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宮琉璃一路全程保持警惕,一邊控製著步速專門挑小路走,一邊注意著周身500米範圍內是否有“視線”。當她一路繞來繞去走了5分鍾確認沒“眼線”跟著自己後,重新回到了人流熙攘霓虹閃爍的大街上,一轉彎到大路上,隻走了三五步就看見了不遠處停著熟悉的轎車,以及剛剛從便利店裏走出來的衝矢昴。
“昴先生!”
野宮琉璃在看清衝矢昴身影的那一刻就快步衝到了他麵前,毫不顧忌周圍人眼光,一下子就撲到了他身上。當野宮琉璃熊抱住那令她心動的後背時,她並沒完全沉浸在“吃到豆腐”的喜悅裏,而是透過那寬厚結實的背觀察著四周,特別注意是否有可疑車輛和人員在偷看自己和衝矢昴。
……
赤井秀一不久前在要開到波洛咖啡廳前麵路段時,就見到了熟悉的黑色車輛,於是他並沒有駛入日常目的地的路段,而是直接開進另一條岔路,就在他開出一段路,確認沒被跟蹤後,他決定選一個地點讓野宮琉璃過來,自己帶她回家,就在他一邊以波洛咖啡廳為中心的外圍路“轉圈”,給野宮琉璃找上車點,就收到了野宮琉璃打來的電話,聽她的話語,顯然她好像也察覺到情況有些異樣,為了不讓野宮琉璃被無辜卷入這個黑色漩渦,他急忙選擇將車停在了這個鬧市區轉角,並將位置告知給野宮琉璃。
——這個點,還是先買點吃的讓琉璃墊墊肚子吧,今晚幫阿笠博士測試他的發明還幫忙燒了晚餐,自己反而沒準備好等會的夜宵。
想到這,赤井秀一下車進了便利店,買了一點三明治和布丁,當他剛提著袋子走出便利店,就見野宮琉璃在大街上熱情朝自己打招呼,就見她三兩步就飛奔到麵前,這一回自己終於來得及放下袋子接住幾乎是跳到自己上身的野宮琉璃——這舉動也太像小孩子了。
赤井秀一一邊感慨,一邊輕拍著如今像是抱著樹幹的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身上的野宮琉璃的背。
“好啦,好啦,我們回去吧,我剛剛給你買了點三明治和布丁,希望你喜歡。”
赤井秀一說完就覺得自己剛剛的語氣也像是在哄小孩——該不是最近和那幾個小孩接觸多了,都開始習慣和小孩相處了。
“太謝謝了!昴先生就是好!”
野宮琉璃聞言就鬆開手重新站定在他麵前。
自從認識野宮琉璃,赤井秀一時常覺得她看上去特別像是單純元氣女高中生,可又時不時露出一些飽經世事後的淡然平和,就唯獨不像一個常見的在喜歡人麵前努力展現舉止溫柔的女大學生。
“那我們快回去吧。”
看見野宮琉璃提著自己剛剛買的一袋子食物推開車門,赤井秀一也坐回了車裏。
當車門被關上,車窗也不留一絲縫隙的關上後,就聽見野宮琉璃用少見的冷靜口吻開口道:“我沒被跟蹤,剛剛我也確認過,眼下沒人注意這裏。以防萬一,我們還是繞路開一會兒再轉到工藤家。”
這是自那晚撕開偽裝前的對話後,第二次聽見野宮琉璃用這樣的聲音說話,隻是這一回言語裏不帶任何敵意和施壓。
“沒問題~”
赤井秀一用衝矢昴的聲音說完,一腳踩下了油門。
車子發動後,就聽野宮琉璃開口道:“今天下班前我看見安室先生有和一個開黑色轎車的金發大美女聊天。另外,我感覺安室先生好像不是很喜歡你。”
——在見到赤井秀一前,野宮琉璃就糾結過,自己是否要說出今天可能見到了貝爾摩德,還有安室透與她見麵過的信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赤井秀一從沒和自己提過黑衣組織的事情,自己理論上不應該知道有這麽一個組織,更不可能知道貝爾摩德是誰。但是如果那個金發大美女真是自己猜想的貝爾摩德,那今晚她和安室透會麵的事實一定要告訴赤井秀一,畢竟事關“黑衣組織”。最重要的是這個會麵很有可能關係著赤井秀一的安危。自己不可能對心上人有生命危險的可能卻假裝不知,袖手旁觀。思索再三,在不說出黑衣組織,貝爾摩德,這兩個名詞前提下,也隻能用這樣的說法告知他。
赤井秀一在聽到野宮琉璃的話後,就確認了那輛黑色轎車裏的人是貝爾摩德,猜想今晚她找波本大概是安排任務,而車遲遲沒開走,大概是波本故意提出的,想讓貝爾摩德見到自己,借貝爾摩德的眼力看出衝矢昴是否是赤井秀一的偽裝。隻是……
“琉璃怎麽會想到可能有人跟蹤?”
