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麽啊,讓你怎麽做,你就怎麽辦,聽明白沒?”唐大能瞪了一眼孫海洋,用具有威懾恐嚇的語氣說。
孫海洋從骨子裏是害怕唐大能的,跟了對方這麽多年,深知唐大能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但是從良心出發,孫海洋又覺得唐大能做得太過火了。
明明答應了餘苗苗交換人質,放了對方的女兒小九,可是現在唐大能竟然說話不算數了。
這樣的話,他覺得極有可能會惹惱警察,甚至自己最後連個全屍都沒有。
一想到這,孫海洋心裏就像長草了一樣。
“能哥,這麽做是不是有點兒太不講究了?”孫海洋聲音顫抖地說,還想爭取勸說一下一意孤行的唐大能。
可是,唐大能根本就不聽孫海洋,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把孫海洋放在眼裏過:“你再廢話,我特麽一槍先崩了你!”
孫海洋見唐大能晃了晃手裏的槍,嚇得就這也不敢吭聲了。
很快,餘苗苗來到了拐角處,也就是唐大能和孫海洋的跟前,並且消失在了張錦程和警察等人的視線內。
當餘苗苗從眾人的視線中消失的一刹那,大家頓時都沒有了底,尤其是張錦程,更是心慌的不得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不少汗。
餘苗苗見到唐大能之後,見到了被捆綁和封住嘴巴的女兒小九,頓時失聲說:“小九!”
“嗚嗚嗚……”小九看見了母親,也下意識地掙紮著,並發出了支吾聲。
“唐大能,趕緊放了我女兒!”餘苗苗對唐大能說。
唐大能哈哈一笑,將槍口對準了餘苗苗的頭。
那是一把被鋸掉半截槍管的老獵槍,用的還是那用鐵砂的。
這種槍過去是用來打獵防身的,後來由於槍支管理,所以基本都收繳銷毀了。
但是,民間還是會有一些殘留,尤其是一些邊遠林區。
這樣的半截獵槍威力比較大,但是比較容易炸膛。
餘苗苗用眼睛瞄了一下槍管,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唐大能,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唐大能陰陰一笑,對孫海洋說出,“你告訴她,我什麽意思。”
孫海洋沒想到,唐大能竟然把球傳給了自己。
他支吾了半天,說出了實話:“餘老師,不好意思了,你倆都回不去了。”
餘苗苗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怒視著唐大能,大罵:“唐大能!你說話不算話,你不是個人!”
“對啊,我不是人,我就不是人了,怎麽了吧。”唐大能聳聳肩,擺出了一副無賴的樣子,“餘苗苗,你是真好忽悠啊!兩個人質在我手裏,這樣我逃出去的把握就更大了,嗬嗬。”
“你!真無恥啊你!”餘苗苗咬著後槽牙,一時都不知道用什麽詞來罵了。
此時,張錦程和警察也意識到了問題。
“李隊長,韓書記,他們咋還不放小九啊?”張錦程咽了口吐沫,心慌地問。
韓書記眉頭緊鎖,自語道:“這小子不會是……”
“唐大能!把孩子放過來吧!”李國軍緊攥著手槍,朝拐角處高喊。
很快,唐大能回應:“你們真拿我唐大能當傻子啊!趕緊給我準備一輛車,趕緊的!要不然,這娘兒倆我都給整死!”
聽到這句話,張錦程頓時崩潰了,就要衝過去:“唐大能,我草尼瑪!”
一個斯斯文文人的老師,竟然被逼得罵了髒話。
“張老師!”韓書記見狀,急忙扯住了張錦程的衣服。
李國軍也是氣得不行:“唐大能,你要還是個爺們兒,你就說話算話,趕緊把小女孩兒放了!”
唐大能還是那句話:“你們趕緊撤出去,我要一輛車!快點兒,別特麽廢話!我給你們五分鍾時間,要是不撤出去,不給我準備車,老子就和這娘兒倆同歸於盡!”
眾人此時深知,唐大能已經喪心病狂了,狗急跳牆的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但是,就這麽放了這個悍匪,又有些不甘心。
與此同時,唐大能給了孫海洋一個眼色,示意他用膠帶趕緊也把餘苗苗的雙手和嘴巴封起來。
孫海洋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但還是緩緩從兜裏掏出了一卷黃色的膠帶來,彎著腰準備捆住餘苗苗的雙手。
唐大能低頭看了看腕表的時間,一臉急躁地催促:“麻利點兒行不行,別磨磨唧唧的!”
“哎哎哎,馬上馬上!”孫海洋連連點頭。
餘苗苗不敢反抗,生怕惹惱了唐大能,危及自己和女兒小九的性命。
自己是來救人的,要是因為自己把女兒害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突然,孫海洋用力一撞,竟然將唐大能給撞倒了,手裏的槍脫手而出。
“海洋!你特麽幹啥!”唐大能頓時急了。
“能哥,咱們不能再做損了!回頭吧,爭取個寬大處理!”孫海洋哭喪著臉說,隨後朝餘苗苗大喊,“快跑!快帶著你姑娘跑!”
“孫海洋,我草泥姥姥!”唐大能急眼了,說著就要去撿槍。
孫海洋見狀,直接撲到了唐大能的身上,二人在地上廝打了起來。
餘苗苗見狀,下意識拉起小九,朝警察的方向跑去,並大喊:“李隊長!快抓人!快抓人!”
