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珠白皙纖細的手緊緊捂住因為吃驚而微張的嘴巴。
一時間腦子裏如同雪崩一般全線崩盤。
甚至一瞬她在想宋翊是不是又在逗她玩。
她眼裏滿是驚惶地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四周。
隻有他一個人,她想起阿靈確實是叫他三哥。
而他那個漂亮的麵孔確實像個女人。
三姑娘隻是個稱呼,沒人說過就真的是女的。
是她自己蠢。
蠢透了。
她幹了什麽?為了跟這個殺人犯走,她都幹了什麽?
紀明珠渾身都在顫抖,她手緊緊捂著臉,最後用力咬了咬嘴唇才終於平複。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回想認識宋翊後的點點滴滴。
宋翊也不打斷她,隻笑吟吟地看著她。
本來是溫潤謙和的笑,卻讓人毛骨悚然。
答案沒有防備的水靈靈揭曉,紀明珠終於倒推出蛛絲馬跡。
“你知道我跟許輕塵的關係?”她已經強忍著不抖,聲音卻顫得厲害。
宋翊溫和笑笑:“他真的很喜歡你。”
“許輕塵,還活著麽?”
“怎麽會。”宋翊表情不變,從容得不像話,似乎在討論天氣。
“宋翊!你殺了他?!!”紀明珠雙拳攥緊,仇人竟然近在咫尺。
明明人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他還能雲淡風輕地一步步給她下套,她這時候終於懂了很多。
讓她以為他能找到三姑娘,再放出許輕塵還活著的煙霧彈,再挑唆她和靳淮洲的關係,讓她傻乎乎地跳進他專門為她下的套。
漂亮的過分的鳳眸毫無波瀾,含著微微的笑意,卻分外冷峭。
“我不叫宋翊。”他友好的伸出手:“重新認識下,我叫蕭縱。”
去他大爺的蕭縱。
紀明珠開始在四周找東西。蕭縱看著她像隻炸毛的貓,怪可愛的。
飛機上幹幹淨淨,什麽也沒有,看她找得實在捉急,蕭縱好心拿出東西給她。
“這個行麽?”
紀明珠回頭望去。
他的手心裏,赫然一把手槍。
蕭縱邊遞給她邊問:“會用麽?”說著還好心教她:“這裏是保險,需要開一下,你第一次用,最好雙手拿.....”
紀明珠哪裏聽得了他囉嗦,一把拿起那把黑洞洞的槍,槍身比她想象的更有分量。
按了兩下,確實開不動,他剛才說的什麽保險來著。
想不起來了,她幹脆雙臂蓄力,掄起槍把朝他的頭砸去。
蕭縱笑容變大,他一點躲的意思都沒有,隻伸出一隻手,紀明珠根本沒看清楚,槍已經到了他手上。
他另一隻手一拉,輕鬆把人轉過去,並拉到懷裏。
如毒蛇般的陰涼聲線在耳邊響起:“你看你,總這麽莽撞,怎麽就學不乖呢。”
紀明珠使盡全力,抬起手肘,朝他骨折的肋骨懟上去。
蕭縱往後退了一步,還是被她打到了一點,被打了也不生氣,誰讓他就喜歡她這股子蠻勁兒呢。
紀明珠胸口劇烈起伏,剛要上前再拚命。
蕭縱笑容滿麵,抬起手裏的槍。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擦著紀明珠的頭發絲飛過,射中了剛剛她睡覺的房門。
紀明珠一個激靈,耳朵一陣嗡鳴,地上飄落了兩根斷掉的長發。
“你攢攢力氣,以後再找機會殺我不遲。”
“你會下地獄的。”
蕭縱倒渾不在意:“死了以後的事沒人看見,活著爽不就夠了。”
“你自己爽,就可以枉顧人命?”
“我可沒枉顧人命,立場不同,我不殺他,才是枉顧我手下的人命。”
紀明珠恨透了,她從沒一刻這麽恨一個人,也從沒一刻這麽恨自己。
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看出眼前人就是那個該被千刀萬剮的三姑娘。
蕭縱看她的恨不得當場把他生吞活剝的表情,抬起手放到她炸毛的頭上:“我費這麽大周折把你帶出來,不會放任你恨我太久的,你最好快點適應。”
“你把我弄出來到底幹嘛?”
“你看不出來?我表現得不夠明顯麽?”
“你別告訴我你喜歡我,千方百計地把我搞離婚,要娶我。”
“娶你?”蕭縱似乎認真思考:“我還沒想過娶你。”
接著他放她頭上的手滑向後頸,猛地把人往麵前一拉:“不過要你,倒是板上釘釘。”
看到紀明珠一個趔趄,他又安撫地在她脖子上輕輕拍拍:“我要你,心甘情願地仰視我。”
“你做夢!你這個畜生!魔鬼!你就該去死!”
骨節分明的手指抵在她誘人卻不乖的唇上:“噓,罵人可不是好習慣。”
“你又不是人,你連畜生都不如!”
“紀明珠,我可不像靳淮洲那個沒用的廢物。”他削薄的唇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像我這樣的人,多少都有點變態的,激怒我不是好的選擇。”
“你才是廢物。”
紀明珠一把推開他,頹然地找個座位坐下。
她把頭埋在膝間,蕭縱也不打擾她。
確實需要時間消化,獵物已經在籠子裏,也沒必要把小野貓逼得太急。
隔了一會兒,紀明珠才抬起頭,頹敗地問道:“你真的要帶我去緬國麽?”
本來去緬國就是為了確定許輕塵的生死,如果真不在了再找三姑娘報仇。
甚至報仇還要指望宋翊幫忙。
這回什麽都免了,宋翊變成了蕭縱。
找了一圈的三姑娘一直在身邊。
蕭縱無恥地說:“你不說跟我出來玩麽?想去哪我都陪你。”
她是不是真出來玩,他不知道麽,真能裝。
看她又生氣了,蕭縱好脾氣地哄道:“別生氣,我說幫你找到三姑娘,這不找到了麽,你還生氣什麽”
紀明珠連回應都懶得回了。
飛機停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蕭縱沒說是哪,紀明珠也沒問。
也不知道是不是蕭縱過於高估她,新的地方,保鏢差不多有二十人。
她心裏冷笑,一張臉已經麻木。
機場還有另外四架飛機,蕭縱帶她上了其中一架,紀明珠才知道這是還要繼續飛。
四架飛機幾乎同時起飛,飛向了世界上不同的四個地方。
山高水長,天高地遠,所念之人,後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