赤井秀一問出了心裏的疑問,畢竟野宮琉璃現在應該還不是黑衣組織的目標,在一般人看來她就隻是店裏服務員,不會特意跟蹤一個服務員,除非……對方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聽見赤井秀一的提問,野宮琉璃就知道自己逃不過這關。
但為了讓心上人心安,自己剛剛也隻能這麽告知信息。
“那個……你其實不是FBI麽?現在故意易容做出一個假身份,肯定是在做什麽特別機密的任務,我剛剛出店門的時候,就看見之前和安室先生聊天的那個金發大美女還坐在車裏,從聊天後到完成關門這段時間都沒離開,視線盯著店門口。
你想啊,如果是想等安室先生下班去約會,沒必要等在不遠處的車內,完全可以來店裏等他啊,客人走完後,我們三人就在打掃衛生,路人都看得見,她自己進店裏等也沒人會覺得不妥,況且我也不認識她,當然我也不介意多認識一位大美女,啊扯遠了。
嗯,之前她和安室前輩聊天是偷偷躲著我們在店外小暗巷裏,如果我不是恰巧看到,都不會知道這事。我也沒聽檟本前輩提過安室先生有女友,她應該也不認識金發大美女,我更加不認識,那麽她不是等安室先生,不是等我和檟本前輩,那個時間點保證出現在店外的就隻有你了。
加上之前你帶我去店裏麵試時候,明顯安室先生看你的表情有變化,所以我猜想他和金發美女想要對付你,安室先生知道我喜歡你,所以我擔心他會不會讓金發美女借由跟蹤我找到你。所以我一路特別注意自己有沒有被跟蹤。如果安室先生是你的敵人的話,我也會注意之後和他的相處的!”
野宮琉璃一口氣說完後,注視著赤井秀一的臉,就怕對方不接受自己的解釋,也等著對方的回答。
……
赤井秀一就見野宮琉璃被問到後,先是一愣,隨後一臉小心警惕的看了看車窗外,然後湊到自己耳邊用極其小的音量解釋。
聽完野宮琉璃的一長串解釋,赤井秀一隻覺得她的思路好敏捷行動也很果斷——果然是經曆過這類“非日常”,經驗造就的行動力嗎?
看著野宮琉璃一臉嚴肅認真的等著自己的回答,赤井秀一開口道:“安室透不是我的敵人哦,但是那個金發大美女是我的敵人。謝謝琉璃這麽在意我的安危。放心,我不會讓你卷進麻煩裏的,我會保障你的安全。”
赤井秀一說著揉了揉那頭順手的紅發,就見野宮琉璃也非常自然順著他的揉動,低下頭,就在他以為野宮琉璃又要發表自己的心動發言時,就見野宮琉璃握住了他揉頭頂的手,非常真誠認真地開口道:“我想幫助你,我想保護你,我能做到。等回去,我證明給你看。”
——不想繼續假裝自己是普通的,要被保護的人,既然黑衣組織已經出現在自己眼前,自己怎麽可能繼續安心假裝成需要被保護的普通人。
——不能再在赤井秀一麵前隻當普通人了,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強大,要保護他。
——雖然不能百分百展露能力,但露出一點讓他知道自己不普通就行,至少要讓他知道自己無須他分神保護,自己足夠自保,更可以幫到他。
——自己不可能接受心上人陷入危險而不知情的狀況。
——今晚必須讓赤井秀一將黑衣組織這事說出口,這樣自己之後才能名正言順插手幫忙。
……
赤井秀一開了一路,野宮琉璃就在副駕駛座上把他買好的夜宵一路吃完了。
偶爾側臉看去,就見野宮琉璃吃得一臉專注,嘴角總會殘留下食物碎屑——和之前在西餐廳內的表現完全不同。
等車子停在工藤宅邸前,就見野宮琉璃已經擦幹淨嘴,包裝袋垃圾也已經整理好,在她打開車門後,就很順手的丟盡了附近自動販賣機邊上的垃圾桶,如同三分投籃進準入洞。
——這應該不是偶然運氣吧。
二人左顧右盼確認無人在關注自己後,飛速進了宅邸,關上了大門。
當厚重的大門被關上,打開燈,野宮琉璃就開口道:“我去準備下,等會就證明給你看,我有足夠自保的能力,更可以幫到你。”
赤井秀一就見野宮琉璃說完脫了鞋後,就一路跑向了廚房。
——廚房?
