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聞聲出去查看。

進來時,麵色喜氣洋洋。

“回老夫人的話,是墨公子和大小姐過來了。”

話落,穆老夫人原本冷淡的麵色,瞬間猶如冰川消融。

“那你怎麽自己進來了,還不快去把人迎進來!”

說著,喜笑顏開地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服。

餘光瞥見穆小小還站在旁邊,頓時麵色一滯。

聲音也跟著冷漠下來。

“還站在這裏做什麽,沒聽見有客人過來了,還不快下去,還嫌你的那些事不夠丟人現眼嗎!”

穆小小卻半天沒動。

“你……”

“祖母,我住哪兒啊。”

不等穆老夫人再次質問,穆小小就率先攤了攤手,無奈道。

一旁的桂嬤嬤聞言,眸光微閃,俯身趴在老夫人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

穆小小則是百無聊賴地站在原地。

半分沒有被刁難的感覺。

經桂嬤嬤提醒後,穆老夫人這才一臉恍然地,望向穆小小。

她微蹙起眉,目光中帶著些許嫌棄。

“那就……竹林後麵的小院子吧,你搬去那裏吧。”

“娘,那院子似乎已經荒廢許久了。”

大夫人這會兒也坐不住了,出聲提醒道。

聞言,老夫人神情冷冽地看了她一眼,直到看得大夫人微微垂下頭去。

這才緩聲冷淡道:“荒廢了又如何,再收拾一下不是照樣能住嗎?你整日裏在家裏操持,難道節儉兩個字,還要我教你不成?!”

大夫人還想在說話,被身後如意暗搓搓了拉了下袖子。

示意她別再說話了,小心激怒老夫人。

這樣的話,她們兩人都討不了好。

穆小小那邊也趕忙開口,徹底阻攔了大夫人想說話的心思。

“多謝大夫人,老夫人替小小著想,正好我這次回來,想安心靜修,祖母的安排甚是妥當。”

話落,大夫人默默咽下了想說的話。

頃刻間,峨眉緊蹙,眼眸輕闔,似乎是想眼不見為淨。

可穆小小的話,卻讓老夫人瞬間不悅起來。

她做這個安排,可不是為了合心意的!

“你是說,你還想著修煉之事?”

老夫人看向穆小小的目光,十分不善。

那雙銳利的視線,似乎是想一眼將她看透。

而這次還不待穆小小回答,老夫人身上的桂嬤嬤,突然小聲開了口。

“老夫人,墨公子和大小姐進來了。”

老夫人聞言看向門口,剛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下去。

不耐煩地看了一眼穆小小後,揮揮手道:“既已如此,你先下去吧。”

穆小小諾諾應聲,沒再多話,扭頭就走。

不防卻被剛進門的穆清柔一把拽住。

穆小小頓住腳步,冷眼看她。

眼含警告。

穆清柔卻沒有看她,俯身向在座的長輩挨個行禮。

“清柔見過祖母,爹爹,夫人。”

“好好好,快過來讓祖母看看。”

一看到穆清柔進來,老夫人笑得眼睛都微微眯起。

隨即目光後移,看到緊跟著進來的墨岫,嘴角揚起弧度越發加大。

“小岫也來了,快坐。”

墨岫神色端莊地行禮,含笑道:“晚輩見過各位長輩。”

“不必多禮,快起來!”

老夫人連忙道。

就連剛才一直裝死的穆國公這會兒也忍不住唇角微揚。

“賢侄今日越發氣宇軒昂了!”

“伯父謬讚。”

大夫人麵上一派和善的臉色,眼神卻忍不住擔憂的,往還沒離開的穆小小身上瞥。

顯然,這麽大人杵在這裏,自然不會注意不到。

一番寒暄過後,老夫人餘光瞥見穆小小的身影。

麵色登時一僵。

但又礙於有客在場,不便發作,隻得生生忍住怒氣。

嘴角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意。

“小小,你方才不是說有急事要離開了,怎麽還站在這裏?”

穆小小看了眼老夫人難看的臉色,內心有些好笑。

恐怕要不是墨岫人還在這裏,老夫人能指著鼻子讓她滾。

她微微一笑,突然舉起自己的左手。

穆清柔縮手不及。

隻能眼睜睜看著,穆小小將她緊抓住對方不放的事實,公開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

眼看眾人麵色不一,有驚詫,有恐懼,也有憤怒,平靜和擔憂……

穆小小忽然覺得十分沒有意思,也懶得爭辯什麽。

“都看到了吧,哪裏是我不想走,分明是我這大姐許久不見我,舍不得我走呢。”

穆小小語氣玩味,任誰都能聽出其中調侃的意味。

“你夠狠!”

穆清柔壓低聲音,在她耳邊放過狠話後,隨即快步走到麵色難看的老夫人麵前。

柔聲解釋了一番。

直到哄得老夫人神色恢複如常,這才小心地呼出一口氣。

老夫人如此輕易作罷,倒也不全是看在她的麵子上,要不是今日有客人在,她定要……

“怎麽樣,我可以走了嗎?”

穆小小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出現,打斷了老夫人瞬間陰狠的思緒。

她氣得想摔杯子,卻隻能死死按捺住,顫巍巍地擺手。

“去吧。”

等客人走了,她再關起門來好好收拾。

這樣想著,老夫人眼眸微眯,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穆小小也覺得煩悶,不想多呆,隻想快點回到自己院子。

“等等,這位恐怕就是柔兒的妹妹了吧。”

穆小小微頓腳步。

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是哪位?”

聞言,在場眾人,無一不是神色扭曲。

就連大夫人,也微微變了臉色。

待她轉瞬回神後,狀似不經意地解釋道:“這位是當朝宰相墨大人的獨子,墨岫,小小你忘了嗎,以前你還經常跟他身後呢。”

當然,那句哭著喊著要嫁給他的話,被大夫人極有眼色地隱去。

“嗯?”

穆小小嚐試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發現自己的印象確實不太深了。

不過還是能隱約記起,當年她還在家中的時候,確實時常跟鄰居家的一位小孩交好。

可她如果沒記錯的話,當時那個小男孩在家中的地位並不高。

這幾年的時間裏,又是發生了什麽,讓他的身份地位產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就連祖母都忍不住想要交好?

穆小小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