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差點沒被這句話嚇死。

正想對著電話說點什麽。

電話已經掛了。

*

紀明珠腦子裏又響起宋翊那句:你這人好天真。

她是不是真的太天真。

以至於人人都可以拿她當傻子耍。

她現在最慶幸的就是昨天頭昏腦漲,再加上被沒想起來跟靳淮洲說她喜歡他。

要不然現在麵子丟大了。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

剛把頭埋進膝彎,槍聲又在腦海炸裂開來。

嚇得她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

她懷疑自己沒準什麽時候就自己把自己嚇死了,而那種情況唯一讓她想到的人,此刻卻聯係不上。

宋翊說她膽子大,他當真半分不了解她。

她明明是個膽小鬼。

她也羨慕那些可以敢於付出愛的人,因為有很多人愛他們,哪怕在一個人身上失望了,隻要回回頭就永遠有人願意擁抱他們,為他們舔舐傷口。

而像她這樣的可憐蟲,從沒得到過愛,隻好給自己包裹上一身刺,假裝自己不需要愛。

最後裝得自己都信了。

凡是擁有的,隻會擁有更多;凡是缺少的,要將他已經擁有的,也全都拿走。

愛始終流向不缺愛的人,缺愛的人窮其一生,也不會得到一次無所顧忌的奔赴。

紀明珠有些挫敗地發著呆。

她不想胡思亂想。

一閉上眼睛卻又都是上午黑洞洞的槍口近在咫尺的畫麵,耳邊似乎響起了一槍又一槍。

橫豎都是難受,給不給人活路了。

她有些委屈地抱著自己,心裏默念:靳淮洲,你要是真的出軌了,我就閹了你。

*****

紀明珠一直沒收到靳淮洲的電話,外麵的天已經黑了。

其實也已經不需要解釋什麽了。

什麽會要一直開,靳家破產的清算會麽?

紀明珠絞盡腦汁也沒懂靳淮洲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為了報複她那天的口不擇言,說他憑什麽跟許輕塵比?

她想不出來自己還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他了。

柔軟的沙發包裹著她,顯得她更為單薄。她長長的頭發撲散開來,漂亮的過分的臉頰了無生氣。

良久她終於想出來了:自己哪就那麽重要了,人家就是喜歡妹妹,肚子又不是前天晚上剛搞大的。

想到吵架那天晚上,他不也是摔門出去就一夜未歸嗎,一個男人,大半夜還能去哪。

跟報複她有什麽關係。

紀明珠怕自己再想沒等見到靳淮洲就會把自己逼瘋。

她索性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一路開得飛快,其實她腦震**的勁兒並沒有完全過去,頭還是會發沉。

而且今天在生死邊緣來回橫跳了那麽久,精神也是恍惚的。

她開這速度,別說腦震**了,正常人也受不了。她卻無知無覺。

還是交警攔下了她,她麻木地交了罰款。

交警告訴她超速很危險,還需要扣三分。

紀明珠把胳膊搭在降下的車窗邊看著交警給她操作扣分。

她忍不住想:可能真不光宋翊克她,她周圍的男人都克她,如果沒有靳淮洲,她能超速麽,能被扣分罰款麽?

*

結婚這麽久,紀明珠還是第一次來大禹集團的辦公樓。

大樓處於北城的黃金地段,高聳入雲,很壯觀。

天已經黑透了大樓還是燈火通明,紀明珠走進去,大廳寬敞明亮,來去的人也很多。

她四下打量一下,往電梯間走需要刷卡。她也不知道靳淮洲到底在哪個辦公室。她甚至都不敢確定靳淮洲就在這裏麵。

她隻好走到前台,前台接待的兩個女生長相都很優越,身高也和紀明珠相當,可見是對顏值有要求的。

其中一個前台沒等她開口,主動打招呼:“女士您好,歡迎來到大禹,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麽?”

紀明珠折騰了這一天,而且隻在早晨吃了頓沙縣,臉色已經蒼白得像紙一樣了。卻難掩驚豔明媚的五官。

她一身T恤牛仔褲,和寫字樓裏精英的西裝革履完全不同。

可偏偏一雙眸子不自覺流露出一絲傲慢,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我找靳淮洲。”

還沒哪個人來找靳總這麽不客氣的。

前台尷尬不失禮貌地微笑了一下:“女士,請問您有預約麽?”

“沒有。”

“那很抱歉,找靳總需要提前三個工作日預約呢。”前台依舊客氣,眼底卻帶著猜測和打量。

“那讓林霄來接我。”紀明珠神色依舊淡淡。

前台聽她這麽說,卻斷定了她根本就不認識林霄,林霄更不認識他,神態明顯放鬆了下來。

“女士,林特助剛剛出門呢,您二位是擦身而過的。”前台職業素養很好,倒不是在嘲諷她。

紀明珠沒注意剛才遇到了什麽人,還真沒看見他。

林霄呢,也沒看見她麽?

如果看見了,卻裝沒看見,不跟她打招呼,更不帶她上樓找靳淮洲,是為什麽呢?

她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問前台:“林霄和誰出門的?”

前台禮貌應對:“女士,這個我不方便透露呢,而且我本人也並不認識。”

其實不需要回答了。

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她來不及再追問,轉身就朝門外跑去。

大樓前的廣場有噴泉,有花和樹。

來往的人都是步履匆匆。

紀明珠轉了一圈也沒找到林霄和那個嬌軟妹妹。

頹敗的感覺再次襲來。

她呆呆地坐在噴泉旁邊,T恤被噴泉打濕也恍若未覺。

噴泉正對著正門口。

靳淮洲早晚會經過這裏。

好啊,她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