當赤井秀一自己換好拖鞋脫下外套,準備進廚房看看野宮琉璃到底要做什麽時,就見她端著的餐盤上有一堆寒光閃閃的餐刀和一袋子備著的菠菜以及一張一次性塑料桌布來到了客廳。
就見野宮琉璃先是將一次性塑料桌布鋪在空地上,為了防止飄起來,還在上麵踩了一圈,隨後她先是一手拿起了一把餐刀,一手抓起一把菠菜。
下一秒,就見她將手中那把菠菜拋起,然後隻見仿佛有刀麵寒光閃過,菠菜葉都已經落在了鋪好的一次性桌布上。
“昴先生可以來查看這些菠菜葉。”
野宮琉璃說著撿起一片菠菜葉走到了赤井秀一麵前,放在了他掌心上。
赤井秀一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掌心內是完美的沿著正中間葉脈一分為二卻沒完全切斷的菠菜葉。
“昴先生可以檢查一下這些掉在桌布上的,是不是每一片都是這樣。”
野宮琉璃說著指了指散落的那些菠菜葉。
赤井秀一聞言走過去蹲下身,認真查看了發現真的如野宮琉璃所說,個個如此。
“啊,對了,這樣應該還可以再用,撿起來等會榨成菠菜汁吧。”
野宮琉璃的聲音響在赤井秀一頭頂,就見她也蹲下來,飛速撿完了被劈過的菠菜放在了餐盤裏。
“琉璃是劍術達人?”
赤井秀一實在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快而準的刀法,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無法相信世上真有這樣如電影和漫畫裏才有的功夫。這樣的功夫的確一般情況下足以自保了,可如果對上真正木倉戰,火,拚……
“嗯……非要這麽說也行吧。另外我還有要展示的,請昴先生先退回原位,我怕誤傷到你。”
赤井秀一看著餐盤裏剩下還沒動的餐刀,退回到剛剛的位置上。
就見野宮琉璃在看他站定後,直接一掌拍在餐盤懸空的部分,餐盤上的餐刀全部被拋到空中,眼見著就要落下紮在野宮琉璃身上,赤井秀一才要衝過去,卻見她已經將餐刀全數拿在手裏微笑著看他。
——太快了,快到仿佛剛剛拋在半空的數把自由落體的餐刀是幻覺。
“我的速度足夠快吧。”
野宮琉璃這一回的語氣裏終於重新有了一點得意與生氣,就見她幹脆邊說邊將手裏這些餐刀拋在半空,就和一般簡單的雜技拋物手法完全一樣,不同隻是她拋的是尖銳的餐刀。
“這樣的話,我是不是能讓昴先生安心,能幫到你了。”
野宮琉璃說完最後一個字,手勢漂亮地收回了所有餐刀。
“謝謝觀看。”
將餐刀放回餐盤後,她甚至還真如雜技演員一樣鞠躬行禮。
赤井秀一這一回是真的吃驚了。
……
野宮琉璃看著遲遲合不上嘴的赤井秀一就知道,這些已經足夠讓他吃驚了,而這些對自己而言隻是最基本的一星半點能力,真正的能力自己如果在他麵前展露出來,他會怎麽想?算了,現在展示的至少還在他理解範圍內。隻要這些他能接受,能同意自己幫忙就好。
“琉璃你其實沒失憶是嗎?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身份?”
——果然一旦展露出這些能力,免不了被質疑。
野宮琉璃微微垂下眼,看著塑料反射的光澤,在心裏吸一口氣,抬起頭道:“我的確有失憶,現在也的確沒了家人,但我是保有不少過去的記憶。關於自己的能力,我沒有丟失。我的身份……現在的我就是你見到的,毫無保留,毫無偽裝,就是名為野宮琉璃的人。當然我知道普通少女是不會剛剛那些技能的,我承認我過去的確有第二層身份,但那和現在的自己已經毫無關係了。如果怕我是否和黑暗世界有關,有什麽不法過去,我還是能挺起胸膛說,我曾經也可以算是‘正義的夥伴’,啊呀,說出來太中二了。嗯。這些話我是第一次說給他人聽,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些的人。因為唯獨你我不想再瞞著。”
赤井秀一看著眼前人先是充滿真誠的直視著自己的雙眼,隨後當說到“正義的夥伴”時又露出了熟悉的害羞與傻氣的微笑,然後又急忙換回真誠直視的表情,他相信野宮琉璃說的是真話。隻是……
“既然是‘正義的夥伴’為什麽不明確告訴我那個身份?”
