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桐愣了,但還是麵無表情跟著上了馬車,“馮東家有何高見?”

她似是而非的回了一句,便開始“閉目養神”,以防自己眼神泄露心中所想。

馮明城見狀,立即給江書桐倒上茶水,試探著,“看姑娘如此,想來是未受到波及,您身後那位可真是手眼通天啊。”

“長生術推行曆來已久,不論官民都接受良好,這樣的平衡從未被打破,現如今那些宵小雖然暫時掀起風浪,想來也是不會長久,確實是馮某我杞人憂天了。”

江書桐這才懶散地睜開眼眸,按照馮明城的意思以及剛才遇到那青年的……江書桐心裏已然有了計較。

她依舊麵無表情,隻是回了句,“我們都是被他人可以隨意拿捏的生意人,不論這天如何變,我們安心做自己的事情想來也無甚大礙。”

“再者說了,我們能做到的,無外乎就是讓這生意更好罷了。”

“您說得在理,家中已經備好宴席,姑娘可要先用飯?”馮明城心中有數了,這姑娘不愛管閑事,“還有一事請問姑娘,我與您交易所得武器,是否做什麽都可?”

“隻要你們願意,隻要你們能承擔後果,你們願意做什麽,與我何關?隻要不是些讓生靈塗炭的事情便好。”

江書桐皺眉,她隻是一個賣家,買家買了她的商品拿去每天放煙花都不關她的事,這馮明城估計是想問她身後“他以為的她的靠山”的態度,這麽說似乎也可以。

“先不用飯了,先去查驗庫存石料沙土,這是頭號要緊事兒,對了,我那倆小孩兒小廝近幾日如何,可有給東家添麻煩?”

“小的明白了,老張,先不回府了,去倉庫。”

馮明城拍了拍車壁,隨即又轉頭回話,“沒有沒有,不過我叫他們二人每日無事,便讓他們和我家孩子一起跟著教書先生認字習武去了,我自作主張,還望姑娘莫要見怪。”

“有心了。”江書桐又閉上了眼睛,說多說錯,點到為止,剛剛好。

叢倉庫檢查完,確定質量無誤後,江書桐又隨著馮明城回到了馮府,吃過晚飯回到院子裏,阿三和小五正在她房間門口侯著。

相比於之前的身體羸弱,目光顫顫,如今也是眼神明亮,小身板硬朗,看起來倒也和普通人家小孩兒無異。

隻是刻了刺青的手,都戴上了手套,嚴嚴實實的遮蓋著。

“您回來了,我們有事兒想和您說。”阿三膽子大一些,身子在小五前麵一步,拱手,一副小大人的姿態。

走進屋內,小五在外放哨,阿三在屋裏跪下,“感謝小姐救命之恩,但聽聞小姐在為研究長生術的人做事,小姐並非惡人,您還是早日脫離較好。”

“喔?為什麽,說說你的理由。”江書桐笑著看他,“說說你來勸我的理由和你認為長生術不再管製所有人的理由。”

阿三抬眸,有話想說被硬生生的忍了回去,猶豫到最後,“小姐,您隻當沒聽過這話。您隻管采集石料沙土,不要輕易出府便可。”

“最近,五大城不太平,尤其是如今。”阿三剛說完,江書桐就聽到了真理出木倉的聲音,還有砰砰砰手榴彈的爆炸聲。

阿三起身,眼睛裏興奮,如同一潭死水點燃希望的火炬,他攔在江書桐前麵,“我守著您,您不要出去。”

看來所料不錯,這裏的長生術既得利益者和利益犧牲者的戰鬥打響了。

“好啊,我就到樹上看看,你們會爬樹嗎?”那棵大樹頂端可以看到外麵大部分城內屋頂,正是看熱鬧的好地方。

江書桐笑著問,作為一個種花家人,這麽大的熱鬧不看是不行的。

阿三錯愕了片刻,隨即點點頭,江書桐起來,“那便一起去看看吧,走。”

二人如小猴靈活,僅僅一兩分鍾就上了樹,江書桐也爬上去,三人就坐在大樹2/3上的巨大橫枝上,並排看向整座神風城。

隻見城內伴隨爆炸聲,木倉擊聲而變得火光衝天,煙霧繚繞間百姓們奔逃而走,四散開來。

尖叫聲、痛呼聲、怒罵聲和爭吵聲此起彼伏,不同陣營的人馬互相抗衡,鬥爭不休,火光照亮了半天天空。

從前的利益既得者是如今的弱者,痛呼者,從前的利益犧牲者是現在的奮起反抗,屠殺者,孰對孰錯分不清,隻不過是時局輪轉罷了。

而她這個看客,要做好的就是看好。

“小姐,您不害怕嗎?”小五問,眼神迷惑,外麵那些人都很害怕,害怕他們的反擊反抗,誓死拚搏。

“我又沒做過壞事,我怕什麽?”江書桐笑問,小五點頭,也是,她隻是一個買石料沙土的生意人,還救了他們,甚至他們用到的武器說到底,也是來自於她那裏。

她好像,還有功勞啊。

那也挺好的,大哥哥說了有功行賞,那小姐以後可以繼續當他們的小姐,他們可以繼續給她當小廝了。

那日子一定很好過。

江書桐福靈心至回頭,“你們以後讀書識字學本事,日子會好起來的,人要靠自己,可不能想著靠別人。”

他們逐漸依賴的眼神太好分辨,江書桐拍了拍二人的頭,那火紅的隊伍蔓延到了馮府,卻沒有蔓延進府內。

馮明城帶著府上小廝,提著燈籠快步跑進院子,“江小姐,江小姐您去哪兒了?有位客人要見您,說要同您談談生意。”

青年一改往日落魄,身披盔甲,攜帶將領們湧入,一眼便搜尋到了樹上的三人,阿三和小五興奮,慌忙爬下樹。

“大哥哥,大哥哥,江小姐是好人,你不能欺負她。”

“大哥哥,怎麽樣了,我們以後還會被抓去抽血,割肉嗎?”

“不會了,放心吧,神風城是我們的了。”青年意氣風發,眼神如狼崽子銳利,“至於江小姐,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會欺負她。”

“江小姐,三日後,還請同我一敘,在此期間,請務必不要離開馮府,以免塗生禍患,告辭。”青年語罷,又帶人迅速離開。

風裏遠遠飄來他的的聲音,“江小姐,我叫陳武。”

馮明城摸了摸滿頭冷汗,鬆了口氣,看江書桐從樹上下來,忙問,“您不是神木城的人吧,您也不是五大城的人,您,是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