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夏實習的公司是淮江新聞行業的Top2,雲諫也在這裏工作。來報到的前一天晚上,她和李聿白視頻通話。
李聿白其實是在忙的,攝像頭擺好了角度對著他的臉,她講她的,他看他的。
問夏趴在**,手指撚著被角來回搓,“唉,我真的有點緊張。你知道嗎,雲諫說今年就兩個實習生,然後本來以為能讓我和他一組的,沒想到最後是抽簽。”
“他說帶我的那個老師,其實很專業,就是性格不太好,不怎麽好相處。”
李聿白看起來沒怎麽聽,等問夏說完後輕輕一笑,“我覺得你可以。”
“真的嗎?”
“嗯,你和街上的流浪狗都能聊起來。”
問夏瞪了他一眼,“你滾。”
李聿白確實有點忙的,不過也陪她聊了挺久的,主要都是在逗她玩,臨掛斷時,他才認真道:“問夏,相信自己,你很厲害的。”
問夏刹那間像打了雞血一樣,重重地嗯了一聲,“好!”
第二天她坐上地鐵去公司報到,她來得早,還沒到上班時間,公司裏沒幾個人,前台小姐姐把她帶進去一個會議室,裏頭坐著另一個實習生。
問夏和他打了個招呼後也坐下來,乖乖等著安排。十來分鍾裏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雲諫還特地買了兩杯咖啡給他們。
沒多久,一個女人走了進來,長發低低地紮在腦後,穿著黑色的合身西裝和一雙矮跟的高跟鞋,手裏拿著個藍色的文件夾。
她目光隨意掃了下,舉著文件夾的手朝問夏點了點:“張問夏?”
她下意識舉起手,在女人看傻子的目光裏起身,“是我。”
“過來開會。”她又看向另一個實習生,“吳主任在對麵。”
問夏這才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即將帶她的人,她立馬跟出去到另一間更小的會議室,裏頭已經坐了三個人。
女人隨意落了座,然後就開始談工作。
問夏在她旁邊坐下,快速從包裏掏出小本子做記錄,一邊聽一邊感慨這個女人的效率真是太可怕了,她們連自我介紹都沒有。
等會議開完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那三個同事先一步出去,問夏猶豫著要不要起身,就見女人轉動椅子看著她。
問夏立刻老實,沒有了動作,規規矩矩地:“老師你好。”
女人打量著她,輕嗯了一聲,“不用叫老師,我叫楊雪。”
“楊老師你好。”
“……”
楊雪的性格和名字反差很大,在問夏眼裏她是個非常嚴厲的師父,頭一周裏她沒讓問夏跟過任何一個新聞,全在打雜。問夏也沒有抱怨過,每天笑嘻嘻的,倒是惹得楊雪多看了她兩眼。
於是在第二周周一早上的會議裏,楊雪點名問夏讓她跟著他們一起外出。其實外出也是做一些雜活,問夏不怎麽多話,就跟著他們看跟著他們學,然後楊雪對她的訓斥就慢慢減少。
第三周的周一早上,問夏和組裏另外幾個同事在會議室裏等著開會。楊雪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她拉開椅子坐下後也不說話,氣壓低沉到問夏有點發怵。
幾分鍾後楊雪才開始開會,問夏作為一個新人又是實習生,在這種時候幾乎不開口說話,低著頭默默記著筆記,因此也沒發現楊雪停頓在她頭頂的目光。
今天的會議結束得很快,問夏收拾著東西準備離開時被楊雪叫住:“你等會兒。”
“你找我有事嗎師父?”
楊雪不愛聽別人叫她老師或者師父,今天卻沒糾正問夏的叫法,隻是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許久才開口:“有個事想交給你做。”
“什麽事?”
“我要你去建行區的天使孤兒院慰問。”
問夏掏出筆和本子記了下來,“什麽時候去呀?”