“啊,果然這個稱呼聽著好羞恥……咳咳,嗯,這個就當作謎題,昴先生可以猜猜看,如果你猜對了,我就會承認。這或許是一個很有趣的謎題呢~”
野宮琉璃一想到自己“靈界偵探”的身份,真心覺得這個世界的人要猜出來,或許很難呢。——畢竟這些偵探們首先就相信科學,不相信靈異不相信有鬼,更不用說,他們可能也不認為世上真有地獄。
赤井秀一看著帶著得意,已經完全放鬆下來笑眯眯看著自己的野宮琉璃,突然覺得她的提議不錯,這個謎題可以留著——他相信野宮琉璃剛剛的坦白。
其實當野宮琉璃願意主動將自己這些能力展露在赤井秀一麵前,他就知道她是下了決心帶著善意站在自己麵前的,否則她完全可以繼續將這些能力保密,繼續在自己麵前當一個普通的20歲失憶女性,沒人會知道她的異常,主動將異常暴露給他人是帶著巨大風險,代表著對對方的完全信任。
——她是真的愛自己啊……
——真是一個過於善良的姑娘。
想到這,赤井秀一撕掉了偽裝,關上了變聲器,主動伸手環抱住了還站在原地害怕自己會不信任她,而有些局促不安的野宮琉璃。他的臉擦過她柔軟秀發,在她耳邊低聲道:“謝謝。”
……
野宮琉璃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一個溫暖有力的擁抱,第一次,第一次被這樣抱著,自己仿佛陷入他的懷裏,就算隔著衣料,她依然能聽見對方緊貼胸口傳來的心跳。
——好暖……好安心……
——自己的心跳對比之下顯得好快……
——近在咫尺的“謝謝”,仿佛那幾個音透過鼓膜響在腦海……
——不行了,耳朵好燙,心跳快到要爆炸了……
——眼眶有點熱……
——我可以同樣伸出手抱住吧,是可以的吧……
——好暖……好溫暖……不想鬆開手……
……
“好了,好了,你明天還得上班,快去洗澡早點休息。”
在感受到自己被動脫離了溫暖懷抱後,野宮琉璃萬分不舍的看著用真容對自己微笑的赤井秀一,很快就在這個臉下再次認輸,乖乖點頭道:“好的。那我先去洗澡。不,我先把這些收拾好放回去。”
“啊……這些我來做就是了。你先平複心情,好早點入眠。”
——再次被揉頭頂了……他很喜歡揉我頭發啊……
野宮琉璃感受著寬大掌心的溫度,手指按到的部分力道還很舒服。
“赤井先生完全懂得利用自己對我的優勢……啊,明明都這樣,我還是無法討厭,愛情就是這麽有魔力麽……”
赤井秀一看著在自己手掌下嘟囔著的野宮琉璃,隻覺得這樣的她也很可愛。
“愛情本來就是非理性可以分析的。”
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響在耳畔,野宮琉璃不由得再次抬頭看向那張臉。
——果然這雙眼睛還是漂亮到令自己著迷。
“是的!我也這麽對安室前輩說過!你說,這樣算不算也是我們之間一種默契呀!”
野宮琉璃對著赤井秀一說著完全恢複了他所熟悉的燦爛笑容。
“謔……真是有趣的見解呢。”
“那麽,我先去洗澡啦!晚安!”
就見野宮琉璃說著重新站直後,轉身風風火火的跑樓上去了。
當野宮琉璃在**躺好後,突然想到:等等!按照赤井秀一剛剛對於安室透的身份回複,他豈不是在組織裏臥底的身份?波洛咖啡廳、私家偵探、在組織裏的臥底……想想就會重新聯想到自己過去那些日子的疲累。一人打三份工,他也不容易啊……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像自己過去一樣嚴重睡眠不足。啊……突然再次慶幸自己現在隻有一份工作,有安穩的睡眠。
——能有個安穩覺也是一大幸福!自己要珍惜啊!
想到這,野宮琉璃安心入眠。
作者有話說:
在不確定安室透立場前,女主就改了稱呼叫先生,當確認立場後又回到了前輩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