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桑看著伊維塔腳下的巨狼影子苦笑起來。“原來是這樣。”
“是我自作多情了。”
爐石大女巫對伊維塔說：“冕下，他的氣息在不斷下降，因為他的力量在消散。”
“他幾乎要掉出第二等級序列的正式刺客，回到見習刺客了。”
“而且他現在等於是背叛了小兄弟會，他曾經的同僚都會來追殺他的。”
“不過殿下，小信義兄弟會有規矩，就是從來不會對一個目標進行兩次以上的刺殺。”
“除非換了雇主。”
“冕下，您在短時間內，都不用擔心會和小信義兄弟會的人打交道了。”
伊維塔點了點頭，旋即看向動作變得遲緩了許多的巴桑，突然說：“因為你沒有對我動手，所以破壞了你的信念。”
“既然如此，你幹脆繼續攻擊我好了。這樣你說不定可以恢複一些力量。”
伊維塔動了收服這個家夥的念頭。
一個第二等級序列的職業者，還是挺有價值的。
黑狼、格裏芬都愕然看向伊維塔。
格裏芬騎士道：“大人，您不能冒險啊，對方畢竟是一個知名的刺客。”
伊維塔對他搖了搖頭，說：“我心裏有數。”
“再說，這個方法也不一定會有用。”
“而且我還沒有與刺客交手過，我也想了解一下，刺客們的劍術。”
巴桑回過身，皺著眉頭。“這樣好嗎？”
伊維塔對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動手。
既然如此，巴桑也不再客氣，他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原地，接著出現在了伊維塔的麵前。
這一眨眼之間的移動，讓伊維塔都無法判斷對方是如何移動的。
伊維塔拔出了斷鋼劍，晶瑩的光芒破空而出，虛室生光，與巴桑的紅色刃身的匕首撞擊在了一起。
‘叮當～’
一陣火花濺出。
巴桑的匕首竟然出現了一個小缺口。
巴桑臉色驟然變化，“這是強硬度極高的紅鋼，隻有法蘭克才能出產。你手中的劍絕對不是凡品。”
“我知道了。”巴桑這才注意到，伊維塔手中的斷鋼劍劍身的劍語。“你手裏的是騎士們夢寐以求的劍，斷鋼劍，紅鋼也是鋼。”
專門為斬斷他人劍而出現的劍，其是騎士們都想要的武器。
伊維塔也發現這紅鋼，確實不簡單。
斷鋼劍砍普通刀劍，那就和切麵包似的，一點阻滯感都不會有。
但是，自己現在用斷鋼劍砍在紅鋼匕首上，卻明顯感覺到了巨大的阻力，而且對方的匕首竟也沒有斷裂。
可斷鋼劍是魔法物品，極為稀有，是當世珍寶，甚至是曆史之中遺留下來的極其稀罕的東西。
而紅鋼卻隻是普通的一種合金材料。
伊維塔突然發現，如果這個刺客口中的法蘭克人，已經普及了紅鋼的裝備，那他們的軍隊該多麽可怕。
巴桑身形動了動，但是他的麵容卻有一刻非常痛苦。
他的身體本來已經變得和影子差不多了，但是又恢複成了普通人的肉體，而且幾乎還在原地，沒有移動多少距離。
老女巫在伊維塔背後，說：“冕下，這家夥已經虛弱到瀕臨跌回見習刺客的地步了。”
“不過您讓他再次攻擊您，好像真的有用，這讓他沒有變成見習刺客。”
“但是他通過影子移動的能力，幾乎無法使用了，那應該是正式刺客才能使用的高級技術。”
巴桑舉起紅鋼匕首，苦笑起來。“嗯，那是暗影步，是一種在影子和陰影裏移動的技巧。”
“經驗純熟的刺客，可以一直躲在陰影裏，就算是刺殺成功以後也不會露出真麵目。”
“令人聞風喪膽，那些目標卻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伊維塔明白了，要不是之前潘神給自己占卜，他確實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防備的敵人，已經來到了自己的影子裏了。
伊維塔舉起斷鋼劍，朝著巴桑砍過去。
他能看出來巴桑其實戰意不大，一個殺手如果都不想要殺人了，那他又能發揮出多少實力呢。
不過這樣這符合伊維塔的意思。
他正好拿巴桑來練習劍術，而且巴桑繼續對自己動手，確實還是有些作用的。
當伊維塔的劍砍向巴桑，巴桑麵色古怪。
因為對方的劍術實在……不提也罷。
那麽騎士們要是知道斷鋼劍，在一個基本不會劍術的人的手中，怕是不知道要有多氣憤了。
巴桑不由自主地說出了一些用劍的技巧。“閣下要放鬆手腕，並且盡量避免手腕和手肘用力。”
“讓手腕、手肘、肩膀形成一個三角形，這樣一來，可以最大程度發揮你手臂肌肉的力量。”
