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天,村裏的空氣中彌漫著餃子的香氣。
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著紅燈籠,貼著吉祥的對聯,好一番熱鬧的景象。
餘苗苗和張錦程一家,也在學校的宿舍裏忙碌著年飯,隻是都悶悶不樂的。
畢竟,春節團圓的日子裏,卻少了這個大家庭裏最重要的人——小九。
“唉,也不知道小九什麽樣了,能不能吃上一口熱乎的年夜飯。”薛彩鳳一邊剝著蒜皮,一邊唉聲歎氣。
“咱們小九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兒的。”餘誌忠雖然也很痛苦,但畢竟他是個男人,還是要壓著點事兒的,說一些好聽的安慰妻子。
張錦程的母親坐在床邊抹眼淚,從早上一直到現在,什麽都沒做,就一直坐在那哭。
張父想要安慰幾句,可是又擔心妻子心情不好,更把對方給惹毛了。
於是,隻能神情黯然地默不作聲,在灶台旁給其他人打下手,比如坐在小板凳上燒火。
正常來說,這一頓年飯兩個小時足以做好了,但是餘苗苗他們的這頓飯,硬生生做了三個多小時。
而且,一共才做了八個菜,還都是比較簡單的素菜。
畢竟這個時候,就算做了葷菜也沒有心情吃,不吃也就浪費了。
小炕桌擺好了,他們默默地坐在炕頭,麵對著一桌子的年飯,卻沒有一點食欲。
薛彩鳳突然擰開了一瓶白酒,給自己倒了一大杯,紅著眼睛,一句話都沒說,猛地喝了一大口。
辣得薛彩鳳直咧嘴,眼淚都快辣出來了。
薛彩鳳平時是不喝酒的,也不太會喝酒,今天心情低落到了極點,才倒了一大杯想把自己灌醉。
也許隻有醉了,才能不去想自己那信心全無的可愛外孫女。
張母見薛彩鳳倒了一杯酒,竟然也一把拿過了白酒瓶,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餘苗苗、張錦程、餘誌忠和張父麵麵相覷,誰都沒有阻攔。
就這樣,一家人靜靜地圍坐在桌前吃飯,幾乎都沒有說話,也不想說什麽。
餘苗苗一邊吃著,眼淚一邊劈裏啪啦往碗裏掉。
張錦程歎息,遞給妻子一張紙巾。
突然,一陣電話鈴聲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張錦程拿起電話,來電人顯示的是韓書記。
韓四平給他打電話能有什麽事兒呢,估計是電話拜年而已。
可是轉念一想,早上的時候遇見韓四平了,相互之間已經說過拜年話了。
張錦程的心中頓時升起一個念頭,難道這個電話是和小九有關?
不對呀,如果是和小九有關,應該是警方直接打給自己的。
不管怎麽樣吧,張錦程摁下了接聽鍵。
電話中,傳來了韓四平的聲音:“張老師,有消息了!有小九的消息了!”
“啊?”聽韓四平這麽說,一瞬間讓張錦程沒反應過來。
“啊什麽啊呀,我說小九有消息了!”電話中,韓四平非常高興。
張錦程這才回過神來,欣喜若狂:“真的嗎!韓書記,小九他現在在哪兒?”
聽張錦程這麽說,其他人的目光都瞬間移向了張錦程。
“啥,小九有消息了?”薛彩鳳急忙問。
張錦程點點頭,然後示意不要說話,認真地等待著韓四平的回應。
電話中,韓四平說道:“是這樣的,咱們村的閆富貴在河灣村,發現了唐大能和孫海洋的蹤跡!他在那邊盯著呢,讓咱們趕緊過去,也趕緊通知警察!”
張錦程連連點頭,一邊說一邊下地穿鞋:“好好好,韓書記!我馬上報警,這就趕過去!”
他掛斷電話,立刻撥打了110,然後他轉身對其他人說:“有消息了,閆富貴在河灣村發現了小九,我現在先去村委會看看,然後一起去河灣村。”
“我們也去!”此時,其他人幾乎異口同聲。
張錦程穿好鞋,掃視了一眼其他人說:“爸媽,去那麽多人幹啥,你們留在這等我消息。”
“嗯,錦程說得對,咱們去了也是耽誤事兒。”餘誌忠想明白了,點了點頭。
薛彩鳳糾結片刻,也沒有說什麽。
至於張父張母也是一臉不甘,但是仔細一想,張錦程和餘誌忠說得確實有道理。
餘苗苗坐在炕沿邊上,眉頭緊鎖,遲遲沒有說話。
張錦程穿好鞋之後,看了一眼妻子餘苗苗,示意等著自己帶著好消息回來。
旋即,轉身匆匆離開了小學宿舍。
張錦程騎著電瓶車準備去村委會,可是剛騎出校門口,便聽後麵傳來了餘苗苗的喊聲。
“錦程!等等我!”
