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紅星村還有事情要處理,紅星小學的孩子還要上課,因此張錦程必須要回紅星村。

至於誰來陪護餘苗苗,喬會計自告奮勇,稱自己可以照顧餘老師。

但是,卻被韓四平給否決了:“老喬,你一個老頭子,自己走路都費勁,你伺候人?”

喬會計嘴巴一撇,白了眼韓四平:“不是,誰走到費勁啊,不就有點痛風嗎,很長時間沒犯病了。”

“韓書記,你們都回去吧,這裏有護士呢,我一個人能行。”餘苗苗對眼前的三個人說。

最糾結的當屬張錦程,既惦記著學校的孩子,又舍不得撇下妻子。

韓四平思忖片刻,哼了一下:“那麽個紅星村,我就不信連個伺候餘老師的人都沒有!”

隨後,韓四平就在村微信群裏發了一條消息,說明了餘苗苗目前的情況,並詢問有誰能來照顧一段時間。

讓韓四平沒想到的是,剛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鍾,群裏邊就不斷地有人報名。

看著群裏村民這麽熱情,韓四平笑著舒了口氣:“還行,這些人還算是有點良心!”

就這樣,韓四平、喬會計和張錦程返回了紅星村。

但是,在三人準備離開的時候,餘苗苗又向丈夫張錦程囑咐了一句:“錦程,不要把我受傷和小九被劫走的事情告訴咱爸媽。”

張錦程自然明白餘苗苗的意思,是不希望雙方父母擔心:“嗯,放心吧。”

從離開縣醫院,一直到韓四平等人返回紅星村,村微信群裏便有一百多個人報名要去照顧餘老師。

經過一番篩選權衡,韓四平最終選了四個人輪流照顧餘苗苗,一個人照顧一周。

畢竟,餘苗苗的傷情比較嚴重,起碼要在醫院住一個禮拜才能出院。

就這樣,村裏的四個婦女輪流開始照顧餘苗苗,而張錦程回到村小學繼續給孩子們上課。

連續上課的第一天,孩子們都詢問餘老師的情況,並詢問小九什麽時候能回來。

很顯然,餘苗苗受傷和小九被劫走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紅星村。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更何況,村子就這麽大,發生一點事,很快就會傳個遍。

別說餘苗苗和小九這麽大的事情了,更是傳得沸沸揚揚。

對於孩子們的詢問,像一把鋼刀一樣刮著張錦程的心。

雖然不想回應,但還是要給個答案的。

思來想去,張錦程對孩子們也說出了善意的謊言。

他對孩子們說,餘媽媽的手術很成功,小九已經有消息了,馬上就會平安回來。

當聽張錦程這麽說,孩子們懸著的心才放下。

雖然如此,但是孩子們都想要去醫院看望餘媽媽。

張錦程對孩子們說,謝謝孩子們的好意,馬上就要期末了,要以學業為主。

這樣,孩子們才作罷。

在餘苗苗住院的這段時間,張錦程經常和妻子通視頻電話。

不僅僅是詢問病情康複的情況。更是要安撫餘苗苗那顆脆弱的心。

轉眼一個禮拜過去了,小九仍舊沒有任何消息。

不僅是張錦成心急如焚,餘苗苗也扛不住了,詢問丈夫小九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當初張錦程是撒了謊的,現在也隻能用更多的謊言來圓之前的謊。

對於妻子的質問,他隻能說警方那邊出了點變故,凶手過於狡猾,已經把小九轉移了。

但是為了讓妻子有一個良好的精神狀態,又隻能繼續哄騙餘苗苗。

就這樣。餘苗苗在張錦程給予的失望和希望之下,度過了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過去了,餘苗苗也該出院了。

出院後,餘苗苗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因為張錦程不可能再繼續瞞著他了。

他隻能實話實說,小九目前一點消息都沒有,不知是生是死。

剛剛痊愈的餘苗苗,根本沒有心思上課,再加上小九遲遲沒有消息,更是讓他精神瀕臨崩潰。

在醫院的時候,她就經常做噩夢,夢見女兒小九被害。

回到了紅星村之後,噩夢也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嚇人。

為了不讓餘苗苗去想那麽多,張錦程建議妻子給孩子們上課。

餘苗苗也有意改變自己的狀態,於是便嚐試著開始給孩子們上課。

毫不意外,由於餘苗苗的狀態嚴重不佳,她的教學也受到了影響,。

課堂上常常走神,孩子們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餘老師,小九還是沒消息嗎?”關小荷圍在她身邊,臉上滿是擔憂。

王路也安慰著:“餘老師你放心,小九不會有事的。我昨天晚上也夢見小九了,她跟我說很快就會回來的。我媽說,這是好兆頭。”

接著,其他孩子也陸陸續續地安慰著餘苗苗。

餘苗苗深吸了一口氣,盡力露出笑容:“謝謝,謝謝你們。”

她輕輕拍拍孩子們的手,試圖安慰他們,其實同樣也是在試圖安慰自己。

正所謂,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就在寒假期末考試的前一天,餘苗苗收到了母親薛彩鳳的微信。

薛彩鳳發來的是一個新聞截圖,截圖上的內容正是餘苗苗被刺傷,小九被劫走新聞頁麵。

看到這個截圖的時候,餘苗苗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意識到一切都瞞不住了。

餘苗苗糾結著,不知道該怎麽和母親說。

就在這時,餘苗苗的手機響了,薛彩鳳竟然直接打來了視頻電話。

餘苗苗糾結良久,遲遲不敢接聽。

她太了解母親的性格了,著急的同時肯定會對自己一頓劈頭蓋臉地痛罵。

雖然如此,但是又不能不接。

經過十幾秒的猶豫,餘苗苗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摁下了接聽鍵。

“媽……”她聲音顫抖,率先開口。

緊接著,電話裏傳來了薛彩鳳的幾句關切的聲音:“苗苗,你沒事兒吧?”