“同時，你要在每一次揮動劍的時候，微微側身，左腳蹬著地麵，調動你全身的力量。”
伊維塔照著巴桑的意思去做，你還別說，自己使劍的力度竟然上升了許多。
所以普通人揮劍，可能根本不是劍術動作上的【揮】，可能是純屬於隨便【扔】。
因為真正的劍術基本動作，是需要懂得肌肉的發力技巧的。
在幾次斷鋼劍和紅鋼匕首的撞擊之中，紅鋼匕首已經破破爛爛。
巴桑略微有些心疼，紅鋼在法蘭克那邊隻是精良的製式裝備，在阿爾薩斯那邊卻是大貴族才能用得起的東西。
於是，他用上了一個技巧【消力】。
很快，伊維塔就發現，自己的劍砍在了巴桑的匕首上，卻如同石入大海一般毫無反應。
巴桑見伊維塔露出疑惑之色，解釋說：“這是正式刺客之中的精英才能學會的技巧，【消力】。”
“也有人叫它【能量耗損】。”
“這其實算是一種武技。”
“通過對人體肌肉的極限操縱，來達到消去對方力量的目的。”
“因此，我們可以通過連消帶打，來快速瓦解對手的抵抗，並殺死他。”
“一個正常的刺客，應該會有【武技】、【信念類能力】、【陰影操縱類能力】，這三種能力。”
巴桑一邊後退，一邊格擋。“但是我的信念幾乎瓦解，明明來刺殺您，卻反而現在來教導您。”
“所以我根本無法施展信念類的能力了，就連陰影操縱類能力都無法使用，好在武技極為特殊，甚至它不能算是隻屬於刺客體係。在理論上，一個凡人也是能練習武技的。”
伊維塔退後半步，念動咒語。
巴桑疑惑了起來。“您要停下了嗎？好吧，我也要離開這裏了。”
不對。
巴桑很快就發現不對，同時間，天空落下來一道雷電。
是閃電咒！
這雷電精準地落在了巴桑的紅鋼匕首缺刃最嚴重的地方，閃電的高溫讓匕首處於瀕臨熔化的熔融狀態。
同時伊維塔舉劍揮了過去。
這一劍，以巴桑的能力本可以躲開，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伊維塔，如此執著地攻擊他的匕首。
因此巴桑克製沒有閃避，而是任由伊維塔砍中。
‘哢嚓～’
匕首斷裂開來。
巴桑瞪大了眼睛，他突然懂為什麽伊維塔要執著攻擊他的匕首。“多……多謝你。”
“我沒想到，還可以這樣。”
伊維塔深呼吸了一下，“一個刺客最重要的武器就是匕首，現在你的武器都已經斷了，所以你並不算沒有履行刺客的責任。”
“因為你的武器都斷了。”
“我覺得這樣或許可以挽回你崩壞的信念，或者是，可以讓你去修複信念。”
“當你重鑄匕首之日，就是你的信念歸來之時。”
巴桑握緊拳頭，他感受到力量再次回了一些。
誠然，他的信念還沒有完全恢複，但是當碎裂的信念再次愈合之後，那信念隻會更加強大。
這就是巴桑為什麽不是很在意自己信念崩壞的原因。
這本來就是刺客的修行之道。
一個高明的刺客，他的信念是無比堅定的。
信念就是一名刺客的一切。
巴桑蹲了下去，看向地上的匕首碎片。“我對我的神發出過刺客誓言，我隻會去殺一切不正義之輩。”
伊維塔微微側目，兄弟會的神，肯定不是萬物之神。
上次自己還想要審問兄弟會的刺客，問出他們崇拜的神到底是誰。
結果，引出來了【死亡使者】殺人滅口。
隻是不知道，是什麽神，會讓兄弟會的人去從信念之中獲得力量。
巴桑繼續說道：“不正之誓是最小兄弟會裏，最強力的幾種誓約之一。”
“可惜，限製也大。比如這一次，我遇上了你這麽一位，我挑不出錯來的領主。”
伊維塔趁機對他拋上橄欖枝。“所以要不要到我這邊來？”
“反正你已經背叛小兄弟會了。”
“也不是很嚴重的背叛。”巴桑搖頭，說：“按照小兄弟會的規矩，我隻要能躲過兩次追殺，我就可以重新入會。”
伊維塔翻了個白眼。
這個小兄弟還是真的是……挺奇葩的。
巴桑說：“我發過【不正之誓】，我的任務就是去追殺，世界上所有不正義的邪惡之輩。”
“我與你的道路不同。”
“你是搜集律法之人，而我隻是一個在律法之下，尋找自己的生活的人。”
“我們不是一類人。”
巴桑轉身，向著城堡外的荒野的方向離開。
伊維塔皺了皺眉頭，對黑狼說：“去馬廄裏拉一匹中等品質的馬給他。”
黑狼有些意外，這幾天伊維塔真的很大度，莫非是當了男爵轉性了？
他轉身正要去馬廄。
伊維塔補充說：“對了，記得要向他收，買馬的錢。”
“如果可以，你可以再按照超過市場價的一成賣給他，他初來乍到，不會知道莫落男爵領附近的馬匹到底多少錢的。”
黑狼聽了，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
還得是你啊！
殿下！
這是在宰隻來一次的過路客啊。