張錦程一愣,驟然回頭看去,隻見妻子餘苗苗跑了過來。
“苗苗,你就別去了。”張錦程歎息道。
餘苗苗跑到跟前,直接坐在了電瓶車後座上,固執地說:“趕緊走。”
張錦程見妻子如此執著,也沒有再勸說和反駁,隻是歎了口氣,便騎著電瓶車駛向了村委會。
五分鍾之後,夫妻二人來到了村委會,大門口停著一輛鬆花江麵包車。
這輛麵包車,就是餘誌忠給張錦程買的那輛。
很顯然,喬會計也在村委會裏。
餘苗苗和張錦程進入了村委會內,村委會裏已經來了十幾個村民。
韓四平和喬會計也在裏麵,他們似乎在商量著什麽。
“張老師和餘老師來了。”這時,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眾人停止說話,將目光移向了餘苗苗和張錦程。
韓四平看了眼張錦程,又看了一眼餘苗苗,有些意外:“餘老師,你也來了?”
很顯然,韓四平不太希望餘苗苗跟著去。
沒等韓四平勸說自己,餘苗苗神情凝重,開口說道:“韓書記,我必須要去。”
沒有多餘的話,就這麽簡單的幾個字,已經透露出了餘苗苗的決心。
韓四平看了看張錦程,見張錦程顯然是同意了的,也隻好歎了口氣:“嗯,那咱們出發吧。”
隨後,眾人陸續出了村委會,其中一部分人上了麵包車,還有幾個人上了一輛二手的捷達。
隨著紅星村的經濟條件改善,村裏有不少村民買了小汽車。
雖然不是新的,但是出行比之前方便了不少。
就這樣,一行人趕往了河灣村。
在去河灣村的路上,韓四平詢問張錦程是否報警了,張錦程說已經報警了。
韓四平點點頭,目視前方:“希望能成功救出小九……”
河灣村也隸屬於漠河縣,距離紅星村大概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而且山路不太好走。
正值冬季剛下過大雪,所以路就更不好走了。
大概兩個多小時,眾人才顛簸到了河灣村,但是並沒有直接進村裏,而是在村外就停了下來。
這是韓四平和閆富貴約好的,就怕進村之後驚動了唐大能。
見到閆富貴之後,韓四平急忙詢問地址:“富貴兒,人在哪兒呢?”
張錦程和餘苗苗緊盯著閆富貴,滿眼期待著對方的回應。
閆富貴點燃了一根香煙,指了指不遠處的山:“就在那邊的山裏的鬼子要塞裏!”
“鬼子要塞?”喬會計一愣,似乎有些不解。
“行了,先上車再說!”韓四平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腕表,朝閆富貴招了招手。
閆富貴上了麵包車,兩輛車又朝不遠處的山上疾馳而去。
在麵包車上,閆富貴回應了喬會計的困惑:“這山上在抗日的時候,小鬼子在裏麵修了一個地下要塞,後來抗戰勝利後就一直廢棄了。聽說裏麵鬧鬼,所以附近的人都不敢去。”
在閆富貴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山腳,然後將車藏在了密林中。
隨後,眾人小心翼翼地跟在閆富貴的後麵,來到了一個十分隱蔽的洞口前。
地下要塞,那是一個被歲月遺忘的地方,曾經是戰爭的硝煙彌漫之地,如今卻成了歹徒的藏身之處。
餘苗苗和張錦程站在地下要塞的入口,看著那個黑暗的洞口,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擔憂。
其他人也都非常謹慎,畢竟目前不知道唐大能手裏是否有槍。
一旦有槍,那麽就很容易造成傷亡。
“韓書記,現在咋整?”這時,閆富貴咽了口吐沫,低聲問韓四平。
韓四平眉頭緊鎖,深吸了口氣,瞟了一眼張錦程和餘苗苗夫妻倆,似乎在征求他倆的意見。
餘苗苗注視著入口,目光堅定,思忖片刻後,竟然第一個走了進去。
眾人見狀,十分驚詫,也十分佩服餘苗苗的勇氣,急忙跟上。
尤其是張錦程,第一個跟在了妻子的身後,隨手還撿了一塊石頭當武器。
韓四平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轉頭對喬會計說:“老喬,你帶兩個人留在這,等一等警察。”
喬會計點點頭:“好,你們注意安全。”
於是,眾人陸陸續續進入了地下要塞入口,裏麵光線十分昏暗。
但是擔心被唐大能發現,又不敢打開已經準備好的手電。
但是為了不被腳下東西絆倒,發出一些聲音,隻能打開手機的閃光燈。
光亮正好,既能看見腳下的路,又不致於被發現。
“苗苗,小心點兒。”張錦程緊緊握住餘苗苗的手,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我知道。”餘苗苗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繼續朝前走。
地下要塞裏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
餘苗苗和張錦程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驚動了歹徒唐大能。
當眾人行走了幾分鍾後,前方隱約傳來了一陣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