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夏上了雲諫的車,還沒有找好餐廳隻能四處兜著,她低著頭在手機裏查附近的美食,偶爾抬眼問一句:“西餐吃嗎?”
雲諫點頭:“可以。”
問夏又自己搖了搖頭:“泰國菜呢?”
“也可以。”
“要不東北菜吧?”
“好啊。”
“算了算了,湘菜吧,下飯。”
雲諫笑出聲,調侃道:“你之前男朋友挺艱難啊?”
這句話出去好一會兒,雲諫都沒聽到副駕有聲音,才想起問夏已經分手,他偏頭道歉:“不好意思啊。”
“沒事,我是挺作的。”
“沒有。”雲諫反駁,又怕問夏不信:“真的,我覺得挺可愛的。”
“是麽?”問夏歎了口氣:“學長你定吧。”
“吃淮江菜吧。”
“嗯。”問夏在手機上找到一家好評挺多的店,開了導航遞給雲諫,然後就窩在座椅裏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
她大學在淮江上的,畢業後去了北海工作,到現在已經兩年了。
作為一南一北的兩個一線的城市,淮江和北海有著完全不同的環境和景色。
沒記錯的話她大學時總是吐槽淮江多變的天氣和充沛又煩人的雨水,後來去了北海,又覺得北方冷風像刀割人般疼。
沒有哪個城市是完美的,人也一樣。
“學長,你是羊城人嗎?”獨自發呆的問夏突然蹦出一個問題。
“是啊,怎麽了?”
問夏搖搖頭。
她和李聿白分手的那個暑假,原本他是計劃好回國的。為此問夏很開心,特地推掉了雲諫給她介紹的實習機會,計劃著要和李聿白出去旅遊,第一站就是羊城。
當她興致勃勃用兼職和獎學金存的錢斥巨資給他買了塊表當回國禮物,還買了許多漂亮的衣服為出遊作準備。
他說,他暫時不能回了。
表被她放進某個最下層的抽屜,那些衣服還掛著吊牌被她扔進衣櫃深處。
最後,隻說了句:“我隻是,很想你。”
也是真的委屈,她的聲音都染著哽咽,可問夏也深知,李聿白並不是故意的。
“大三那年暑假本來打算去羊城旅遊的。”
“什麽時候去都不遲。”
……
夜幕降臨後,酒吧裏光怪陸離,音樂震天,空氣裏都彌漫著酒精的味道。
李聿白忍著不適進來後直奔某個卡座,那裏已經坐了六七個人,暗色桌麵上淩亂著擺了些酒瓶子,幾個透明玻璃杯裏盛著琥珀色**。
卡座邊上坐著個穿灰色襯衫的男人,一隻腳上綁著白色繃帶搭在旁邊的矮凳上,肆意張揚。
男人看見李聿白後招了招手,又挪了下屁股給他空出個位來。
李聿白挽著外套在右手,左手拎了個袋子,隨手放在男人大腿上,然後在他旁邊坐下,坐下時眼神不動聲色掃了一圈。
邊淮拎著袋子放到一邊,嘴上客氣道:“來就來,這麽客氣?”看見李聿白掃視的樣子又憋著笑:“別看了,宋雁月知道你要過來就走了。”
說著,彎身去後空著的酒杯放在近前,又隨手拿了瓶打開的酒,往杯子裏倒了小半,放到了李聿白手邊。
“你怎麽她了?讓人這麽躲著你?”
“沒怎麽。”
李聿白接過那杯酒握在掌心,卻沒喝,長指摩挲著杯壁。
邊淮懶洋洋往沙發裏一靠,襯衫敞開了幾顆扣子,胸膛上隱約可見曖昧的紅痕,“宋雁月多好一孩子,你怎麽就不知足?”
“你有病?”
邊淮從沙發上撈起個煙盒,也沒管是誰的,打開遞向李聿白。
李聿白隨手拿了根,在指尖把玩。
邊淮也從中抽了一根,點燃後把打火機拋給了李聿白,哼笑一聲:“還惦記你那前女友呢?”
李聿白含住那根煙深吸了一口。
邊淮在昏暗吵鬧的環境裏清晰聽見李聿白聲音淡淡的承認,拍了拍他的肩,“要往前走啊,我的白。”
李聿白沒應,卡座裏還有兩個以前一起留學認識的同學過來找他聊天,這邊聊著,那邊來了個水靈靈的女孩挨著邊淮落座,他長臂一摟,將女孩擁入懷裏。
那女孩湊到邊淮耳邊說了兩句話,兩人默契又曖昧的笑,然後被邊淮捏著下巴親吻。
李聿白傾耳聽旁邊同學說話,餘光看到這幕略略皺眉,隻能垂眼看指尖的煙慢慢燃燒殆盡。
那女孩起身離開進了人海,邊淮懶散地從桌上紙巾盒裏抽了兩張紙擦自己被口水沾濕的唇。
李聿白結束和那兩位同學的交談,端起邊淮給他倒的那杯酒,仰頭一口飲盡,隨後起身,拍了拍邊淮的肩:“生日快樂,先走了。”
邊淮也沒留,隻送了他幾個字:“及時行樂啊。”
李聿白腳都走出去幾步了,聽到這話又回過頭,嘴唇上下張合說了句話才離開。
“邊淮,得償所願是需要付出的。”
邊淮胳膊搭在大腿上,低著頭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