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東寧城要前往京城參加皇帝婚宴的隊伍即將出發,而安理也帶著龍傲天和黎音乃按照之前跟安感的約定來到了城中城的外圍一個小門前,這裏似乎是一個秘密通道,他們正等著安感來迎接。
“我說那個安感到底靠不靠譜啊……”
在這炎熱的太陽下,黎音乃抱怨地嘟囔著,不過她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這世上無緣無故做好事本身就要被懷疑的。順便一提,當安理把安感的事情告訴他們的時候,黎音乃也是一副“你丟失的親生妹妹”的眼神看著他。
雖然安理確實有個丟失多年的親生妹妹,不過叫做安葉子就是了……
“看著還是挺靠譜的。”安理給出了一個更加不靠譜的回答了。
“看著……”黎音乃徹底無言了。
趁著這時候,安理連忙轉移了話題,他似乎不是很想提安感的事情。
“對了,龍兄,有些事情我一直很疑惑的的……”聲音發出的同時,安理嚴肅的視線掃向了龍傲天,身子往前傾了傾,難得的認真,“皇帝大婚一定會有很多半仙過來捧場的,如果是在婚禮當中搶婚未免太不靠譜了,如果在婚前的話……嗯,總之我覺得你怎麽不像是搶婚,而是要故意尋死?”
黎音乃也是驚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這幾天相處過來,她也知道了這個年輕人的性子,雖然名字聽上去很霸氣,但實際上性格謙虛乖順得很,都要讓人懷疑他父母起這名字是不是就是想要他霸氣些。
“額……這個……”
龍傲天似乎不是很想回答的樣子,但在兩人認真的威逼目光下,他還是呼出了一口氣,把答案說出來了。
“……搶婚這事情這麽不靠譜先不說,要我破壞自己最親密的兩個人的幸福生活我是做不出來的。其實這次前去,我是有些事情想要問她的。”
安理倒是沒有急著問他他要問那個李竹詩什麽。
“這幾天我去打探了一下關於皇帝大婚的情報,周圍都在討論你要即將搶婚的事情了,看來你之前就已經做好過宣傳了,不過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個不還是為了讓他們兩個知道然後給我留個方便門嘛……不然皇宮哪裏是那麽好進的啊!”
安理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卻倒是沒有問他的真正目的——他到底要問她什麽。黎音乃倒是看著著急,有些來氣地踩了安理一腳,這才對著龍傲天莞爾一笑:“對了,你要問李姑娘什麽事情?”
龍傲天皺眉,似乎有些猶豫,不過很快還是說出來了。
“其實去年詩詩的家裏糟了禍事,滿門被滅,但是我一直打探消息都不知道這件事是怎麽回事,動手的人是誰,所以隻能去問她了……她是唯一的幸存者,那之後他……陛下就一直收留著她了。”
他似乎對叫自己的發小兒做陛下有些不習慣。
黎音乃沉默著,雖然她死了爹媽,死了哥哥,但是滿門被滅的感覺還是沒體驗過的,雖然不悲傷,但還是禮貌性地表示了自己的歉意:“抱歉……那你知道凶手是誰後打算怎麽做。”
龍傲天深吸了一口氣,強笑起來:“還能咋辦,反正我這人也沒什麽用,去替他們報仇也好的,畢竟小時候他們家還是很照顧我的。”
“明明逼你退婚?”
“這也是無可奈何嘛,畢竟讓自己的親女兒跟著一個沒什麽前途還有可能危及到她性命危險的人這怎麽也說不過去。”
安理很佩服地點了點頭,真的,這份寬容和氣度……雖然名字叫做龍傲天,也遭遇了退婚流劇情,但可沒有像蕭某或者某炎扔出了句“莫欺少年窮”來。
黎音乃似乎還想問些什麽,這會兒旁邊的小門卻是開了,從門縫裏鑽出了個精雕玉琢的小姑娘,這不是安感還能是誰?
這個小姑娘今天倒是穿著一身青白色的襦裙,衣裙飄飄的,煞是漂亮。
她雙手叉著腰站到三人麵前,直接略過安理和黎音乃,望向了有些緊張的龍傲天,點了點頭:“你就是那個很出名的魔修什麽的吧?不管你是魔修還是什麽,我之所以會幫你一是看你挺可憐的,二是你是個好人,你從來都不殺人……或者說隻殺大奸大惡的人!”
喂喂喂!你爹媽叫你龍傲天還真是起錯名字了啊!你到底是有多好人啊!安理忽然間意識到自己的卑鄙無恥和龍傲天的正義光明而感到無限自卑……才怪咧!安理很疑惑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麽才能活到現在的。
“所以這一次,無論你要做什麽,希望你不要胡亂殺人,不然我會製裁你的!”
說著,安感還揮舞了幾下拳頭,讓別人感到有些好笑,不過龍傲天倒是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我會的”。
黎音乃用手肘戳了戳安理,嘀咕著道:“我忽然好像明白你為什麽這麽信任她了……”
“是吧是吧,挺傻的一個……啊呸!挺天真無邪的一個小姑娘的。”
對於安理的掩飾行為,少女直接給了個白眼當做鄙視了。
接著,他們三人在安感的帶領下,兜兜轉轉進了裏麵,最後來到了庫房。庫房裏麵排列著一行行的木箱子,裏麵應該都是裝著要送給皇帝的禮物了。
安感打開了角落邊的三個箱子,裏麵都是空空的,顯然是有所準備。
“接下來可能幾天都要待在裏麵呢,你們能不能受得住的?”