“下午吧,下班前你找個時間去,所有給院裏買的東西都可以找我報銷。”
“好的”
此時的問夏隻以為這是楊雪布置的普通打雜工作中的任意一項而已。
問夏下午交完稿子就背著包出了門,四五十分鍾才到楊雪說的那個孤兒院。無論名字還是外觀都是比較尋常的,她在附近找個家店買了水果和牛奶,老板知道她是要買給孤兒院的還熱心地開三輪車幫她送過去。
聽老板說孤兒院不算大,裏頭隻有二三十個孩子,但是全部都是兩個院長親手教養的。兩個院長是夫妻,最早這裏就是他們的家,後來收養的孤兒越來越多就改造成了孤兒院。
別看這裏孩子不算多,但是幾十年裏,兩位院長已經養大許多孩子,甚至還有幾個考上了國內名校。那些長大的孩子也願意幫助他們,但是兩位院長說自己年紀大了,請人幫忙又不放心,現在這樣挺好的。
問夏點點頭,倒是挺能理解的,也難怪這兩位院長能被評選能上新聞呢。
這老板和孤兒院近,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到院門口的時候還給他們打了電話。問夏在門口看著打開被打開,兩個穿著樸素幹淨的人走出來,臉色還洋溢著熱情的笑。
兩位院長一男一女,男的姓吳,女的姓蔡。蔡院長看起來其實挺年輕的,氣色也好,要不是上午在辦公室查過,她是怎麽也不信能有50多歲了。
“這個小妹啊,心好得很,買了很多水果和牛奶,我就幫她送下,小姑娘一個人也拎不動。”
吳院長道了謝之後連忙幫著老板一起把東西拿進去,留下蔡院長招呼問夏。
“你好,我是天使孤兒院的院長之一,我姓蔡,蔡典貝。”
“蔡院長你好,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
“怎麽會,歡迎還來不及,快進來。”
院裏很幹淨,種滿了花草,五顏六色生機勃勃,還有一些小孩的玩具,蹺蹺板、秋千等。有幾個小孩在院子裏玩,身上也穿著幹幹淨淨的,女孩甚至都紮了不同的發型。
問夏在這一刻突然有絲感動,孤兒院存在的意義就該是這樣的,讓每個特別的小朋友都有了家。
蔡院長帶著問夏進了另一個客廳,這會兒吳院長正和老板把她買的東西擺整齊,然後一一做好記錄才把小朋友叫過來。
問夏對小孩的刻板印象是不聽話,但是這裏的小朋友卻很乖。吳院長一喊,呼啦啦圍上來一群,但是也不吵鬧。
蔡院長簡單地向孩子們介紹了下問夏,然後讓小朋友們排隊來拿東西。每來一個小朋友,就會朝問夏鞠躬說一句謝謝。
被教養的很禮貌,但是問夏突然有些不適。
她說不清這種不適從何而來,反正讓她有些難熬。直到最後一個小朋友上來,是個非常好看的小女孩,穿著粉色的裙子,披散著頭發,帶著了蝴蝶的發箍。隻是小朋友有些高冷,兩手拎著牛奶和水果,站在問夏麵前久久沒開口。
還是旁邊蔡院長先開口,叫著女孩的名字,語氣裏還帶點訓斥抑或是警告:“馨寧,要對姐姐說謝謝。”
小姑娘拎著東西有些費勁兒,問夏擺擺手,一邊說著不用,一邊想去幫馨寧分擔一下重量,但是卻被她躲掉,“你們這些人是不是覺得自己送了點東西就是我們的救世主了?“
問夏的手頓住,看著小女孩那雙不屑的眼,腦袋裏想的是這麽小的小孩,是怎麽能說出這麽一句話的?
她視線下滑,看到馨寧小腿上的一團淤青,”這裏是怎麽了?“
蔡院長蹲下去看,手壓著馨寧的裙子,握著她的小腿,她低著頭,”可能是在哪兒磕的吧?“
馨寧掙脫開來,冷哼一聲,衝著問夏說了句”假惺惺。“就跑走了,東西也留在原地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