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衝——”
在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遼人中,僅存的一位千夫長雙目通紅了起來,緊緊握著手中的斬馬刀。
大聲怒吼道!
“弟兄們,這是最後的時刻了!”
“別丟了我們遼族的臉!”
“別丟了將軍的臉!”
“死戰!”
“死戰!”
一股悲哀的情緒在這幾百騎兵之中醞釀起來,遼人騎兵們眼中充滿了絕望。
但在絕望之後,便是他們從心底裏湧起的韌性和不服輸!
“死戰!”
幾百騎大聲怒吼。
千夫長勒住馬頭原地轉了一圈之後,俯下身子,大喝一聲‘殺’,便當先朝著舉盾步卒衝殺而去!
“殺!”
身後幾百騎兵跟上,此時他們已經被沔州軍逼到了絕境,除了拚命之外,他們別無他法!
作為經常將大梁軍隊按在地上摩擦的強軍。
他們有自己的驕傲!
他們的驕傲就是……
寧死,不投降!
結果,是毫無懸念的,幾百負傷的騎兵,對上五千神完氣足的盾牌步卒,是很難有還手的能力的。
即便是一群哀兵,也做不到勝。
“……”
“打掃戰場!”
魏靈、肖淩以及葉山從土坡之後走了出來,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笑容。
接著,便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沔州軍打掃戰場。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將沒死的戰馬收集起來。
以及,消耗掉的箭枝重新收集起來!
沒辦法,朝廷給撥的款太少了,該省還是要省一省的!
……
另一邊,在軍營那邊的戰鬥接近尾聲的時候,遼軍先鋒伊姆爾帶著五千步卒摸著黑,衝入了灌木林中。
騎兵來勢洶洶,步卒當然要加快步伐。
騎兵衝陣之後,便會有一段乏力期,需要步卒跟上分擔壓力和再次發起攻勢!
所以,伊姆爾行軍很快!
五千步卒沒有舉起任何一直火把,在黑漆漆的灌木叢中快速穿梭。
林子裏,隻有鎧甲相互摩擦的聲音和沉重的腳步聲。
偶爾,有一些鎧甲摩擦到灌木叢的聲音。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聲音!
等會!
伊姆爾意識到林子裏沒有其他聲音的時候,忽然悚然一驚,猛地停下了腳步,朝著身後伸出一隻手,示意停下!
“慢!”
接著。
他支起了耳朵,聽著四麵八方灌木叢中的動靜,在聽了片刻之後,伊姆爾臉上顏色變了。
此時正是秋季,灌木叢中,理應有許多蟲子傳來的聲音。
可此時,卻是寂靜一片。
準確來說,是死寂一片!
不同於圖爾的莽夫,伊姆爾是遼人將領中腦子比較清晰的。
憑借著多年的作戰經驗,他本能的心底裏泛起了一股寒意!
三個字出現在了他的心中!
有埋伏!
“退!”
伊姆爾雙眼警惕地掃過左右兩邊的灌木叢,朝著身後低吼一聲,隨即開始一步一步朝著後方退去。
此刻,他已經無暇去管衝的更快的騎兵遭遇了什麽。
他隻知道。
若是再不撤退的話,今夜……怕是就退不出去這片灌木叢了!
“……”
兩邊灌木叢裏,張顯誌看著突然停下來,隨後作勢正要撤離的遼軍。
眉頭擰了起來!
在看到伊姆爾帶著軍隊正在一步一步倒退,且越來越快,眼看就要轉身快步逃掉的時候。
張顯誌再也忍不住了!
猛地從灌木叢裏站了起來,朝著兩邊埋伏的弓箭手大聲喝道,“聽我令,齊射!”
“十輪!”
刷——
灌木叢兩邊,兩千的弓箭手迅速站了起來。
朝著中間遼人的軍隊以向下二十度的角度,發出了第一輪齊射!
當伊姆爾看到從灌木叢中站起來的張顯誌的時候,心中悚然一驚,已經確定了,這灌木叢中有埋伏。
可當他剛剛隻來得及喊了一聲,“迅速撤退。”
鋪天蓋地的箭雨已經落下了!
而且……
還不是一輪,而是整整十輪!
這十輪,也僅僅隻是發生在短短十個呼吸之中。
一息,一輪!
見所未見,霸道絕倫!
“撤!”
“有埋伏!”
“前隊變後隊,後隊變前隊,迅速撤離!”
伊姆爾一臉驚慌,即便他反應很快,但張顯誌和弓箭手的反應更快,而且……改良弓弩的可怕是這群遼人從來沒見過的。
他們已經撤離得很快了。
但這完全不講道理的一波十輪連射之後,五千的步卒,已經倒下了接近一半。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
快到伊姆爾還都沒反應過來。
抬頭一看,軍隊已經如用鐮刀割麥子一般,倒下了一大片!
“將士們!”
“隨我殺!”
眼看遼軍已經被這十輪弩箭齊射給殺破了膽,連撤退都變得慌不擇路,丟盔棄甲的時候。
張顯誌知道,時機到了!
拔出腰間長刀,當先朝著殿後的伊姆爾衝了上去!
看見身前身後黑壓壓的一片沔州軍,伊姆爾完全慌了!
這一套攻勢,已經將他徹底打蒙了!
他從來沒見過,弓弩居然能以這麽快的速度完成十輪齊射,他甚至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手下的軍隊,會這麽摧枯拉朽的被弓弩手給殺的丟盔卸甲!
在前後夾擊之下,已經被殺破了膽的遼軍迅速潰敗。
在伊姆爾不敵打了雞血的張顯誌,被後者一刀劈在脖子上,斬下頭顱之後。
遼軍,便再沒了還手的力氣。
“主將已死,投降不殺!”
張顯誌拎起伊姆爾死不瞑目的頭顱,高高舉過頭頂,朝著四麵八方吼道!
將士們也跟著張顯誌一起齊聲大吼。
“主將已死,投降不殺!”
“主將已死,投降不殺!”
“……”
身處絕境,又失去了主將,剩下的一千多遼卒在沒有了反抗的念頭,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蹲在了原地,宣布投降。
層層沔州軍將這些遼卒圍了起來,一個個將他們麵前的武器收繳。
從開戰到結束,僅僅隻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
五千遼卒,死傷三千八百多。
僅剩一千多可戰之軍!
大勝!
前所未有之大勝!
而這一切,都是拜那個男人所賜,沔州軍軍師——肖淩!
張顯誌滿臉笑容推開了堵在麵前的將士們,站在了這群已經投降的遼卒麵前,冷笑一聲。
“綁起來!”
“帶回營中,等將軍和軍師處置!”
“是!”
五千沔州軍打掃了戰場,將一千多降卒用繩子捆住雙手,穿成一串,朝著太原軍營折返而去。
而誰都沒注意到的是。
等他們離開之後,遼人屍體之中,一位滿臉是血的遼卒,緩緩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