來。

衣服都還在,她沒走。

他頹然地坐在換衣凳上,雙手捂著臉,那種絲絲縷縷的疼再次席卷全身,耳邊是那句揮之不去的:

“你憑什麽和他比?”

沒給他太多頹廢的時間,醫院就來了電話。

紀明珠受傷了。

*

病**的紀明珠,安靜地睡著。

紅腫的臉頰上有清晰的巴掌印。

助理林霄沒一會兒就查到了:“太太早晨去了紀家,沒多久就被鼎盛集團的宋總帶到了醫院。”

靳淮洲的眼睛裏幾乎瞬間就布滿了寒冰。他沒什麽猶豫的交代林霄在這守著。一個人去了紀家。

*

紀家。

靳淮洲的出現讓紀家的室溫都降了幾個度。

他本就在墓地待了很久,更讓陰沉的麵色帶著山雨欲來的死寂,周身氣壓壓抑的讓人窒息,額前垂落的碎發都泛著冷意,眼底駭人的陰翳讓紀家幾個人都不自覺心生恐懼。

他一步一步踩著三人的心尖走到內廳的沙發前,坐在了主位上。

管家點頭哈腰地奉上熱茶:“姑爺,喝茶。”

靳淮洲沒看他也沒動作,管家幾乎是小跑離開的。

一旁的三人更是大氣不敢喘。

靳淮洲來紀家的次數很少,之前來還是很禮貌周到的,今天這副樣子出現,傻子也能猜到是怎麽回事。

紀平知是有些後悔的。他也是一時氣昏了頭。也不怪他生氣,將近十個億啊,紀明珠這個小兔崽子騙了他十個億的現金!

想到這他背脊直了幾分,這兩口子明顯是一夥的,合起夥來騙他的錢。該心虛的人從來都不是他,他打紀明珠那兩下子都是便宜她了。

他是靠著靳家賺了不少錢,但是也不能被他們誆錢還踩腳底下吧,那成什麽事了。

想通了,紀平知從容了不少,拿出紀董和嶽父的派頭,率先開口:“淮洲,來家裏有什麽事?”

靳淮洲沒有看他,不答反問:“你不知道?”

紀平知銳利如鷹隼的雙眼微抬,冷哼一聲:“如果你是來替你老婆還錢的,我歡迎。”

一聲低笑響起,靳淮洲滿眼嘲諷:“既然你不知道,我來告訴你,恰恰相反,我是替我老婆討債來的。”

“跟我討債?靳淮洲,你不要太自以為是,我是你嶽父!”

靳淮洲散漫的眸子微垂,輕輕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婚戒:“嗯,我知道,要不然你現在為什麽還能有手有腳的坐在這。”

紀平知用力一拍桌子:“你敢威脅我!”

“威脅?”靳淮洲眼裏的輕蔑快溢了出來:“你配麽?你不會以為,沒有紀明珠,你也配抬起頭跟我說話吧。”

紀平知血壓飆升,胸口劇烈起伏:“就算是你父親,也沒這麽和我說話!”

靳淮洲讚同的點頭:“確實。”

他長腿交疊,痞氣的眉眼滿是嘲諷,更加像個混蛋,周身滿是冷意,姿態卻鬆弛:“我爸也是因為他兒媳婦給你幾分顏麵,不然就憑你。”

他明明是在笑,笑容卻像裹著寒冰的利刃般刺人:“你有機會跟我爸說話麽?紀家除了紀明珠,算什麽東西啊。”

這話一出,其餘三人都難掩憤怒,站在紀平知身後的紀明非幾個跨步上來:“靳淮洲,你不就仗著靳家麽,你們家既然那麽不把我們家放在眼裏,幹嘛還來騙我們家的錢!”

“你既然知道我仗著靳家,就應該知道,我靳淮洲的老婆會不會騙你那十個億。”靳淮洲低沉嘲諷地輕笑搖頭:“我騙你十個億?從小到大沒被人罵得這麽髒過。”

肖曼作為在場唯一的女的,看著情況不好,壓下情緒,總不會被靳淮洲太為難,她硬著頭皮出來調和:

“淮洲啊,你弟弟這不是一時口快麽,你大人有大量,別和他一般見識,你弟弟跟明珠啊,就是脾氣不對付,有事是真不含糊的,之前你弟弟還救過明珠的命呢。”

聽見這句,靳淮洲從剛進門就如淬冰的神色才有所鬆動。

紀明非並沒領情,梗著脖子:“媽,你說這個幹嘛,我用不著拿這事跟他們邀功。”他沒什麽好氣地看著靳淮洲:

“我沒拿過這事說事,再說那天是你火急火燎地找人告訴我紀明珠買了一大堆安眠藥,要不然她死家裏了我也不知道。”

靳淮洲這時候倒有點高看這個小舅子了,當初他知道紀明珠心情不好,就留了個心眼,沒想到紀明珠真買了安眠藥。

嚇得他連忙托人找紀平知,卻沒打通電話,又找紀明非,紀明非當時正在打籃球賽,退了賽跑回家救了人。

“是我告訴的你消息,但人是你救的,這個情我承。”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一碼歸一碼,不能因為當初你救了她,現在就能全家一起欺負她。”

“欺負她?”紀平知想到這還氣的手發抖:“這裏誰能欺負得了她?抄起家夥就捅我,我幸好口袋裏別的是鋼筆,要是揣把刀,是不是要捅死我!我可是她親生父親,這個畜生!”

“對畜生當然要用畜生的方法。”靳淮洲歪頭看他,有點平時的漫不經心的模樣,帶著股誰也惹不起的混蛋勁,似笑非笑道:“紀總,我有必要提醒你,她捅你,是因為你打她。”

混蛋的眼睛微抬,一半挑釁一半警告:“怎麽做,需要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