安理和龍傲天自然沒什麽問題,安理有超能力,龍傲天有類似龜息功的法術,倒是黎音乃有些臉色難看了,畢竟她的身體可是切切實實的凡人之軀!
“沒事,我給你點個buff後保證你什麽事都沒有。”
黎音乃聽了安理的安慰後,也終於有些猶豫地點頭答應了。不過安理給她施加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buff似乎還真的有效,進了空箱子裏就這樣……一覺睡到幾天後!
……
……
……
隊伍終於浩浩****地出發了,在東寧城百姓們的矚目下走出了城門,未曾被見過真麵目的東寧城主自然坐在最大最顯眼最華麗的一個轎子裏,後麵那個第二明顯的就是東寧城主的愛女的轎子了。
除了東寧城主的愛女外,此時此刻,卻無人得知這些正運向京城的箱子裏混著不該有的人。
“安理,那個安感……你是怎麽看?”
安理倒是挺意外惡王的突然出現的,當然,出現的隻有聲音,這裏這麽窄就算要露出影子來也得有個寬敞的空間對吧。
“你想說什麽?”
“……跟你的名字有些聯係呢。”
“哎呀,這天大地大的,總不能沒有個安感這名字對吧。”
惡王沒有理睬他的裝傻行為,直接冷言進入正題。
“她可能跟人賢有關……雖然當年的事情我忘記了很多,不過她應該是跟人賢有關的,可能還跟我認識,她可能……是噬!……失憶的噬,或者說被天外邪魔剝奪了力量和記憶的噬。”
“哦嗬,so?”
“……她可能跟人賢有關。”
“所以呢?”
惡王的聲音更加冷冰冰的了:“你到底安的什麽心……或者說你到底打算做什麽?京城裏可能有等著你的陷阱!憑你現在的實力敵不過天外邪魔,就算有我也不行!”
安理沉默地閉上了眼睛,沉默著,沉默著……
“……兩年前我遇到了霏樂。”
“……”
“大約一個月前,我跟她初次邂逅了。”
明明已經在兩年前就已經見麵了,卻說一個月前初次邂逅,怎麽聽怎麽怪,但……惡王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麽了。
“那是另一條世界線的來自未來的霏樂,我不知道在沒有跟我相遇過的她在未來到底遭遇過了什麽,那個晚上……為什麽如此悲傷,啊,是啊,悲傷得就像被拋棄的小貓一樣。嗬嗬,像我一樣……惡王,你說過的吧,現在這‘天條’是由天外邪魔操控,把未來的人弄回來也隻有它們才能辦到……我隻是想要知道一些事情!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知道什麽!但我就是想要知道!”
“……有時候知道了真相也不一定是好事。”
“但我就是想要知道!”他的聲音的如此的堅決,甚至以往似乎未曾有如此堅決過一樣。他就像一個充滿好奇心的孩童般,想要撿起那代表知識的貝殼……明明知道那不是貝殼,而是毒藥!
“……安理,在第二個紀元的時候我遇見過一個男人,他也姓安,應該是你的祖先吧。”
惡王的突然轉開話題讓安理稍稍愣了些,有些反應不過來。
“那把手術刀……”
安理立刻就醒悟過來了:“你想說那把手術刀就是我那個祖先的?”
“……暫且當做是你祖先吧。”
暫且?
安理沒有問出心中的這個疑惑,而是選擇繼續聽下去。
“他是一個醫生,村子裏的醫生,算是有些聲望吧,反正鄉親鄰裏都認識他,平時有什麽病也是找他幫忙治的。偶爾嘛,
他也會去城裏出差,哦,應該叫出診,反正生活過得挺好的,雖然說不上大富大貴,但還算是過上好日子。他人嘛,也是蠻好的,什麽五講四美三熱愛都可以扔在他身上了,不僅正直善良,還關愛他人。”
“……他突然有一天瘋了。”
“……”這情節倒是有些太快了,安理懵得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不過他也不需要說什麽,本來隻是靜靜聽下去就像。
“他覺醒了我的力量之一——須臾,也不能說是覺醒,應該說是學會了,一下子就學會了,到底是因為瘋了才學會的呢,還是學會了才瘋,我也不知道,但我個人更傾向前者。他殺死了自己的發小,殺死了自己的父母,殺死了平時和諧相處的村民們……全都殺死了。”
“然後他繼續殺繼續殺,也不知道殺死了多少人,害死了多少生命,反正當時是鬧得很大的。那會兒他也是二十多歲的年輕醫生了,大概過不了多久就要談婚論嫁了,誰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就瘋了。”
“……最後他為了救一個差點被殺人犯殺死的小孩而死掉了。”
“這故事也是夠悲慘的……”安理感慨著。
“……你沒有什麽感觸嗎?”
“額……對哦,這時候我應該感到悲傷才是尊重吧。”
“……”
“……怎麽了嗎?”
“……沒什麽,哦,其實我隻是想說那個小孩其實你也認識的,兩年前你還見過呢。”
“哈?嗯……你是想說路壬際?”
“……沒什麽。”
“莫名其妙。”
安理確實感到惡王很莫名其妙,說了個莫名其妙的故事,又說了個莫名其妙的人,如果那個小孩不是路壬際的話那又是誰呢?他總覺得自己隱約忘記了什麽……或者說潛意識不想讓他想起什麽。
算了,還是睡覺吧。
就這樣,安理一覺睡到了幾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