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皇帝事先已經都知道了，聽了郭豐瑞的講解之後也隻是點了點頭。

皇帝轉向蘇懷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很滿意，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次多虧了蘇公子深入虎穴，拿到了韓靜的印信。

還親自冒險前往汝南王府豢養死士的地方，將所有死士都誘了出來，這才能順利地將他們一網打盡。”

郭豐瑞立刻說道。

既然皇帝要封賞蘇懷瑛已經成了定局，那麽索性賣個人情，這樣皇帝也會覺得自己挺懂事的。

皇帝看了看郭豐瑞，不置可否，隨後說道：

“知道了，你們都辛苦了，下去吧。”

郭豐瑞跟蘇懷瑛一同退了出來。

兩人並肩慢慢地向外走去。

郭豐瑞十分注意蘇懷瑛的神色，見他並沒有一絲失望或者怨懟的表情，不由得問道：

“蘇公子好像並不在乎？”

“郭大人覺得我應該在乎什麽？”

蘇懷瑛微笑著反問道。

郭豐瑞仔細斟酌著話語，說道：

“畢竟，蘇公子甘冒奇險，做出了這麽大的功勞。

又難得見皇上一麵……”

蘇懷瑛笑了一下，什麽也沒說。

郭豐瑞又小心地說道：

“幸好蘇公子並沒有穿那三品服色……”

蘇懷瑛微微一笑，說道：

“郭大人想多了，這又不是做生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皇上也不是靠花錢來買人才的。

再說皇上不也沒有給郭大人封賞嗎？難道郭大人會心生怨懟？”

郭豐瑞一驚，連忙說道：

“下官當然不會！”

蘇懷瑛微微一笑，說道：

“那麽，我也不會。”

郭豐瑞這才見識到，這位眾人眼中的紈絝子弟，絕非那麽簡單。

兩人出了宮門，郭豐瑞向蘇懷瑛問道：

“可要我差人送蘇公子回去？”

“不必了。”

蘇懷瑛微笑著說道：

“我家有人等會來接。

郭大人請自便。”

郭豐瑞也不想顯得跟蘇懷瑛走得太近，免得皇帝起疑心，他點了點頭，便自行離去了。

蘇懷瑛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便有一名身著玄色服侍的侍衛從宮裏出來，對蘇懷瑛低聲說道：

“請隨我來。”

蘇懷瑛毫不遲疑地跟著那人重新進了宮門。

重新回到皇帝的書房裏，皇帝坐在書案後麵，正在把玩著一把短劍。

蘇懷瑛進來，跪下行禮。

皇帝並未叫平身，蘇懷瑛便跪在地上。

皇上一邊欣賞著短劍的鋒芒，一邊慢慢地對蘇懷瑛說道：

“這是我年輕時候最愛的寶劍。”

蘇懷瑛靜靜地聽著。

“是把好劍呐。”

皇上感慨道，隨後收劍入鞘，對蘇懷瑛說道：

“起來吧。這把劍，今天就賜給你了。

從現在起，你就是魚腸衛的首領了。

魚腸衛中，見此劍如同見朕。”

蘇懷瑛謝恩之後走上前，皇上把短劍遞了給他。

“這是你的副手，陸文惠。”

皇上指著領蘇懷瑛進來的那個玄衣侍衛說道。

玄衣侍衛向蘇懷瑛恭敬一禮，蘇懷瑛連忙還禮。

“他是我乳母的兒子，我們自小一起長大。”

皇上向蘇懷瑛介紹道，隨後歎了一口氣說道：

“文惠，你雖然忠心耿耿，武藝高強，不過在這辦事上，卻不及懷瑛。

你跟隨懷瑛辦事，不可自恃跟我關係親厚，不聽懷瑛號令。”

陸文惠對著蘇懷瑛一抱拳，說道：

“末將今後唯蘇大人馬首是瞻！”

蘇懷瑛還禮，微笑著說道：

“日後還得陸大人多多助力，咱們同心協力才是。”

皇上看了這兩人的對話，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微笑，隨後他說道：

“文惠，你到外麵去守著。”

陸文惠二話不說，到書房門口去把守。

皇上重新回到書案後坐下，對蘇懷瑛說道：

“你可曾想過，既然我手上已經有了郭豐瑞跟錦衣衛，又為什麽要再弄一個魚腸衛出來？”

蘇懷瑛早就想過這個問題，皇上一問，蘇懷瑛立刻就回答道：

“郭豐瑞太顯眼，而且他身份特殊，不方便出京。

所以那些躲在暗處的勢力，若是坐大起來，尾大不掉，郭大人便難以收拾。”

皇上微微點了點頭。

真正的原因，自然是不能任由郭豐瑞一個人把持錦衣衛，權傾天下。

但大家看破不說破，心照不宣就好。

蘇懷瑛點出郭豐瑞身份特殊，尾大不掉幾句話，足以證明他已經明白了皇帝真正的意圖。

而且蘇懷瑛所說的那幾個弊端，也確實點出了郭豐瑞現在的尷尬處境。

人人都知道他郭豐瑞是幹什麽的，人人都防著他。

這樣一來，要查什麽，就很不方便了。

這樣說，就足夠了。

皇上便順勢說了下去，說道：

“你明白便好。

郭豐瑞雖然有手段又忠心，但他畢竟身份擺在那裏，也不能離了我身邊。

而且他與錦衣衛，太引人注目了。

錦衣衛與魚腸衛，一在明一在暗，在那些賊子的注意力被錦衣衛吸引過去的時候，你魚腸衛就可以不聲不響地把事情辦了。”

蘇懷瑛低頭應了一聲：“是。”

皇帝想了想，還是說道：

“陸文惠對我一片忠心，就是做事不夠機警，為人有些迂腐。

你日後多提點提點他。”

蘇懷瑛連忙答應了下來。

“汝南王府這樁案子，既然已經清楚了，就交由郭豐瑞去辦吧。

你先去訓練魚腸衛，要盡快訓練出一批可用的人手。”

皇上最後叮囑道，然後讓蘇懷瑛退了出去。

蘇懷瑛出來之後，見到陸文惠一臉莊重地手握刀柄，站在門口，不由得有些好笑，上前拍了拍陸文惠的肩膀。

“沒事了，陸大人，走吧？”

蘇懷瑛笑眯眯地說道。

陸文惠似乎有些不太習慣被上司這麽拍肩膀，眉頭微微皺了皺，退後半步，跟在蘇懷瑛身後。

“陸大人，皇上十分看重你呢。”

蘇懷瑛一邊走，一邊笑著說道。

陸文惠猛地抬起頭，鏗鏘有力地說道：

“皇上深恩！末將粉身碎骨也難以為報！”

蘇懷瑛差點兒大笑出來，他忍住笑，拍了拍陸文惠的肩膀說道：

“你知道皇上是怎麽對我說的嗎？

他說陸文惠對他忠心耿耿，可惜就是腦子不太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