“啊?”餘苗苗一愣,實在是沒想到母親是這樣的態度,腦子空白幾秒鍾,急忙回應,“沒,沒事兒,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電話中,薛彩鳳帶著一絲哭腔,“那,那現在還沒有小九的消息嗎?”

“沒有。”餘苗苗歎息搖頭,盡量在母親麵前控製自己的情緒。

電話中,薛彩鳳停頓了很久,才沙啞地擠出一句話:“苗苗你們等著,我和你爸爸去漠河。”

“媽……”餘苗苗一聽,急忙想說別讓他們來。

畢竟,來了也解決不了什麽問題,還要天天看著他們著急上火。

這樣一來,餘苗苗心情會更糟糕。

可是沒等餘苗苗說完,薛彩鳳那頭就掛斷了電話。

餘苗苗再撥過去,根本就不接聽了。

很顯然,薛彩鳳已經算好了餘苗苗不讓自己去,但是看來她是去意已決。

中午吃飯的時候,餘苗苗將父母因為小九失蹤的事情要來,告訴了剛剛下課的張錦程。

沒想到張錦程並沒有驚訝,而是歎了口氣說:“我爸媽也知道了,說也要來。”

“啊?”餘苗苗震驚不已,旋即皺眉問,“兩個爸媽都來,那怎麽辦啊?本來就夠鬧心了,而且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還有即將考入初中的孩子,他們再來,更沒心思了。”

“是我,我也是這麽想的。”張錦程愁眉不展,思忖片刻說,“既然他們要來,那也沒辦法啊,隻能這樣了。反正馬上就要過年了,大家正好在一起過個年。”

“你還想著過年,小九現在生死未卜,誰還有心思過年啊!”餘苗苗瞪了一眼張錦程,扭頭去吃飯。

但是坐在那,又根本就吃不下去。

張錦程趕緊坐在妻子對麵,用安慰的口吻:“苗苗,我也就那麽一說,你咋還急了呢?警方那邊目前還沒有消息,我們這邊也隻能等著,沒有別的辦法。”

餘苗苗冷著臉,還是不搭理張錦程。

張錦程摸了摸妻子的頭,用無聲的溫柔再次安撫著她。

轉眼三天之後,薛彩鳳和餘誌忠,還有張錦程的父母,竟然一起來到了紅星村。

張錦程一問才知道,自己父母先到的冰城,與餘苗苗的父母會合,一起坐的綠皮火車北上漠河。

女兒和兒媳婦受了傷,孫子和外孫子被劫走了,當老人的誰能坐得住啊?

既然來了,那就先好好安頓下來。

張錦程來到村委會,找到了韓四平,說了雙方父母因為小九失蹤而來的事情。

韓四平坐在那抽煙,一聲歎息:“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張老師,既然父母和嶽父嶽母都來了,那你想怎麽安排呢?”

“韓書記,我的意思是,先給雙方父母安排個住的地方。”張錦程坐在對麵,神情凝重道,“讓他們一邊等消息,一邊在這邊過年。如果年前能找回來小九,我們再一起回冰城,或者是上海。”

韓四平頓了頓,點頭說道:“嗯,行,反正你看著辦。”

“行,那我就先把他們安排到農家樂那邊了。”張錦程起身要走。

“好,有啥需要的,直接跟農家樂的老劉說就行。”韓四平起身要送張錦程。

突然,張錦程又轉過身來,一臉困惑地看著韓四平。

韓四平一愣:“又咋的了?”

張錦程一臉困惑,皺眉說道:“韓書記,我咋覺得村裏這幾天少了不少人呢?”

“啊?少了不少人?”韓四平眼神恍惚,似乎在隱瞞著什麽,“現在不是秋收完事兒了嗎?估計是覺得還有一個月才過年呢,可能是去縣城打工去了。”

“打工去了?”張錦程愕然,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勁,“韓書記,村裏這麽忙,沒有必要出去打工吧?關鍵是,一下子就少了那麽多人,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你看看你,一天天地淨瞎尋思。”韓思平笑著白了一眼張錦程,然後輕輕推了推,“醒了,你趕緊回去安排你爸媽和嶽父嶽母吧。”

就這樣,張錦程被韓四平連推帶說,送出了村委會。

說來也巧,剛出村委會不遠,便遇上了開著麵包車的喬會計,隻見從麵包車裏陸陸續續下來七八個人。

這些人張錦程都認識,他們都是紅星村的人,而且也是這些天一直沒看見的人。

張錦程見狀,更加納悶了,喬會計拉著這些人去哪兒了呢?

於是,張錦程便急忙跑上前,想要和喬會計打個招呼,順便問一嘴這些天他們都去哪兒了。

讓張錦程沒有想到的是,包括喬會計在內的那些村民,見到張錦程竟然顯得有些慌張,好像是有什麽事兒瞞著他一樣。

這些人的行為神態,讓張錦程愈加狐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