很快,餘苗苗抱著女兒跑出了拐角。
張錦程和警察見餘苗苗和小九跑出來了,大驚不已,急忙衝了上去。
此時,孫海洋仍舊和唐大能在地上撕扯在一起。
“孫海洋!你特麽背叛我!你個大廈逼!”唐大能痛罵著,“你這麽做,是想害死我,也害死你自己!”
“能哥,你不是說話了,用餘苗苗換她女兒的嗎!”孫海洋這個良心未泯的人,反叛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唐大能的食言。
是的,從一開始跟著唐大能,唐大能的很多事情,孫海洋就不太同意,但是迫於唐大能的**威,畢竟對方手裏有槍,隻能聽之任之。
“咣當”一腳,唐大能將孫海洋踹翻在地,旋即轉身去撿槍。
很快,唐大能將手槍撿了起來,正好趕上了李國軍帶著警察衝了過來。
唐大能下意識地朝警察開了幾槍,警察們急忙躲閃。
孫海洋踉踉蹌蹌站了起來,衝向了唐大能,想要將其撞倒,並且勸說:“能哥!咱們自首吧!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就別執迷不悟了!求求你了!”
唐大能和孫海洋再次廝打起來,很快便聽見砰的一聲槍響。
孫海洋一愣,身子下麵流出了一大攤血。
這時,警察已經衝了上來,將唐大能團團圍住,將其抓了起來。
唐大能看著地上大口大口喘氣的孫海洋,整個人都蒙了。
孫海洋躺在血泊之中,兩眼恍惚地看著唐大能,想要說什麽,但是已經說不出來了。
“快,快救人!”李國軍看著孫海洋,急忙命令其他警察。
就這樣,唐大能被抓捕,身受重傷的孫海洋被救了出去。
小九緊緊地抱著母親餘苗苗,嚇得瑟瑟發抖,不停地說:“媽媽,我怕…”
“小九,不怕,壞人已經被抓住了。”餘苗苗淚流滿麵,安撫著驚魂未定的女兒。
餘苗苗和張錦程帶著小九回紅星村的路上,就已經把整個事情的經過和結果,告訴了雙方父母了。
此時,雙方父母正在小學焦急地等待著。
這幾個月懸著的心算是落地了,也終於可以過一個高高興興的春節了。
此時,雪花像無數個精靈在天空中舞動,給大地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絨毯。
麵包車內,所有人都沉默著,在這場驚心動魄的對峙中,似乎所有人都累了,什麽都不願意去想,什麽都不願意去說,隻想安靜地閉著眼睛。
兩個小時之後,餘苗苗和張錦程等人回到了紅星村小學。
還沒等眾人下車,雙方父母就衝了過來。
小九下車之後,薛彩鳳第一個抱住了小九,激動得熱淚盈眶:“哎呀小九啊,可擔心死姥姥了……”
餘誌忠和張父張母也湊了上去,又是詢問又是往臉上親。
眾人在激動和說笑聲,陸陸續續進入了屋裏。
韓四平看著家人團圓的場景,喜笑顏開地感慨:“哎呀,真好啊!小九找回來了,除夕還可以照樣過,哈哈哈,啥都不耽誤!”
這一句話,也把屋裏所有人都逗樂了。
張錦程與餘苗苗對視了一眼,輕撫著妻子的頭發,一切盡在不言中。
夜晚,燈火通明,繁星點點,仿佛與天上的銀河爭豔。
小學宿舍內,餘苗苗和張錦程一家人圍在一起,忙碌著準備年夜飯。
薛彩鳳指揮著丈夫餘誌忠,一臉笑容:“老餘,你把那隻雞燉上!苗苗和錦程最喜歡你吃的燉小笨雞了。”
“好嘞好嘞,我老餘出手,必須拿捏!”餘誌忠也是一臉喜色,忙得不亦樂乎。
張父和張母在屋裏哄著小九,張錦程和餘苗苗在給餘誌忠打下手。
畢竟,餘誌忠以前是個廚師,每年的年夜飯都是他來做,其他人隻有打輔助的份兒。
廚房裏熱氣騰騰,香味四溢。
大圓桌上擺滿了菜肴,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燉雞湯……每一個都是家的味道。
本來驚魂未定的小九,漸漸地走出了陰影。
她不時伸手偷拿一塊肉或一顆丸子,然後嬉皮笑臉地逃走。
“叮咚—”
大約十點,餘誌忠高聲喊道:“開飯啦!”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舉杯慶祝,背景聲音是一年一度的央視春晚。
薛彩鳳舉著酒杯,對所有人說:“希望新的一年,家裏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來來來,幹杯幹杯!”
餘誌忠點頭:“關鍵是,希望咱們的小九啊,越長越好看,越來越聰明!”
“哎哎哎,你們怎麽把兩位老師給忘了我?”張父笑著說,“我祝福錦程和苗苗,事業順利,平安喜樂!”
張母也附和道:“對,事業順利,平安喜樂!”
隨後是歡聲笑語,大家分享著過去一年的點點滴滴,不時引發一陣大笑。
外麵的雪花似乎也為這溫馨的氣氛所感染,下得更歡了。
透過窗子,可以看見不遠處的村裏不斷燃放的煙花。
彩色的火花劃破夜空,與那萬家燈火交相輝映。
夜深了,一家人圍坐在電視機前看著春晚,笑聲、談話聲、電視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美妙的交響曲。
一家人圍在一起,其樂融融。
這時,韓四平給張錦程發了一條微信。
“孫海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