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
穆小小最終還是搖搖頭,回絕了掌櫃的提議。
“不用了,這是師兄送給我的,我不會動它,你直說吧,要加多少?”
掌櫃的麵色微沉,難不成這個廢物的師兄是個大佬??
兩人對峙間,忽然一道輕靈好聽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我說掌櫃的,坑人也不是這麽個坑法,你這裏的房間都空得發黴了,居然還好意思吹噓供不應求?”
一身絳紫色長裙的嫵媚女子不知何時出現,神態慵懶地倚靠在樓梯扶手間,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拎著個小巧的酒壺,麵色潮紅。
掌櫃的聞聲抬頭,看清紫衣女子麵容的瞬間,臉色微微發黑。
“洛姑娘,您說話可要注意,小店做的可是誠信買賣!”
洛蕪低笑一聲,歎道:“好大的臉啊,也不怕姑奶奶撒起酒瘋來,把你這黑店給砸了!”
說話間,語氣仍是輕輕柔柔的,但與掌櫃對視的目光間,卻難掩殺意。
掌櫃的當即一噎。
洛蕪,淩雲宗眾人皆知的大師姐,師承淩雲宗掌門,天賦奇絕,短短十年間已達到金丹巔峰。
遠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他是瘋了才會去得罪這位大小姐!
剛才那句回嘴,已經是他最大的衝動了。
穆小小在看到洛蕪身影的時候,那雙墨洗般的水眸登時一亮。
“大師姐!”
洛蕪聞聲抬眸,在辨清穆小小麵容後,瞬間飛身下樓。
還沒等站穩,身體就已經虛虛倒下。
“小小?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應該在修煉嗎……我好累……”
穆小小眼疾手快,一把穩穩地撈住她軟倒的身體。
皺眉片刻後,她轉頭看向掌櫃的。
許是先前被戳破了私心,這會兒又開始擔心,穆小小這個好不容易的客源流失。
他連忙揮了揮手,先下手為強地搶過話題。
“靈石我是不會退的,你要是住的話,就住在她隔壁,喏,就是那裏。”
說完,像是生怕穆小小追著自己鬧退房,逃也似的飛速遁走。
全程沒來得及說話的穆小小:“……”
她隻是想問下大師姐的房間在哪兒。
穆小小將雙手拎著的包裹輕輕放下,直接一個公主抱,就將洛蕪打橫抱回了房間。
踏入房間的那一刻,穆小小目光微閃。
大師姐明明是一個人,怎麽房間裏所有的物品都是雙人份?
不過這是人家的私事,她也沒興趣過問,將人放在**,蓋好被子後,就轉身下樓了。
但當她剛拐到樓梯間,就看到掌櫃的做賊似的,躡手躡腳蹲在她的包裹前,試圖徒手解開。
穆小小眸光暗了暗,也沒說話,腳步輕飄飄地,走到掌櫃身後。
長時間的疲乏與饑餓,使得她的聲音幽靈空洞。
“你在做什麽?”
“找水晶珠!”
掌櫃的頭也不抬,語氣很是急躁。
“你要它做什麽?”
穆小小略微皺眉,不是很理解掌櫃對水晶球的執著。
難不成他心裏藏著一顆夢幻的公主心?
“那可是極品……你你你!!”
說到一半的時候,掌櫃的忽然察覺到不對,一臉驚嚇地回過身來。
那雙常年微眯的綠豆眼,不禁瞪大了許多。
穆小小沒在意他的反應,反而對他那句沒說完的話很在意。
“什麽極品?”
穆小小的問話,瞬間撫平了掌櫃受驚的情緒,讓他立馬恢複到平日的冷靜。
“咳,沒什麽……你什麽時候走到我身後的?”
“就在你專心翻我包裹的時候。”
穆小小一臉認真地答道,麵色間毫無諷刺之意。
掌櫃立時心頭一梗。
這波反諷操作,他真心想鼓掌。
當然,還要再加一個條件,如果那句話不是在說他的話。
顯然,穆小小是不知道什麽叫尷尬的。
那雙漆黑雙眸直直盯住掌櫃,看得他心裏直發慌。
“……我就是來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帶什麽危險品。”
掌櫃輕咳一聲,努力挽尊,試圖蒙混過關。
穆小小卻看起來毫不在意,轉身走到包裹旁邊,嗓音淡淡。
“哦,那你檢查完了嗎?”
“……完了。”
話音剛落,穆小小一把拎起那兩個包裹,徑直回了房間。
徒留掌櫃一人,呆愣在原地。
不是,這人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
房間內。
穆小小關上門,開始盤點臥房中央那幾個碩大無比的包裹。
在抬手解開包裹前,穆小小先是閉目凝神,掐了個口訣出來。
一陣淡色黃光閃爍過後,穆小小緩緩睜開了眼。
開始動手拆解包裹。
在看到裏麵完好無損的各種符咒秘籍,還有不知用處的瓶瓶罐罐時,頓時長舒了一口氣。
她就說嘛,法無師兄出品,必屬精品!
這不,東西一點兒都沒丟沒壞!
想當初,她因犯錯被法無師兄懲戒關小黑屋的時候,就曾親身體驗過他高超的捆綁手法。
硬是折騰了整整一夜都沒掙脫開。
不過後來,她特別眼饞法無師兄這項獨門絕技,央求了他好久,才勉強讓他同意教給自己。
想到掌櫃的剛才偷偷摸摸的行為,穆小小那張青澀的臉龐間,充斥著絕對的自信。
隨便拆,能成功的話,她這些寶貝秘籍白送給他都行。
要知道,法務師兄的這項獨門絕技,在經過她冥思夜想的改良之後,就連掌門都很難解開。
“你整日裏就知道研究這下旁門左道的東西,反而誤了修行,如此這般本末倒置,你以後還會有何出息!”
驟然間,穆小小腦海裏忽然閃過下山前,師父將她叫去唉聲歎氣的場麵。
她吸了吸鼻子,苦笑道:“師父,哪裏是我想這樣,可是我已經修行了十五載,跟我同期來的弟子早已都升為築基了,我現在,就連當個入門弟子都不合格。”
她這次之所以被趕下山,也是這個原因。
她現在的年齡,已經超過了入門弟子的最高年限。
穆小小麵色沉靜地閉了閉眼睛,嘴唇被牙齒撕咬的紅腫充血。
“啪嗒——”
伴隨著一道幾不可聞的微弱聲響,她唇角被咬破後流下的鮮紅**,準確無誤地滴在了那顆沒有一絲雜色的水晶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